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婉和隨後出來的秦小雨都有些愣住。

羅森表情嚴肅的握著程曉婉的胳膊，急急的往胡同口走，秦小雨一看這是在生氣啊，也緊忙的追了上去。

到了胡同口，羅森才松開手，表情有著從來沒有的冷厲:“你是不是要去鬼市擺攤兒?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去?”

程曉婉背好身上的大包，偷偷的揉了揉胳膊，隔著棉衣還是有點疼，目光沉靜如水的點頭:“是。”

“你怎麽那麽大的膽子?你還冒充鬼老四的人，你知道鬼市什麽人都有，你就不知道害怕嗎?還有鬼老四是什麽人?你敢冒充他的人。”羅森氣的雙眼猩紅。

程曉婉依舊很安靜的說:“知道。”

羅森氣的心口疼，他從來沒發過這麽大的火，今天聽別人聊起的時候，就覺得脊背發涼心裡恐懼，什麽時代沒有幾個黑勢力的存在。

鬼老四最近消停，也是因為嚴打風頭上，不敢太囂張，要不程曉婉還能全須全尾的站這兒。

“你很缺錢?”

程曉婉搖頭。

“今晚別去了，以後也別去了，成不?”

程曉婉沒吱聲。

“你說那個好人家的姑娘半夜往外跑?還跑去擺攤兒?整個京城你都是獨一份了！你自己看看，半夜三更，大街上還有人嗎?”羅森氣的嗓門又高了幾個調。

程曉婉蹙了蹙眉頭，咬著下嘴唇沒有吱聲。

羅森見程曉婉這樣，覺得這丫頭油鹽不進，突然更生氣了，看著她身後的秦小雨:“你要是想擺攤兒，想不要名聲，盡管去好了！別帶壞了我家大嫂。”說著過去拉著秦小雨就往路邊的汽車走去。

程曉婉安靜的看著，始終沒有吱聲，腦海裡閃過的卻是羅森對薑曉婉各種寵愛的鏡頭，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又轉，朝大街上走去。

羅森把秦小雨推進車了，氣哼哼的坐上車，扭頭看著程曉婉背著包離開的背影，孤單而落寞，心裡鈍疼了一下。

秦小雨開口:“二哥，你說話太傷人了，如果我是程曉婉，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你知道她冒充的誰嗎?鬼老四啊，混圈子的誰不知道，鬼老四陰毒，前些年亂的時候，黑市他沒少作惡，最近兩年嚴打他才消停點。”羅森氣呼呼的說。

“那你就不能好好說嗎?你以前對薑曉婉的耐心呢?你是不是看程曉婉對你事事聽從，你就可以胡說八道口不擇言?有你後悔的一天！”秦小雨生氣的說完，拉開車門朝程曉婉追去。

羅森愣住了，他剛才說什麽了，他腦子是抽了嗎?

趕緊發動汽車，掉頭朝程曉婉和秦小雨追去。

“上車，我送你們去。”羅森追上去，把車停在兩人身邊。

秦小雨看著程曉婉。

程曉婉只是愣了一下，安靜的拉開後車門坐進去。

秦小雨趕緊跟著坐進去。

一路上羅森想跟程曉婉道歉，可是礙於秦小雨在跟前，嘴巴張了幾張沒有說出口。

程曉婉始終蹙著眉頭看著車窗外。

秦小雨知道羅森有話跟程曉婉講，一到地方，就趕緊跳下車，跑到一邊等著。

羅森扭頭看著沒有動的程曉婉，遲疑了下說道:“……對不起，我剛才……”

“我接受。”話沒說完，程曉婉就輕聲的接話，接著說了句:“羅森，這是你第二次跟我說對不起，如果有第三次，咱們就完了。”說著推門下車。

她剛想了一路，也許羅森只是她放在心裡十年的夢，根本沒有那麽美好。

畢竟他們中間隔著一個薑曉婉，什麽時候她都不可能當她不存在。

她原以為她只要能站在羅森身邊，她就很滿足了，可以不去計較他的過往，只看他們的未來，她不敢問羅森對她是喜歡，還是因為只是合適時間出現的一個人。

她有心也會疼，總是會忍不住拿羅森對薑曉婉的態度，跟現在對她的態度對比。

羅森對薑曉婉各種高調的寵愛和保護，以前是羨慕，此時此刻都化成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的扎進她的心臟，疼的她無法呼吸。

怎麽可能不計較，怎麽可能裝作什麽發生過?

程曉婉下車的瞬間，眼淚還是沒忍住，滾了下來。

羅森眼睛死死的盯著程曉婉，看著她下車，心裡突然莫名的慌張起來，什麽是再有一次對不起就完了?

天黑如墨，秦小雨沒有看見程曉婉臉上的淚痕，只是急急的說:“你原諒二哥了嗎?如果你心裡有氣，就打他幾下出出氣，他人就那樣， 有時候說話不著調。”

“沒事了，咱們進去吧。”程曉婉笑著說道。

秦小雨回頭看了眼跟過來的羅森，挽著程曉婉的胳膊往鬼市裡走。

羅森殷勤的幫程曉婉收拾攤子，把木雕一個個擺出來。

秦小雨站在一邊看著，以前覺得羅森是個情商很高的人，現在發現，羅森是旁觀者清，真到自己頭上，糊塗的一塌糊塗。

羅森摸著程曉婉雕的五子登科，驚豔的問:“這是你雕的?”

程曉婉笑著點頭，仿佛剛才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羅森心裡卻更忐忑了，一晚上都小心的蹲一邊看著程曉婉的表情。

秦小雨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又自己逛了起來。

古玩這個東西，就是要長久浸泡在這種環境裡，才能淘到好東西，來一次就想買個心頭好，那是不可能的。

秦小雨一個攤子一個攤子慢慢的看過去，又多了不少新攤子，東西也多了很多，逛鬼市的人卻少了一半，可能是剛過完春節，手頭不寬裕。

秦小雨轉了一圈，依舊沒有看上眼的，準備回去找羅森和程曉婉時，又碰見了上次碰見的大黑貓。

黑貓通體黑如墨，蹲坐在地上，抬頭看著秦小雨。

人不多道也不擠，秦小雨乾脆蹲下摸了摸黑貓的脖子:“你為什麽老攔著我啊?”

“帶我回家。”黑貓喵了一聲。

秦小雨有些吃驚，她是聽不懂家養貓狗的語言的，怎麽突然能聽懂大黑貓的話?

“你有主人啊?”

黑貓傲嬌:“只有我自己選的，才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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