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李家內院之中,一處佔地遼闊的院落,門廊懸掛一牌匾,上書“閨夢居”三字。
一名身穿侍女服的少女,悄無聲息的從事先開好的外窗翻身而入,氣勁流轉,外窗在她翻身入內的同時悄然關上,
氣力綿長,勁氣外放,這分明是胎氣養成才有的能力,這名看似年不過雙十的侍女,居然是和眾位李家供奉宿老一樣的胎神期高手!
侍女落入屋內一動不動,靜靜的等待了盞茶的時間,就在她以為自己成功瞞過屋內人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倏然從內簾中傳出。
“小桃紅,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小桃紅聽到這突然的聲音並沒有驚慌,仿佛早就預料到自己的動作會被察覺,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大大方方的掀開簾子,走進內屋。
“小姐真是厲害啊,小桃紅明明完全做到屏息絕氣,卻還是被小姐你發現了。”
小桃紅點燃桌上的蠟燭,昏黃的光,照亮了富麗堂皇的閨閣。
“能清虛則無障,能脫胎則無礙;無障無礙,始可入定出定。小桃紅你確實做到了屏息絕氣,肉身入定清虛,可你的內心卻在俗世之中躁動,沒有做到清虛無障,脫胎無礙的出定。”
盤鳳梧桐欄床之上,一個曼妙的身姿,呈五心朝上的姿勢盤膝而坐,一雙清冷的鳳眸緩緩開啟,悠悠的看著掌燈而立的侍女。
“小姐你說的太深奧了,小桃紅沒聽懂。”
小桃紅撓了撓腦袋,仔細深思了一會兒,感覺小姐所說的話蘊含著極其高深的武道經驗,可是她無論怎麽思索,卻感覺到有一層朦朧的障礙攔於前方,始終無法勘破。
“罷了,你剛步入胎神之境,還沒有真正領悟到胎息的玄奧,要讓你做到入定出定渾圓如意,確實是強人所難了。”
李夢易收斂心神,從入定修煉的狀態中退出,看著小桃紅,問道:“阿蠻安排好了?”
“小姐,你也知道阿蠻除了你的話,其他人誰的也不聽,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勉強讓它老實的在後山待著。”
小桃紅嘟著嘴,抱怨的神情盡顯於色。
李夢易淡淡的說道:“我李家雖是南離第一豪門,族內子弟卻不過是些世俗凡人,我不想多生枝節,隻能讓阿蠻在後山委屈幾日,等我拿到金輪洞的那東西,自然會返回山門,這幾日你替我多去後山照看一下阿蠻,不要讓它到處亂跑。”
“是的小姐。”
盡管有那麽一些不願意,但小桃紅還是不能違背自家小姐的意願,隻能委委屈屈的答應下來。
“對了,小姐,剛才我回來的路上看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小桃紅忽然想起什麽,饒有興趣的說道:“兩個家生子,在練功坪上好一番打鬥,世俗的武者果然和我在山門裡看到的不一樣呢,那招式看起來像是小孩子舞弄柴禾,低劣的不行,同樣是外勇期,山門裡隨便一個雜役弟子都能輕易將他們兩人打趴下。”
小桃紅嘰嘰喳喳的描述著自己所看到的場面,李夢易盤膝而坐,絕美的臉上靜謐清冽,雖然對她而言隻是一些無聊的世俗爭鬥,如同兩隻螻蟻爭食,可是她卻並沒有打斷小桃紅,靜靜的聽著。
“不過那個叫做李善元的也是硬氣,明明筋骨都被打斷了,還強忍著一口氣爬到了內院,要不是一個白胡子老頭,好心塞了幾顆培元丹給他吃,恐怕就熬不過今晚了。”
“全身筋骨斷裂,還能爬到內院去……”一直淡然怡靜的李夢易,
聽到這裡眼底終於驚起了絲絲波瀾,清冷的眼眸,泛著讓人難以琢磨的光。 “我入門2年,不負恩師期望終於摸到了胎身境的瓶頸,不過一日不入混元,始終是塵世的一隻螻蟻,哪怕是問鼎期,也隻是強大的螻蟻罷了,等我回到山門正要閉關,一舉邁入混元境。”
“不過我閉關的話,內門的其他家夥必定不會安分,這一次回來除了金輪洞那東西,還要從家族中挑選幾名優秀忠心的人才為我所用。”
李夢易月華皎潔的雙眸,一縷縷智珠之光熠熠浮動。
……
“吐濁納清,立身正直,氣定神斂;右腋開陽,左陰閉死;用意存於兩膀,擒拿內視雙瞳;掌托天門自上視,力周h脅渾如植……”
李善元盤膝臥坐於塌上,上身赤裸袒露,精壯不帶一絲贅肉的身軀,一塊塊斑駁的淤青血腫,閉目吐納的臉上,時而扭曲猙獰,氣血流轉之間,一處處筋脈骨膜仿佛被刀子切割。
呼!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善元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氣浪翻滾之間,隱隱有著一抹淡淡的腥紅,那是體內的淤血腫塊,被強行衝破打碎後,通過吐納排出體外的表現。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培元丹不愧是李家秘傳的聖藥,一口氣服下了8枚培元丹,再加上兩天苦修,體內斷裂的筋骨,破碎的皮膜已經愈合,除了氣血還有所虧損外,原本足以致命的嚴重傷勢,如今基本沒有什麽大礙。
得到8枚培元丹所付出的代價,是李善元拚死積攢了數年,足以獲得進入金輪洞資格的全部貢獻點。
為了保命療傷,李善元多年來的付出,一夕之間全部化為烏有。
短短的兩天,李善元的面容清減了不少,臉頰凹陷下去,然而雙眼卻比之前更加犀利,烏黑的眼眸深處,醞釀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異色。
“王奎,李順,我是不會屈服的,我要奪回屬於我的東西,徹底掌握自己的命運,你們給我的屈辱,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奉還給你們!”
李善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憤怒,閉上眼睛重新進入吐納修煉的狀態,明天就是金輪洞開啟的日子,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必須爭分奪秒,盡可能恢復哪怕一分的實力。
李家內院深處,層層高牆林立,瓊樓高閣之處,氣息藏匿殺機隱伏,任何人膽敢不經允許邁入其中,都會被隱藏於暗處的李家高手,瞬間抹殺其中。
這樣一處防守嚴密的高牆之內,所有的居然是一處看似毫不起眼的洞口,古樸滄桑的洞口,一直延伸向地底,那裡,就是李家最為神秘的禁地……金輪洞!
今天是十年一次的開啟之日,被選中的人已經進入洞內,按照以往的經驗,進入者滯留時間不一而足,所以其他觀禮的人都已經離開,只剩下守衛在暗中看守著洞口的動靜。
夜幕緩緩降臨,今晚的夜空,星點稀疏斑駁,一朵黑雲飄來,將皎潔的月光遮蔽。
空中,幾個大得不可思議的風箏飛過,借著暮色的掩護,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李家的上空,隨後就看到幾個鬼祟的身影從風箏上一躍而下。
這幾個身影跳如林猿動若虎豹,一個個都是武道精深的高手,他們似乎極其了解李家的地形情況,仗著過人的身手,輕而易舉的躲過了外圍的守衛,順利的靠近了金輪洞所在的內院禁地。
“前面就是金輪洞,是李家防守最為嚴密的地方,從這裡開始大家打起精神來。”
幾名黑衣人匍匐在牆頭,觀察著遠處瓊樓高閣的情況。
“奇怪,守衛確實很嚴密,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夥,李家的供奉長老,一個都沒有露面。”
一名黑衣人凝視著金輪洞的方向,他努力運氣感知,結果驚訝的發現,金輪洞的守衛比想象中少了許多,不僅如此,能夠撐得住場面的高手更是一個都沒有。
“桀桀桀桀,石坤你太過杞人憂天了,大約是李家站在南離第一豪門家族的位置太久了,自信的以為沒有人敢打他們李家的主意,你要是怕了的話,趁早從現在滾蛋吧。”一名身材佝僂的黑衣人,陰測測的笑道,他的雙手枯瘦如柴,指甲尖長泛著油綠的光,“桀桀桀桀,南離李家,老朽早就想領教一下了。”
“屍老人,躍躍欲試的可不止你一個人,傳聞金輪洞隱藏著至高無上的武道秘法,隻要得到它就能登上武道修行的巔峰,乃是李家稱霸南離城,威名遠傳整個玄元州的依仗。”
“沒錯,金輪洞的秘密可是讓人垂涎的很,隻是懾服於李家的威勢所有人都隻能覬覦不敢妄動,不過今天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又一名黑衣人拔出腰際的長劍,一縷縷氣勁纏繞劍身,劍氣縱橫蓄而不發,這分明是劍道修為極其精深的高手, 才能表現出來的外象。
“劍魔李三,屍老人,還有開山手石坤,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沒有想到玄元州七城高手都來了,看來十年一次的機會,大家都不願意放過啊。”
開山手石坤看著幾名在利益面前已經忍耐不住的通道,不由得冷哼了一聲,不過要他從這裡退走是絕對不可能的,金輪洞十年一開,為了傳說中武道修行至高的秘法,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幾名黑衣人言語間狂妄不已,仿佛就算是南離城第一豪門家族,都沒有被他們放在眼裡。
然而他們的狂妄並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源於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劍魔李三,7歲練劍,15歲劍法有成縱橫江湖無可敵手,曾一人一劍,蕩平玄元州東華城,三山六洞鈴鐺匪六百余人。
屍老人,心狠手辣的左道之徒,一雙手浸滿屍毒,見血封喉殺人無數,十一年前的月夜闖入星羅府城,上至府官,下至衙役仆人,一夜之間滿門盡數被他屠殺殆盡。
開山手石坤,開山派掌門,獨門武學混元開山手號稱江湖第一橫練絕技,五年前曾經連挑李家供奉長老三人,大戰5天5夜,雖然最終落敗,卻依然震驚整個南離城,從此奠定了南離城第一江湖門派的地位。
黑旋風楊峰,豐元城威遠鏢局總鏢頭……
玄元州七大城幾乎所有的頂尖高手盡數出動,消息若是傳揚出去,必定是一場軒然大波。
他們在十年一次的特殊日子匯聚在一起,為的都是同一個目的,那就是傳說中隱藏著武道無上秘法的金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