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巳時未,張峰才從宿醉中醒來,腦袋微痛。靈米酒的後勁果然大,喝下去時香甜可口,沒感到有好大的酒勁,但喝多了仍然不行。
張峰走出房間。有一個看起來很機靈的年青的人就守在門外,立即把洗臉、漱口的拿了上來,然後一端了一碗燕窩湯、一大缽靈米粥、一碟青菜。張峰剛吃完,魯勝賢與方飛虎來了,邀請張峰到燕子崖各處轉轉,看看風景。
燕子崖山高林密,現在雖是夏天,但感覺不是太熱。山風習習,甚是涼爽。在金燕寨後面的有一處山壁。山壁已被一株獼猴桃樹遮完了,密密麻麻結滿了毛絨絨的獼猴桃。獼猴桃還沒成熟。靈泉正在壁下,酒盅大小的泉眼咕咕地流個不停,形成一個一尺多深、二尺多寬的小水池,水流過一丈遠又流下一個二尺多高的一個土龕,土龕下是一塊一畝多水田。水田裡長著一種四尺多高的稻谷,谷穗有一尺多長,紫色,沉甸甸地泛著紫光。
“老弟,這就是我寨的二寶,獼猴桃和靈谷。可惜還沒成熟。”魯勝賢遺憾地說。
“沒事,老哥可存有谷種?”張峰問道。
“當然有。為了防止絕種,每年都要留二十斤谷種。你想要嗎?”魯勝賢問道。
“當然呀,你有這麽好的谷子,我弄點回去在家種,要是也能種出來,不是天天都有的吃了嗎?”張峰笑著說。
“沒問題,回頭給你十斤。但這谷種很奇怪的是只能在這塊田裡種,在其它地方種不成。你要是種成了,老哥我到你那喝酒去。”魯勝賢說。
“好,一定。”張峰有藥園在,什麽種不成?
隨後,張峰還折了一枝獼猴桃樹枝。魯勝賢雖然奇怪著但沒好問。
三人又喝了口泉水,甘甜涼爽,含有微量靈氣。然後慢慢向山上走去。路上,張峰問起魯勝賢為什麽當了“山大王”,魯勝賢也毫不保留地說了。
原來魯勝賢是陵州城緊鄰的東面樊州城人,出身書香門第,有兄弟三人,他是老二。他自幼好武,在讀書之余就是練武。他的天質不錯,拜了一個師父,學得是一套“飄雨劍法”,在二十一歲就達到後天六層境界。但在十年前,他與師妹街上遇到一個惡少,惡少調戲師妹。他憤怒出手,一失手斷了惡少一臂。哪知惡少是副城主的少公子。城主府發出通緝令。他隻好遠走他鄉,向偏僻的陵州城方向而來。並且不敢走大路,多從小路、山林而過。
在路上,魯勝賢遇到也是逃難的方飛虎。一問之下,方飛虎打了收稅的稅官,不敢回家。方飛虎就與魯勝賢結伴繼續向陵州城走。在路過一個山谷時又遇到陷入狼群的賀勇,二人拚死救了賀勇。經過介紹,賀勇是一家大戶的家奴,要采藥時遇到狼群,主人跑了,命他斷後。當時他是後天四層境界,哪是狼群的對手?差點喪命。賀勇對主人也失望了,不想回家,若他不回家,主人也有可能給他家一些補償和照顧。與是賀勇也跟魯勝賢、方飛虎一起向陵州而來。
三人不敢在繁華的城鎮落腳,隻朝深山裡走。最後來到燕子崖。燕子崖原來有二十多個山賊,在下山搶劫時遇到三人。一翻拚殺下,三人殺了原來的寨主,收服了剩下的十來個山賊,就在金燕寨住了下來。慢慢又收留了一少逃難躲災的人,隊伍漸漸壯大,有一百多號人。先後打退了紅花鎮鎮兵的幾次圍剿和周圍山頭的窺視,名聲大震,無人敢小覷,終於算站住了腳。
十年來,
魯勝賢境界升為後天九層,方飛虎升為後天八層,賀勇升為後天七層,手下一百多號人。三人結為異姓兄弟,分為三大寨主。因金燕寨有三寶的存在,每年能換不少錢,又著人開了點田,平時也打些獵物、采些藥,寨裡的經濟還不錯。魯勝賢就定下嚴厲的寨規,鮮見象其他山寨那樣燒殺搶掠之事。鎮兵的關注度更少了。 十年中,魯勝賢也派人去過老家,家裡人生活受到衝擊不大,師妹也嫁人了。但惡少已在城主做了一個管收稅的差事。魯勝賢擔心回去後又惹出新的事,也就不敢回去。每年著人暗送些財物回去。方飛虎、賀勇也不願回家,也是暗中送錢回家。三人就一直住了下來。
在聊天中,三人走到燕子崖真正的崖頂。崖上山風呼嘯,吹得長衫獵獵著響。背後是密林,左、前、右是直立的峭壁,一眼望不到底。遠處是高低起伏延綿不絕的崇山峻嶺。天上有蒼鷹盤旋,山腰有燕雀穿梭。一時間有君臨絕頂,府瞰蒼生之感。
“好地方呀。”
張峰讚歎到。他不是沒見過山,而是沒有登臨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機會。此時他感到眾生的渺小,高山的巍峨,天空的廣闊。
在人世間,為了生存,螻蟻一樣的人與野獸鬥、與人鬥、與災難鬥……千萬年來, 有小人,有英雄,都如江中之沙,流過,走過,消失在長長的江河中。只有這高山、這蒼天縱貫古今,永世長存。何時能象這高山蒼天一樣呢?
一時間,張峰竟有些癡迷了,人生苦短,何處是方向?何處是歸宿呢?
一隻正準備歸巢的金絲燕被一隻俯衝而下蒼鷹抓住,蒼鷹在飛向崖頂上的密林時飛過三人頭頂被魯勝賢一箭射了下來。
“峰弟,有口福了。”魯勝賢大笑說。
張峰看著魯勝賢手中的蒼鷹發呆,好一會才笑著說:“有口福了。”
金絲燕為了生存只有外出捉蟲子,蒼鷹為了不餓只有抓金絲燕,魯勝賢為了口福只有射蒼鷹。那麽金絲燕就是蟲子的歸宿,蒼鷹就是金絲燕的歸宿,魯勝賢就是蒼鷹的歸宿。而自己呢?為了不成為別人中的口食,只有不斷地強大,不斷地前進,那就是自己的方向。保護自已,保護家人,保護一切需要保護的就是自己的歸宿。
瞬間,張峰有了一絲明悟,知道了自己為了什麽,該幹什麽。整個人氣勢頓時升騰起來,如高山,如蒼穹。
一旁的魯勝賢、方飛虎的心神感到一點無形的威壓,對張峰需要仰望,如見城主,見君王。書香門第出身的魯勝賢見識更多,刹那間就認定張峰剛才有一個難得的機遇,今後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老哥,風景不錯,改天再來。今天回去吧。”好半晌,張峰微笑著對魯勝賢說。
“好,回寨子。再好好喝一次。”魯勝賢說。
三人又慢慢朝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