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處看看,此刻冷子信也走到跟前,忙行了個禮,道:“咱們在這裡講話不方便,到我家裡說話吧。”
田大的家標準的暴發戶型,什麽都講究著貴,他老婆的酒莊飯店不但在天龍城、甘州,京城也開了好幾處,加上在尤三甲的生意裡參了股,冷無為也給了他不少,朱富貴每年上京都給些紅利,整個身家就達好幾百萬兩銀子,他還不敞開著花啊。
堂內的椅子桌子都是紅木的,那字畫什麽的,他雖然不懂,可卻買的都是名家,光府裡的仆人就達好幾百個,那府上的牌匾可是找著那些翰林大學士們寫的,誰讓他是冷無為身邊的人,要多面子有多面子。
“伯父,您們怎麽上京城來了?”田大讓人上好茶,把人支走後就問道。
冷子信歎了一口氣,將來龍去脈詳細的說了一遍,最後問道:“我兒子無為呢?他在哪?”
田大咳嗽一聲,道:“想必你們也該知道了,他現在是九門提督,朝廷裡的大元。更重要的是他……他已經有老婆了。”
“有老婆又怎麽樣,我嫂子可是和我哥明媒正娶的,高留縣的人誰不知道。有夫人又怎麽樣,我就不信了……”冷薔薇還要再說卻被興奮的冷子信給攔住了。
“田侄,那我們什麽時候能見見我兒?”
田大搖搖頭,道:“還不知道,他現在正陪皇后娘娘進香為皇上祈福去,短時間內是回不來的。在這一段時間裡你們就住我這裡,要什麽盡管說,當自家一樣。”話說到這裡田大停了一下,接著小聲道:“但我提醒伯父一句,千萬不要把您們和冷少的關系說出來。京城是是非之地,冷少能有今天的成就實在是得來不易,現在他的位置多少人瞪著雙眼想要得到,挑冷少身上的刺的人更不在少數。尤其是紀姑娘,你千萬不要把你和冷少的關系說破,因為冷少的婚事是皇上賜的,他是不能隨便娶親的,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冷少愛你,所以會不顧性命為你辦了場風光的嫁娶儀式,但千萬不能因為這而落人口實,一切等冷少回來再說,你明白嗎?”
紀飛靈腦袋發懵地點點頭,自己從一個明媒正娶的身份,一下子成了見不得人的身份,這有多麽的可笑,可悲。
正文第二百一十一章對不起
還在白馬寺裡燒香拜佛的冷無為渾然不知道京城裡多了幾位重要的人,卻在寺廟裡抱怨連天的,原因無他,就是整天的吃素喝茶,肚子裡的油水都給刮乾淨了,他能不罵天罵地嗎?正渴望這倒霉的差事能早一天的結束。
皇后來此燒香可帶足了誠意,光法事就做了七七四十九天,每位僧人都賜了賞,連佛像都重塑了金身,就是廟宇也重新整修了一下。
老主持整天的忙裡忙外的,小心伺候著,並親自帶頭念佛經。白馬寺可是皇家的寺廟,雖然一般也對外開放,但有很多地方是不允許一般人進入的,尤其是後寺院的廂房,那是專門為皇室之人享用的,玷汙不得。
今天是燒香的最後一天,冷無為神色憔悴了好多,那智海方丈見他在院子裡唉聲歎氣,含笑上前,“侯爺,什麽事情讓您這麽煩心啊?”
冷無為一看著智海方丈,苦著臉,道:“方丈啊方丈,你們寺裡做菜怎麽不多放點油啊,你看我都瘦了一圈,連個雞蛋都沒有,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過的。”說著手直拍著自己的肚皮。
智海方丈呵呵笑道:“侯爺想是吃不慣寺廟的食物,好在明天就可以回京了,到時候可就脫離苦海了。”
冷無為看著這個白胡子的老僧,
想起什麽來,好奇地問道:“大和尚,聽說你很會看相和算卦,不如你幫我算算吧,卦金什麽的照付。”說著就要掏銀票。智海方丈忙攔道:“侯爺不必如此,既然侯爺看的起老衲,老衲自當從命就是,這汙穢之物是萬萬施不得的,老衲這就為侯爺算一算。這邊請。”
方丈的禪房果然就是不一樣,只是案桌,睡塌,和供著小型佛像。佛案前放著蒲墊,大大的“禪”字貼在牆上,檀香之氣彌漫與室中,透著雅,透著高人之氣。
冷無為可不賞識這一套,大咧咧的往榻上一坐,也不管茶幾上的茶又多高貴,像喝白開水一般,咕嚕幾聲喝了個乾。智海方丈看他那樣子直心疼,那茶可是上好的貢茶,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喝,水可是去年月圓時下雪的雪所化而成,所藏不多,那時機也很難得啊,卻被這俗人就這麽給糟蹋了。
“這茶真不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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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渴啊。老和尚,下次來我讓人給你帶幾桶新鮮的茶葉來,你的茶喝不出什麽滋味嘛。”
智海方丈真想吐血,這茶本來就是清雅之性,要的就是清風閑雅,味道自然淡,那些光有醇香的茶,雖然也是高雅之物,但和這離塵脫俗之物相比,差了一截啊。撇過這個話題,智海方丈含笑道:“侯爺,老衲這就幫您看相算卦。”從懷中掏出兩個月牙型的卦來,在茶幾上拋了一下,一正一反,其臉色不由的沉重起來,然後仔細的看著冷無為的臉龐。
冷無為被他這麽一看,心裡直發毛,雖然他不怎麽信這個,可還是忌憚鬼神些,不由的發怵,忙問道:“大和尚,你看出什麽來了沒有啊?”
智海方丈忽然微笑又忽然皺眉,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卦收起來,像是掉了胃口似的不說話,而是拿起茶來,吃了幾口。一旁的冷無為焦急的不斷催問。
“侯爺,恕老衲直言。您的相貌雖少時坎坷,但十八歲後便開始走大運,大富大貴起來。但從卦相上看,您今後的路不好走啊,您勢必要經歷三朝,他日必然封將入相,出入與廟堂之上,顯赫於朝廷之中,無一人可以有您的權勢大,但那一刻便是侯爺您最顛峰的時刻,也是您開始走下坡的時候……”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緊接著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冷無為有些懵了,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那麽一天,當到現在的官他已經很知足了,可從那老和尚的語氣來看,自己最後要達到的地位不只有這些,臉上都出些汗來,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追問道:“老和尚,您接著說。”
智海方丈咳嗽一聲,接道:“如果侯爺到時候能一心為朝廷,便是我大漢之福;如果為私,風雲變色,天下不安哪。侯爺,如果到時候您進退兩難之時,多想想黎民百姓。老衲賜您九個字‘棄小我,完大義,留青史。’如果侯爺能做到這一步,富貴榮華畢其一生啊。”
冷無為若有所悟,也明白他的話,笑著撇開那個沉重的話題,或許將來真的會有那麽一天吧,“大和尚,您再看看我的姻緣如何,我會有幾個女人啊?有多少錢啊?”
智海哈哈笑起來,捋著胡須,一副看笑話的樣子,“侯爺,您的一生將會有十個女人,十個子女,汙穢之物不可限量。但您將來會為這些而苦惱,會後悔。今後自會有體會。哈哈……”
十個女人?冷無為心裡把自己接觸過的有可能的算了一算:楊雪兒,紀飛靈,凌麗,馬娉婷,林韻詩,樂靈,文靜,蘇雨馨,方楚楚,這才九個啊,哪來的十個呢,況且也不一定能搞的成啊,不過既然佛主都說了我有十個老婆,那肯定錯不了,天哪,十個老婆,會不會打起來呢,我不會那麽倒霉吧。
喧鬧之聲,再一次集中在京城的街道之上。皇后娘娘進香祈福氣已經完畢,大隊人馬行於街道之上。禮儀的號角再一次,宣叫於整個京城之中。皇宮的禁軍,九門的護衛軍,一隊開道,一隊維持京城街道兩旁百姓的秩序。
皇后的鑾駕緩緩而行,此次不比上次。上次是上寺廟進香,百姓不能跪,因為那時候皇后以香客之名出行,百姓只能跪佛主,但現在百姓必須要跪,因為此刻皇后的身份不是進香客,而是一國的國母,凡見到鑾駕的可都要跪,並且口呼:“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忙了這麽多天的冷無為一回到府裡,就先洗了個澡,讓廚房多做了些開胃大餐。
柳小柔這麽多天來,一直都呆在楊公府裡,怎麽也沒有想到田大會不來接她,連看望都只是在府裡隨便找個人問了一下,就找嶽先生他們辦事去,見都不見。田大不見她,她自然不好主動回家,怕跌了面子,抱著兒子在那裡哭。
因此冷無為一回到家裡,柳小柔就跑到他那裡告田大的刁狀,在楊雪兒一旁的督促之下,看著滿桌子的大餐,跺了跺腳,讓人備轎親自去抓田大回來。
還沒有進田大的府裡,轎子一停,田大一臉的凝重迎了過來。冷無為不知道什麽事情,劈頭蓋臉地就說道:“我說老大,你平常不是挺機靈的嗎?怎麽,你老婆跑到我府上你就撒手不管了,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在那哭,我看著都心疼。”看了看陪同的幾個楊雪兒身邊的侍女,湊到田大跟前小聲道:“你就是要風流嗎,也別讓人看見啊。跟我說說,是那家的粉頭,長的怎麽樣,聽說是老尤幫你搞的,這小子,他娘的,不知道有沒有幫我搞一個,那偷吃的滋味怎麽樣,肯定很好是不是。”
田大急的說不出話來,手捏著冷無為的耳朵嘀咕了幾句,然後才大聲道:“冷少,我可都是為了你啊,要是不方便,我早就去接我老婆了,冷床誰願意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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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無為的臉色煞白,連忙咳嗽了幾聲,轉過臉對那些一等丫鬟,道:“你們先回去吧,告訴夫人,就說老田他不承認自己錯,要回來就讓他老婆自己回來。我現在還在勸著他,你們就這樣回吧。”
“是。”幾個丫鬟跟著幾個奴才走了。
田大急的不行,“冷少,你怎麽能這樣,你還讓我背黑鍋。我可申明,一天黑鍋是一萬兩,現在是五十天了,一共是五十萬兩,這你可得給啊。”說完就往裡面去。
冷無為急忙跟上,嬉皮笑臉道:“十萬兩,我最近油水可不多啊。”
“四十萬兩。”
“二十萬兩。”
“三十萬兩。”
“二十五萬兩。”
“成交。”
冷無為呀呀的心疼啊,二十五萬兩,這得刮多少官員的油水啊,沒有想到被這小子一張口就得了去了。
堂內,冷子信一家子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請了出來。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麒麟服的人闖了進來,一見面什麽話也沒有說,就在冷子信的夫婦面前,跪下。
“爹,娘,不孝兒向您二老請安了。”
冷子信雖然已經確定自己的兒子當了大官,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應付,也跟著跪下,“草民冷子信,見過大人。”冷氏也跟著跪下,然後一大家子也都跪下。
冷無為以為自己的父母是在挖苦他,他哪知道冷子信是讀書之人,對禮儀甚為看重,他一聲雖然連個秀才都沒有,但是知道對一個朝廷官員下跪那是必然的禮節,就算他是自己的兒子,那也不能例外。
冷無為哭起來,“爹,您是怎麽了,您是怪孩兒嗎?您快起來啊,你們都給我起來啊。”
冷子信不為所動,低著頭,道:“大人跪著,草民焉能站著,況且您還是朝廷封的侯爺,就連座位,在您面前也沒有草民的座啊,雖然咱們是父子,但朝廷的禮儀不能廢,也不能省,還是大人先起來,然後草民才能起來。”
無論冷無為怎麽哀求,冷子信就是不起來,說還要行禮,冷無為好說歹說,才攙扶著他一塊起來,大家也好跟著起來。不過誰坐上位,又要爭起來,不得已,冷無為經不住冷子信的嘮叨的教誨,也就坐了下來,冷子信夫婦在下面,側身而坐,不敢坐全,其他人也是這樣,看樣子他們是早就經過冷子信囑咐過的。
冷無為第一次產生不想當官的想法,以前在家裡還可以跟父母撒嬌,耍性子,可現在自己的父母連正眼都不敢看著自己,惟恐失了禮儀,都頷首等待著回話。冷無為納悶極了,自己當官,為什麽連父母都像變了一一樣,以前那個嚴父慈母都不知道哪去了, 現在看到的,說句不好聽的,和家裡那些奴才們都差不多。
“爹,娘,你們別這樣,好嗎?如果你們再這樣,我明天就辭官棄爵。咱們是一家人,我是你們的兒子啊。”冷無為眼睛再一次濕潤了。
冷子信抬頭看著冷無為,想想多年的悲苦,而眼見自己的兒子有如此的出息,仿佛那過去的委屈都不算什麽了。正要說話的時候,冷薔薇去插個橫杠,站起來,指著冷無為的鼻子道:“哥,你喜新厭舊,嫌貧愛富,我沒有你這樣的哥。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你怎麽這麽對待我嫂子,你不是人。”
“住口!你怎麽能這樣對你哥說話,網你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了。”冷子信斷然地喝道。冷氏也趕緊把冷薔薇拉到一邊。
冷無為看著紀飛靈楚楚可憐的樣子,走上前,拉著她的手,道:“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實情。其實我在和你成親之前,就已經受到皇上的賜婚,和楊大將軍的孫女成親。當時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沒有告訴你,還把你娶回來,是我的自私,是我對不住你。我向你道歉。”說著就在她的跟前,跪下。
紀飛靈如何敢受他跪,自己什麽都不是啊,忙跪下哭道:“你這是幹什麽,你現在能承認我是你的妻子,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婚是皇上賜的,如果你在外面成親,被外人知道是要殺頭的,你不說你的身份而和我成親,我真的很感激你對我的恩情和照顧,嫁給你我絕對不後悔,哪怕我永遠都沒有名分,我也心甘情願。”
冷無為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寬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