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了幾聲狗叫。
張頂硬慢慢的垂下眼簾,夜已經很深。想到自己的父親,血脈噴漲,無法入睡,又一點一點的睜開眼睛。
思緒隨著剛才的狗叫聲向遠處蔓延飄散開去。
那天,他和爹像往常一樣去鎮上賣皮子和藥材。突然聽到“嗡隆隆”的轟鳴聲,這種聲音張頂硬從來沒有聽見過。
不禁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像大鳥一樣的龐然大物在頭頂盤旋著。大物的兩邊的翅膀下邊塗著一個圓圓的標志,像一個大紅膏藥敷在上邊。
“爹,這是什麽東西?”
“飛機!”
“誰家的?”
“日本人。”
這時,大物猛的頭一低,向著鎮子就俯衝了下來。前邊的機槍瘋狂的對著人群掃射。
“嗒、嗒、嗒。”
張虎山趕緊拉著兒子向旁邊的樹林躲避。
張頂硬還在好奇的仰著頭看著。
“呼啾啾!”隨著一陣長鳴,大物向下邊投放了長條鐵蛋,像是鳥下蛋一樣。
“快趴下!”
張虎山向兒子喊著,身子一撲,把張頂硬壓在了身下。
“嗵咚!”
“鐵蛋”在旁邊不遠處爆炸。地動山搖,樹枝被振的亂晃,沙沙作響。張頂硬就覺得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
想到此處,張頂硬的眼睛濕潤了,要不是父親趴在自己身上,自己早就交代了。
可是父親,被小日本子的飛機給炸死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土匪苟坤知道後,是喜出望外。這下自己可以借勢拿下二道灣,霸佔張虎山的女兒。
土匪來的那一晚,張頂硬跟鄰居家的獵手老磨叔進山打麅子,沒在村子裡。
苟坤帶著人,悄悄的繞過二道灣前邊的寨牆,摸到了村子上邊,從上至下就打了下來。
村子裡自衛隊很快被打散了,村子裡的男女老少從各家屋子裡趕來出來。
“老子,今天來,就一件事,是個好事。”說到此處,苟坤奸笑了起來。
“什麽好事呢?啊,啊,今晚我要和張虎山家的小女結婚。大家說說,這算不算是好事。”
張頂硬的母親瞧這土匪原來是為了自己家的女兒來的,便小聲告訴張頂硬的妹妹,讓她找機會逃。
他妹子,瞅了個機會,便慢慢的向後邊退。借機從土匪的隊伍縫隙裡就跑了出去。
可是沒有跑幾步,在地上滑了一下,“嘭”的一聲,臉衝下就摔在地上。一名土匪攆上來,手裡的大砍刀劃了個弧線。刀刃從他妹子的右肩劈入,從他的左側腰部劈出。小姑娘的身子生生的被劈成兩半。
“我他娘的讓你跑。”
村民一陣騷動。張頂硬的母親看到這種場景,哭著撲了上去。
“他娘的,你可把老子給禍害了,看清楚是誰了嘛,你就砍。娘的,你這個信球(傻子)!”
“這可到好,媳婦沒有討到,這事他娘的給弄的。”
苟坤說著話轉過頭,對著二當家的用手做了個砍的姿勢,二當家的頓時心領神會。
天明之後,張頂硬跟著老磨叔回到村子裡。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傻了眼,整個村子的房屋被放火燒了,屍體滿地都是,黑壓壓的一片。整整一個村子,百十口子,除了他倆兒和那些被打散的自衛隊員之外,都躺在被鮮血浸透的山坡上。
張頂硬他娘的屍首也倒在人堆裡,身上除了密密的彈孔,還有刺刀和砍刀的刀口。身子下邊是自己的妹妹,已經身首異處。
土匪歷來斬草除根,槍打過之後,又用刺刀和看到挨個搜了個遍。
張頂硬沒有哭,咬著牙關“不管是誰,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為母親和妹妹報仇,為村子裡的百十口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