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司令急電！”

　　別廷芳這次到識相，不用說，這封電報也不會是給自己的。

　　“念！”

　　“藎臣(張自忠的字)，右翼勝負系兄一身、速退河西，坐鎮指揮，見令執行！李(李宗仁)！”

　　“好，知道了，我們走！”

　　隨著棗陽的失守，日軍可沿漢江一路北上，新野、唐河之敵正是日軍突出的一部。若不是張自忠的右翼兵團坐擁漢江沿線虎視眈眈，他別廷芳想取得新唐禦敵的勝利，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張頂硬他們四個緊跟著張自忠的衛兵，坐上汽車，一路奔赴前線。

　　已是中午時分，不給面子的太陽，斜豎著照了下來，火辣辣的。若不是車行走時，帶來風，更使人從頭到腳，發自內心的燥熱。

　　汽車上，除了車頂上警戒的機槍士兵，其他的人都規整整的坐著，眯著眼，養著神，相互之間也不說話。

　　小陝西看的直發愣，熱的直撓頭皮“哎，哎，連長，他們這是何必呢，這一路上也不說個話，多沒有意思呀！”

　　“你懂個屁，你沒有看見這都中午了嗎?他們估計是餓了，省力氣呢！”薑大頭搶接過話來，就顯得他明白。

　　“這是紀律，行軍途中未經長官允許，不得相互言語。你們知道小日本為什麽能一路打過來，就因為你們這些無組織，無紀律的兵！”什麽都怕比較，以前在第八團看不出來，因為大家都一樣。現在面對張司令的特務營，他們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另類。

　　“連長，說著就扯了，我們怎麽了，跟小日本面對面的乾，我們熊了嘛，沒有呀！勝仗就靠這，不說話，隊伍走的齊整的花架子就行了，老子二話不說，一天到晚學這些玩意。”按照薑大頭的經驗，這些都是給人看的，不足提起，要的是結果。結果是什麽，就是一個人乾死了多少鬼子，這才是本事，響當當的本事！

　　“閉嘴吧，省點勁吧，你不餓了！”面對這樣的士兵，馬天嘯簡直就是無話可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可他說的，不無道理。

　　旁邊張頂硬抱著槍，椅座在車廂上，閉著眼一言不發。

　　“硬哥，你餓不?”小陝西看著穩坐泰山般的張頂硬道。

　　“我不餓，想當年在山上，打獵時有時一等就是幾天，這算什麽！”張頂硬睜睜眼，看了看小陝西。

　　馬天嘯聽到此處，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哎，你說說，為什麽不餓，為什麽打獵?”

　　“連長，你這又扯了不是，不打獵吃什麽，不餓那是因為他耐餓！”薑大頭故作聰明的接過話來回答。

　　“是這嘛?”

　　“隻說對了一點，不打獵就沒有飯吃。不餓是因為，內心有股勁，就是一定要把獵物放倒在自己的槍下，這是獵人的本性。”

　　聽到這，馬天嘯不說話，他在思考著剛才他們的對話。一群土匪兵，正規軍眼中的烏合之眾，可就是這些人衝在抗戰的第一線。是什麽，充斥著他們的內心，難道是所謂的民族大義嘛。不見得，並不是空洞的大道理，就說眼前的這幾個人，他們知道什麽叫民族大義嘛！或許就如同張頂硬所說的，侵我土地，欺我兄弟，辱我妻妹，奪我食糧，無論是誰，作為男人就應該奮起抵抗，這是男人的本性。斬殺對手於槍下，這就是軍人的本性！

　　看著剛才張自忠的臉色，張頂硬明白，這下自己應該離這場戰爭更近了，離這場你死我活的熔爐更近了。想到此處，他握緊了手中的中正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