推開門,看著空蕩蕩的宿舍,齊寧遠莫名地一陣失落。
他所在的學校並沒有宵禁,所以幾個室友幾乎都是夜不歸宿,一天下來也就隻有在上課和午休的時候能見到他們。剛從熱鬧的亦食軒回來,一時間巨大的反差令齊寧遠一肚子無名火。
翻開書,稍稍看了兩眼便覺得索然無味拋到一邊,他打開手機刷了一遍學姐的動態,在每個動態下都點了個讚後便又是無所事事。
一記鯉魚打挺坐起身,撥通了老媽的電話,剛響兩聲這才記起自己那對活寶父母習慣早睡早起,這個點說不定已經睡了,連忙掛斷。誰知不到一分鍾,老媽那邊便打了過來,無奈隻好聽了五分鍾的嘮叨,一邊哼唧著掛斷電話一邊臉色漸飛舞起來。
遙隔半個省的齊父從呼嚕中半醒過來,惺忪地詢問適才發生了什麽,齊母笑罵一聲,隻道小子還沒長大,想家了。
吃完燒雞做了幾十個俯臥撐後,齊寧遠洗漱一番躺在床上,或是由於晚班太累,竟是立刻昏昏睡去。
“他睡了。”刀疤男子抱著熟睡中的嬰兒,冰冷地眼神中夾雜著一絲溫柔。
“走吧,這裡就留給其他人處理。”
於善堯點了點頭,黑暗中也看不出他的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
兩人走後不久,狹窄的巷道中擠進一輛麵包車,車門一開呼啦啦下來七八個身穿漆黑作戰服的魁梧漢子,井然有序地堵在巷道盡頭的朱漆大門前,隨即在領頭的示意下踹門而入。
“隊長,已經被清理了。”過了一會領頭的那個對著對講機通報情況,一陣哢嚓哢嚓的噪音後,傳來了一道較為稚嫩的聲音。“留守待命,我們馬上就來。”
“是!”
昨夜的滅門慘案在電視報紙上傳的沸沸揚揚,原本平靜的小城瞬間炸開了鍋,街頭巷尾都是絮絮叨叨談論這件事的大爺大媽。
莫上邪叼著棒棒糖倚在收銀台旁,臉上滿是無趣的神色:“一個一百多萬人的城市每年或多或少都要發生些命案,至於街頭巷尾都在討論麽。”
“不過滅門慘案誒,影響太大了一點吧。而且媒體的行為也很奇怪,明明是昨天午夜才被發現,早上竟然就有具體的報道了,怎麽想都是有人在幕後操作啊。”肆伍陸搬著食材,黝黑的臉上充滿了憐憫。
“我退役了,不關我事。”莫上邪一口咬碎糖球,抽出棒子扔到一邊。“聽說新上任的是個毛頭小子,不知道能在幾天內把案子破了。嘖,算了,我打聽看看。”
“說是沒興趣但還是放心不下啊,口嫌體正直。”抓住了機會的肆伍陸開始盡情地嘲諷,然後就被賞了一腳,忙乖乖地把食材搬到儲藏室去。
又過了會,葉語夜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亦食軒,原本趴在桌上萎靡的劉小仙忙起身打趣兩人,然後就在葉語捂臉注視下被黃毛廚子按在地上摩擦。
“感覺很不簡單啊。”莫上邪嘀咕著掛斷電話,想了想又撥了出去。“喂,是我,快快快,給我安排個顧問的身份。喲呵?之前你是百般求我,我不答應,這回怎麽了?什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就我的功績還不能做個顧問?你也不想想,就那些新兵蛋子,誰有我經驗多。行了行了,別說那麽多,把昨晚上那案子的資料給我份,幫你們參謀參謀,快點啊。哦對了,這件事別和我老婆說,要不然我定扒了你那一身肥油!”
見他掛了電話,八卦之魂永不熄滅的劉小仙忙厚著臉皮湊上前去:“怎麽怎麽,
昨晚上的事和你們部門有關?透露點吧老大。” “你想知道?行啊,下次你別望風了,陪著肆伍陸進去幹,我這就告訴你。”
“那算了。就我這半瓶水,真要打起來還不穩死。”
打鬧間,一輛老舊的桑塔納停在亦食軒門前,深灰的尾氣嗆得四周行人紛紛繞道。正當眾人準備擼袖子準備攆人,一個身高不足一六五的矮胖子從車上“滾”了下來,一見莫上邪立刻哭著個臉撲了上來:“老哥啊,你不知道啊,你走後我在局裡是沒法待了啊。”
“一邊去一邊去,你丫腰圍都壯了兩圈,差事夠肥啊。”莫上邪靈活地避開這矮胖子的火箭頭槌,順帶抽過肩膀下夾著的資料袋,也不經過同意便拆了開來。
“身份證明得去局裡拿,你下午找個時間去一趟就行了。大門還是老盧頭看著,誰看你不順眼就告訴老盧頭讓他幫你下絆子。這半年被那幫子毛頭小子氣得半死,學院派的傲氣就是重,看我們這群老人不順眼。就比如我,好歹也是老一輩的三傑之一吧,居然讓我管倉庫,整天沒事做就陪著老盧頭喝酒吃雞,胖得我三高都快出來了。”矮胖子邊氣喘籲籲地抱怨邊端起水壺往嘴裡送。
“行了行了,N瑟個什麽?管倉庫可是好差事,就當養老了唄。”莫上邪招呼著肆伍陸吧資料袋拿回休息室,自己則是向矮胖子介紹其員工來。
矮胖子叫金玉堂,在家排行老三,又長的敦實,所以諢名金三胖。由於自幼參習古籍,博學多識,特案組華南分局成立後便成了特殊顧問,十年前因為一件大案同莫上邪一同以臨時工性質加入分局,與莫上邪、盧吾並稱華南三傑。
“肆伍陸……噝……你是五四六的兵吧,後來在邊境軍演的時候犯了錯被罰去當炊事員了,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跟著老莫混了。”
五四六是肆伍陸原連長的諢名,真名叫吳思柳,曾在一次案子中協助過金三胖,還因此斷了根腳趾,因此金三胖記憶尤深。
“夜凌,你就是那個四年前在星光KTV裡黃毛廚子!話說你頭髮沒染回來?這黃不啦唧的看著像混混啊。”
夜凌叼著沒點的煙,聳了聳肩膀,毫不在意道:“無所謂,習慣就好了。我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說著還看了眼葉語,葉語則是一臉疑惑地看向他,隨即黃毛廚子便嚷著胃疼要去休息。
金三胖一個個向小輩問好,末了還調戲了下葉小美女,惹得葉語又紅著臉跑到一旁招待並不存在的客人去了。
“好了,離職太長時間可不好,我要回去了。”
“嗯,路上別被車撞了。”
“笑話,我會被車撞?”金三胖罵咧咧地走到門口,還想回頭再損莫上邪幾句,結果一開門就差點和人撞個滿懷,抬頭一看,也是個胖子。
喉嚨中的損話立刻咽了下去,看著那胖子和莫上邪打個招呼離去後忙小聲詢問:“這家夥誰?”
“於善堯,這附近的大學生,在我這裡兼職。你可不要看他胖,那家夥,身上的肌肉比你扎實多了,論力氣我肯定比不過他。”莫上邪拍了拍金三胖的肚子,一臉的戲謔。“這肚子,得有五個月了吧?”
“去去去,懶得和你說話。不送了,走了。”金三胖開著那尾氣超標的桑塔納絕塵而去,待後視鏡看不見莫上邪,立馬停在路邊。
“喂?是你金爺。幫我查個人,於善堯,XX學院學生,是個胖子。我要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不得有一點遺漏,速度。”
掛斷電話的金三胖抽出紙巾細細地擦拭手中的汗,又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剛吸一口就有人敲了敲了車窗,金三胖扭頭看去,是一個臉頰上有著十字型傷疤的風衣男。
“金玉堂,找個地兒聊聊吧。”
“啊――睡得好爽!”齊寧遠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十點,嗯……該起床玩會遊戲然後吃午飯去了……
每學期的最後半個月都沒有課,基本上都是自學備考,所以最後半個月的時光對於齊寧遠和他的室友來說基本上都很慵懶。
“啊,真的很怠惰呢。”看著對面的女生宿舍樓那飄飛的各色內衣,齊寧遠一臉沒睡醒地刷著牙。
“啊,明明就要考試了那些家夥居然還要去通宵……而且明明已經是早上了,還沒有回來。”搖了搖水瓶,一點回響也沒有,不得已,隻好叼著飯卡去開門,不想一拉門,就看見門口齊刷刷躺著五個人,定睛一瞧,正是哪幾個牛哄哄的室友。
“寧遠,你終於起來了啊,我們早上敲了半天門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你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麽!”雙目猩紅的室長猛地從地上跳起,抓住齊寧遠的衣領一通質問,然後有氣無力地癱了下去。
五個人沒一個帶鑰匙的……
“我天!喊不應你們不會找宿管大媽嗎!萬一我不在宿舍怎麽辦?你們是包夜把腦袋包傻了嗎!”齊寧遠頓時覺得和這幾個牲口一個宿舍簡直是莫大的悲哀。
看著一個個宛如行屍走肉般搖搖晃晃地爬上床鋪,齊寧遠覺得這些牲口已經沒救了,搖搖頭繼續下樓打水。
回到宿舍,聞著一群大老爺們經過一天一夜發酵的腳臭味,齊寧遠頓時失去了看書的心情,隻好帶著書本前去圖書館打發一下早上剩余的時光。
半路上刷新了下動態,卻是收到一條消息,很簡短,寥寥數字。
“送一本傾城之戀。”
齊寧遠知道,那個奇怪的家夥並不討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