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容一聽謝浩廣冷酷的話語,也冷靜了下來,吐了一口濁氣,苦澀的說道:“謝師兄,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來時六人,卻連這一次目標人物的臉面都沒有見到,就折損了一半,毫無疑問這次任務已經是失敗了。
“你還有多少硫粉金塵?”
謝浩廣看著段容,沉聲問道。
“硫粉金塵?”段容看到謝浩廣冷酷的表情,心中馬上意識到謝浩廣心中的想法,忙不迭的說道:“就只有一枚,剛才已經用掉了,硫粉金塵可是我大夏王朝威懾四方蠻夷宵小的壓箱底手段,輕易不能動彈,我是仗著皇族的身份才有一枚傍身,再多都沒有了。”
“沒有了嗎……”謝浩廣一聽,神情不由得一暗,剛才一番廝殺,雖損失了三位同門,可霧妖也受到了重創,若是有足夠多的硫粉金塵,炸開濃霧瘴氣,就能夠將霧妖斬殺。只要沒有了霧妖,憑他們三人聯手,就剩范紅林一人根本不足為慮。
“李師弟,你怎麽看。”
謝浩廣忽然轉過頭,一眼不眨的看著李善元。
“問我?”李善元一驚,沒有想到謝浩廣會在這個時候詢問自己的意見。
“剛才我已經看出來,你的修為雖說不算高深,感覺卻非常的敏銳,幾次比我都要早發現霧妖的蹤跡,而且我發現霧妖似乎對你有那麽一絲忌憚,難道除了靈龜萬壽拳,你還從靈龜王那裡得到了什麽妖族之物?”
妖族之物?
只有李善元自己才清楚,除了吸收過一滴靈龜王的精血,能夠隱約對霧妖震懾,更多的原因是自己修煉的霸下化龍訣。
真龍乃是萬妖之祖,天地之間最為古老與強大的生靈。
龍子贔屭,傳聞是真龍之子,所修習的霸下化龍訣,是能夠淬煉血脈,返祖歸元,最終脫胎換骨化為真龍的妖族無上神通絕學,凌駕於一切妖修之上。
霧妖的天賦雖然詭異可怕,在濃霧瘴氣之中無人可敵,可李善元從靈龜王的精血裡領悟到了龍子贔屭的意志,一旦運轉霸下化龍訣,就能夠催生出一絲絲來自於龍子贔屭的氣息,任由霧妖的天賦多麽厲害,在妖族先祖的血脈壓製下,都要製肘驚慌,露出破綻。
霸下化龍訣來頭太大,有著返祖歸元,化為真龍的無上神通,若是李善元身負霸下化龍訣的秘密被暴露,所有妖族都會爭先恐後的蜂擁而至,將李善元生撕活剝,都要將霸下化龍訣逼問出來。
霸下化龍訣,絕對不能暴露。
李善元心念電轉,不動聲色的說道:“沒錯,除了靈龜萬壽拳,我還有幸得靈龜王先輩所賞賜的一滴精血,因此才得以充盈氣血,一舉突破到內壯期。”
“原來如此。”謝浩廣若有所思的點頭道:“靈龜王雖然只有問鼎期的修為,千年來止步於胎身境,可傳聞靈龜王傳承自某個上古妖族大能的血脈,一身精血貴不可求,與一些混元境的妖族相比也都不遑多讓,你吸收了靈龜王的一滴精血,身上自然附著有一些妖族的氣息,我觀那霧妖的修為大概介於內壯期與玄關期之間,忌憚於靈龜王的氣息也並不奇怪。”
謝浩廣說完,不由得沉默了下來,他心裡清楚,李善元雖然能夠一定程度壓製於霧妖,可畢竟修為太低,再加上霧妖隱匿於濃霧瘴氣之中,根本難以將其斬殺,或許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就是知難而退,返回宗門尋求救援,若是幸運的話,或許還能夠將失蹤的三名同門救回來。
“那是什麽!”
忽然之間,段容仿佛發現了什麽,指著前方大聲驚呼。
李善元尋聲望去,結果看到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團火紅的光亮,濃煙滾滾直衝天際,那個方向……是邊驛!
叮當!叮當!
一聲聲鈴鐺脆響飄蕩而來,隱約之間,還能夠聽到沉重的馬蹄聲。
“是鈴鐺賊!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段容一愣,很快意識到鈴鐺聲所代表的含義,震驚的失聲叫道。
“鈴鐺賊?難道是縱橫於玄元州,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馬賊!”
謝浩廣出生於世俗農戶之家,對於鈴鐺賊這個響徹玄元州的極惡匪類也是有所耳聞,不過他卻並沒有驚慌,鈴鐺賊再怎麽凶名赫赫,也究竟是世俗普通的匪類,對於修道者而言,根本構不成什麽威脅。
“來的好,這一次出師不利憋了滿肚子的鬱氣,正要拿他們開刀,既然不知死活的撞上門來,我就替天行道,讓鈴鐺賊徹底在玄元州消失!”
謝浩廣手握長劍,眼眸之中殺意迸射,一人仗劍橫立於荒原之上,等待著鈴鐺賊的到來。
李善元微眯著眼睛,地平線上塵土飛揚,可以看到成群結隊的馬賊,正策馬揚鞭奔馳而來,方向赫然就是他們所在的位置。
“這裡乃是玄元州的邊境,鄰靠蠻荒州,貧瘠荒蕪杳無人煙,根本無利可圖,鈴鐺賊怎麽會跑到這個地方來。”
李善元作為李家鷹犬之時,也聽說過鈴鐺賊之名。傳聞鈴鐺賊來去如風,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鈴鐺賊的面目,因為見過的人都已經死了。由於鈴鐺賊凶殘的手段,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斬盡殺絕,所以不僅僅是官府衙門,就連一些自詡正義的江湖人士,也都曾經組織過對鈴鐺賊的剿殺。
可結果無一例外,根本沒有人能夠找到鈴鐺賊的蹤跡,這些騎馬的匪類,就像是無處不在的幽靈,肆虐於玄元州的每一個角落。
“不對,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匪類……氣血衝天如狼煙,一個個都是修為精深的高手!”
李善元修煉了霸下化龍訣後,對於氣血的感應極其敏銳,隔著數十裡的距離,他就感覺到了從鈴鐺賊中,傳來了旺盛的氣血壓力,這分明是修為至少達到了內壯期的高手,才能夠散發出來的氣息。
哪怕是號稱南離城第一豪門家族的李家,內堂供奉的無數高手裡面,都沒有內壯期修為的人,一個縱橫世俗之中的馬賊,怎麽可能有內壯期的高手?
“謝師兄小心,來者不善,有高手隱藏在裡面!”李善元連忙出聲示警。
就在這個時候,倏的一道劍光從馬賊之中閃現。
謝浩廣渾身汗毛戰栗,一股寒意透徹心脾,他驚駭的連忙揮劍,只聽當的一聲脆響,謝浩廣整個人倒飛而出,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是飛劍!”
謝浩廣驚駭不已,手中的長劍上崩出了一個米粒大的豁口,握劍的手更是虎口皸裂,鮮血流淌不止。
那道劍光在空中一轉,眨眼間沒入到了鈴鐺賊當前的一名魁梧大漢的手中。
“是浮光掠影劍訣!”
李善元只是一眼就認出來,那名鈴鐺賊所使用的,赫然是玄元宗天問峰戒律堂秘傳的禦劍神通,浮光掠影劍訣!
“什麽,居然是浮光掠影劍訣!區區馬賊,怎麽會我玄元宗的仙家神通!”
段容尖聲叫道,並不是不相信,而是心中震驚不已。剛才他也親眼看到了對方禦劍將謝浩廣擊退的一幕,能夠在胎身境禦劍的神通法門本就不多,再加上李善元又身懷浮光掠影劍訣的修煉之法,自然不會看錯,那名鈴鐺賊所使用的,絕對是玄元宗的浮光掠影劍訣!
就在這一眨眼間, 鈴鐺賊已經衝到了距離李善元等人不足十裡的位置,只見滾滾的馬隊一分為二,左右交叉將他們團團包圍在中央。
馬蹄踐踏,殺機隱伏!
飛揚的塵土遮天蔽日,讓人伸手不見五指,耳邊響徹的,是時而韻律分明,時而雜亂無章的馬蹄踐踏聲音,李善元三人置身其中,隻感覺一陣眼花繚亂,天旋地轉。
“這是清泉劍派的流水惑亂陣法!”
謝浩廣修道十余載,眼光見識自然非一般外門弟子可比,馬上就認出來,鈴鐺賊將己方包圍的,居然是一套修道者所使用的陣法。
情況危急!
原本只是縱橫於世俗之間的馬賊匪類,不僅有能夠施展禦劍之術的高手,上百名馬賊更是會陣道法門,相互配合之下凝結成陣勢,顛倒天地晨昏,就算是玄關期的高手陷入其中,一時之間也難以自拔。
李善元也是一陣頭暈腦脹,耳鳴眼花,他連忙將心思沉入體內,感覺真氣流轉,丹田胎神呼吸之韻律,忘卻了肉身眼睛,耳朵的影響。
倏!
劍光乍現,從沙暴之中飛出,直取李善元的項上頭顱。
這道劍光來的又快又狠,旁邊的謝浩廣和段容都沒有來得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看到劍光去到李善元的頭頂,揮斬下來,等待人頭落地。
就在劍光懸於頸項的那一刻,李善元驟然睜開眼睛,雙眸之中隱隱有山河搬移,巨擘撐天,他伸手朝著頭頂的劍光抓去,五指勾曲,皮膚表面隱隱有鱗甲凸顯,霎時間火花迸射,鏗鏘之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