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剛自開口，便猛的反應過來，慌忙撫上香唇。

她很少失言，這次算是破戒了。

小蘿莉一驚，連使眼色。

可惜，晚了...

‘噗通’

一道倩影，無力的摔倒在地。

“四妹！”

沈冰兒輕呼，慌忙蹲下身子，扶上了對方。

雲仙兒呆呆的凝視納蘭傾城，靈動的雙眸泛起濃濃霧氣，隨後，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一則記憶，在她腦海中浮現。

......

混沌帝宮，四宮閨房。

“姐姐...姐姐...”

無力的嬌喚冉冉升起，隨即，床上探出兩隻玉手，它們虛空舞動，拚命的夠著。

‘吱呀’

房門被推開，雲副宮端著一個神藥罐走了進來。

“仙株...”

她頓時驚呼，慌忙將藥罐放在桌上，去到床邊坐下。

用上古神木鍛製的大床上，躺著一道消瘦的倩影。

她很美，俏臉卻蒼白如雪，五官與雲仙兒有七、八分相似。

此女便是九幽仙子的親妹妹，雲仙株，比前者小上一歲。

“姐...”

雲仙株摸到對方後，臉上泛起滿足的笑容，雙眸卻空洞的看著上面。

原來，她已經失明了。

“傻丫頭...”

雲副宮看著妹妹淒慘的模樣兒，芳心又一次碎了，雙眸亦開始發紅。

她將妹妹抱入懷中，撫著對方青絲，喃喃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藥已經熬好，一會兒將它喝了，姐姐帶你去後山玩...”

雲仙株自小便有一種怪病，時不時心口發涼。

剛開始，家裡及宗門並未在意，可隨著年齡增長，次數越來越多，程度也越來越重。

最可怕的是，這種病無藥可治。

這對姐妹關系極好，每次妹妹發病時，雲仙兒便難受的不行。所以，她自幼飽覽群書，學了一身驚天醫術，為的就是治好對方。

只可惜，一直沒見效果。

兩年前，楊凌塵登上帝位。后宮成立不久，雲仙兒便將妹妹接了過來。

一是方便照顧，二是因為，她偶然間發現，五妹身上的香氣，能延緩妹妹的痛苦。

可惜，僅僅是延緩而已...

雲仙株聽後，空洞的雙眸更加暗淡，笑容也自消去，用力抱緊對方，輕聲道:“姐，我不喝...”

“那怎麽行?”

雲仙兒急了，作勢便要起身去端藥罐。

“姐！”

雲仙株雙手一攬，阻了對方，幽幽問:“那件事...怎麽樣了?”

雲仙兒嬌體一顫，痛苦的閉上雙眸，咬唇道:“楊郎他...同意了！”

原來，楊凌塵成道前，見過雲仙株數面，還打了幾次。

當時前者對輸贏並不看重，故意放水，讓對方全勝。

雲仙株哪知道這些?每次都一片喜滋滋。

漸漸的，她發現自己對這個貪吃的家夥，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很難言。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感覺逐漸升溫，最後蛻變成思念。

帝宮建成後，雲仙株被姐姐接來，沒多久便道出心中的秘密。

她不想說，可實在沒辦法，因為怪病越發嚴重了。

雲仙株知道自己的時間再也不多，所以不想留下遺憾。

雲仙兒得知妹妹的想法後，很震驚，亦很為難...

因為后宮中的五位姐妹，已經有名無實了，連天帝一面都萬難見到，更別說去提及。

她不想讓妹妹傷心，隻得去敷衍。而今日，則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真的?”

雲仙株眸中終於現出神采。

雲仙兒用力咬唇，

拚了命的控制自己情緒，輕輕點頭:“嗯！”“呼...呼...”

雲仙株大為激動，氣息重了幾分，面色亦現出紅暈。

她感覺心口的冰寒...消失了，渾身暖洋洋的，被幸福的喜悅所填滿。

雲仙株摟著對方，羞聲道:“姐，那貪吃鬼...不，天帝他...怎麽說我的?”

雲仙兒的清淚簌簌而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姐...”

雲仙株不依的扭了下身子:“說啊...”

雲仙兒輕輕吸了口氣，睜開紅紅的雙眸，道:“他說...很早便對你有意了...”

“那個大壞蛋...”

雲仙株抿了抿唇，俏臉越發紅暈。

忽然間，她身子一顫，臉上的嫣紅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死氣。

“呼...呼...”

雲仙株喘了幾口，道:“姐，我真的...好開心，這一年多來，世人評價弑天帝多情，焚天帝惜情，混沌天帝絕情。可在妹妹看來，‘咱們’的楊郎，是世間最有型的男人。他不是絕情，而是專注天道，問鼎蒼茫...”

這一刻，她已經將自己定位成后宮女眷了。

雲仙兒沒有察覺到妹妹的變化，口不對心道:“嗯！”

她不願讓妹妹的‘童話世界’湮滅，那樣對病情不利。

“呼...呼...姐...”

雲仙株的喘息越發嬌弱，她閉上雙眸，呢喃道:“有些事情，我必須說了。你的肚肚好不爭氣，一直沒懷上楊郎的血脈。若我侍寢後，先懷上了，你可不許...怪妹妹...”

雲仙兒用力抱緊對方，揚起俏臉，眸光拚命的遊離著，香唇微微咧開，哽咽道:“姐姐不怪你...不怪...”

她實在忍不住了。

“當...真?”

雲仙株笑了，很甜美，很滿足，她拚盡最後一絲氣力，抬起那隻發青玉手，顫聲道:“咱們...來拉勾...”

這是她們姐妹小時候經常做的小舉動。

雲仙兒玉臂微抬，探了過去。

就在接觸的刹那...

雲仙株蒼白的俏臉...向下沉去了。

而那隻玉手，亦無力垂落。

它再也...抬不起來了...

雲仙兒猛然一呆。

然後...

“仙株...”

一道淒慘的呼聲，從閨房中升起，直衝天穹深處...

鍾靈魂飛蕩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花開花落...

夢數...已盡...

雲仙株仙逝五載後，九幽仙子終於從一部殘破的古籍中，尋到了答案。

妹妹是天陰絕脈，又稱‘冰凍殤’。

這不是病，而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體質，擁有純陰之氣。

隨著年齡的增長，陰氣會越發濃鬱，將血脈凝凍，斷去生機。

在上古，洪靈大陸只出現過兩例，且骨齡都未超過二十五。

所以，它還有一個淒美的名字——天妒紅顏。

......

憶回今生。

雲仙兒癡癡的看著前方，妹妹的影子，漸漸與對面的少女相重疊，融為了一體。

“四妹，你不要難過...”

沈冰兒在旁低聲安慰著。

此時，王逸也蹲下身去，茫然開口:“仙兒，你...怎麽了?”

雲仙兒看向對方，顫聲道:“老公，你還記得仙株對不對?”

王逸一愣，感覺這名字有些熟悉，卻實在想不起來。可他見四宮俏臉滿是期待，便點點頭:“嗯...”

雲仙兒身子一顫，露出欣慰的笑容，眸中的清淚卻沒有停止。

與此同時。

小蘿莉將香囊放入納蘭傾城懷中，轉身來到四妹面前，扶上對方香肩，低聲道:“四妹...過往如煙，你...別傷心了...”

雲仙兒凝視大婦片刻，深深吸了口氣，顫聲道:“老公，大姐，我想...帶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