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風不止。
在北部船隊受到損失後,張峰讓雲明召集左右護法、十大堂主會商。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他們不會向外面的熱血青年一樣好衝動好喊口號,他們深知廣濟島的底細不一般。若不然,不用張峰發話,虎鯊堂就會出面滅了對方。
“汪堂主,你先說下自己的意見,讓大家聽聽。”張峰與雲明坐在上首,一左一右。汪富是外務堂堂主,主要負責對外商貿和收集情報。說白了就是掙靈石與打聽事。所以張峰要先聽汪富怎麽說。
汪富站了起來說:“此事我宗應采用‘和’之策。眾所周知,廣濟島有五大家族,每個家族均有元嬰境以上的武者坐陣,金丹武者也遠遠超過我宗,不是我宗能抗衡的。所以我們應該派出使者前去議和,賠償一部分靈石和保證不再過界捕獸。”
汪富說完,一大半人都點頭讚許。張峰又問費永偉:“虎鯊堂負責對外征戰。費堂主有什麽意見呢?”
費永偉站起來行禮後說:“汪堂主說的很有道理。我宗這幾年發展迅速,可以說遠超過三星島。在財力上不比萬華島差。但缺乏元嬰境的武者坐陣,我宗還算不得大勢力。所以我同意汪堂在主的意見。”
張峰又環顧眾人後問道:“大家還有什麽意見嗎?”
包括蒯高揚、越啟光在內的其他人都說汪富的意見可行。雲明沒有表態。在大家都沒有說話後,張峰又問:“大家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大家隻想到咱們是如何打不過對方,是否想過如何打過對方呢?”
此言一出,大家相互看著,若有所思。是呀,在坐的都是青雲宗的高層,隻想到自保,沒一人提到去擊敗對方。如果青雲宗上下都有這種思想的話,有誰還有奮勇前進之心呢?青雲宗還會有新的發展嗎?青雲宗才發展幾年,就沒有了進取之心,談何壯大宗門呢?
張峰又接著說:“我說此話的目的不是讓大家明天就去拚命。不管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宗門一個朝廷,在發展的途中都會遇到各種困難。被困難難住的,終究會一事無成;而把困難當做磨刀石的,終成大業。以前的虎鯊島、巨鯨島、海雕島、三星島都是咱們青雲宗的磨刀石。正因為我們戰勝了他們,才會有現在的我們。所以廣濟島是我們下一塊磨刀石。大家要從如何利用這塊磨刀石上將咱們的刀磨的更鋒利上考慮問題才行。否則,青雲宗前途黯淡無光。”
大家一聽,恍然大悟。一隻幼虎是捕殺不了一隻成年黃羊的,但它不能不去琢磨去捕殺黃羊。當它能將一隻成年黃羊踩在腳下時,它已成長為一隻百獸之王。否則,它只會餓死。在張峰的引導下,大家的思維活躍起來,紛紛發言。
蒯高揚說:“張長者說得值得大家去思考。我是後來才加入青雲宗的。對青雲宗的建立也有一些了解。當初我與越護法也正在看在張長老不畏艱險銳意進取的精神所感召才加信青雲宗的。這幾年的青雲宗的發展莫不是逆流而上才獲得的。青雲宗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當前又遇到廣濟島這個攔路虎,我們該怎麽辦?只有奮發向上才能站住腳。我支持張長老的任何決定,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話間剛落,葛樂水就站起來說:“我很讚同蒯護法的說法。青雲宗能走到現在,我是最有發言權的。可以說沒有張長老,就沒有紫霖等堂主的今天。我負責內務堂,對青雲宗這幾年的財務有所了解。就目前而言,表面上我宗的財力比以前都增張不少,
但是與大勢力比,根本不能相提並能。財物是宗門立宗之本,我們應該進一步擴展商貿,擴大經營范圍和區域,為宗門發展積蓄實力。” 功勳堂的宋海沙站起來說:“現在我宗人多事多,建宗之初的獎勵之策現在不能完全調動大家的積極性。我們應該考慮調整任務發布方式和獎勵方式,鼓勵大家能切實為宗門發展提供自己的力量。”
隨後各堂主都圍繞著如何促進宗門發展、增強宗門實力等方面發表了個人意見。討論很熱烈,效果很好,達到了張峰讓大家以壯大宗門為目的的意圖。討論進行了三天。隨後,張峰與雲明在合計後定下了今後幾年的發展方向:一、以商貿為主,加快青雲貨棧的擴張步伐,一部分向內陸發展,一部分向更遠的青龍大陸發展;二、調整獎勵方法,以“保障低,獎勵高”的方法為主,就是宗內隻提供基本的修練條件,但所有其它物質的獲得均以任務方式發布,提高任務完成獎勵,激勵宗內長老或弟子更多的以完成宗門的既定目標任務而努力;三、加強對精英弟子和內門弟子的培養,各金丹長老有義務定期向弟子講經解惑,鼓勵大家在宗內自收弟子,自已單獨培養,但弟子數量不得超過十名;四、嚴格宗門戒律,加強巡察力度;五、加強對廣濟島周圍的朝、國、宗和交流,爭取同盟。加強對廣濟島的情報,力求在內部建立同盟等……
此次會議開在十月份,在青雲宗後來的記載中被稱為“十月定宗”,意思是以前是青雲宗建立階段,從此這次的十月開始定下了宗門立宗之根、發展之道。在進一步完善後,青雲宗新的發展策略出台了。在推進的起初,也有人反對,但被二大護法、十大堂主的強力擁護下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下去。首先第一個表現在青雲貨棧的擴張步伐是飛速發展,先在各大朝主州城建立分部,然後在各州城建次分部,接下來在各鎮建分店。在短短的半年裡,汪富就又在四個大朝建立分部,在三十多個州城建立次分部,在四百多個鎮建立分店。龐大的商貿新貴更一步一步向大家走近。
其次,青雲宗花大價錢在千鱗鎮西側二百裡的地方買下一座方圓五十裡的山谷,建立青雲宗分宗,可算做是青雲宗在大陸的一個新據點。畢竟任何事務都要經過虎鯊島的同意太浪費時間了,並且消耗不少人力物力。分宗設外掌門一名、副掌門二名,首任外掌門由已晉升為金丹一層的鍾維天擔任,董若海、臧水豐擔任副掌門,右護法越啟光坐陣,另分派了一些由青雲宗自己培養的金丹武者在分宗擔任長老。分宗的主要職責是負責大陸范圍的諸多事務。汪富的外務堂改為海務堂,主要負責東海范圍內的事務。也就是說原來的外務堂分成兩大部分。相對而言,汪富的任務更重,遠航青龍大陸可比就近的蒼龍大陸困難多了。
第三,功勳制度改變,分為九級,一級最低,九級最高。任務主要圍攻宗門目前的主要發展重點而定。比如當前以擴建商貿點為主,那麽在大朝主州城建立分部定為五級,獎勵下品靈石五十萬,在州城建立次分部獎勵三十萬下品靈石,在各鎮建立分店獎勵十萬下品靈石。這個獎勵不是你建了這完事,是要保證收回建立成本後再運行夠一年後才兌現。如果失敗,要承擔建立時所消耗錢財。還有收集靈物的獎勵:靈品級在一萬下品靈石以下,元靈級在二十萬下品靈石以下,太靈級在二十萬以上一百萬以下。此任務宗門可發,各長老也可發。諸如此類。靈石不再高額派發,以完成任務為主要獲得手段。其間細節也很繁瑣,一時也說不完。
經過半年的運作,青雲宗的變化很大。虎鯊諸島成了最繁忙的島嶼,日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當張峰站在青雲宗主峰峰頂看到全島的燈火時對雲明說:“虎鯊島太小了。”
就在青雲宗上下卯足勁求發展時,汪富在張峰的授意下派出使者到廣濟島,拜見武家家主,送上五千萬的下品靈石,表達與廣濟島交好的願望。武家家主是武滄瀾的父親武建仁,五十多歲,金丹九層境界,是武家不可多得的人才,文武雙全。武家在他的手下更加強大昌盛。武建仁看到青雲宗的一片誠心,就大方地還回青雲宗的東西,同意青雲宗在廣濟島建立貨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廣濟島與正對著的百花朝矛盾重重,兩者時常發生衝突。廣濟島只有遠赴更遠的大萊朝的台州城做交易,中間也有許多說不出的心酸苦楚。現在有外來貨棧做生意,也可省自己許多力,有何不可?
有了武家的首肯,青雲宗廣濟島東面石家的東溫島、南面陸家的南鹿島、西面單家的西馬島、北面犇家的北川島都取得聯系,可以建立貨棧。汪富派出一名很有商業頭腦的金丹一層的武者范謙威去廣濟島主持青雲貨棧的建立,分派了十位金丹武者和一些低階武者跟隨。在廣濟島,青雲貨棧隻建立了一個分部、四個次分部,沒有象在蒼龍大陸那樣遍地開花四處爭利,而是隻以海獸、靈草、靈物、糧食為主,不涉足太多的領域,不求發財,略有羸利即可。
在有過與萬華島的商貿後,汪富也對萬華島以東的各島有所了解,派出了由中型戰船改成的遠航船,一路向東探索航線。在歷經半年時間,東行一百五十多萬裡後到達了青龍大陸,沿途經過了上百個如同萬華島這樣的島,還有上千個如三星島的島,三千多個如同虎鯊島一樣的小島。當遠航船在一年半後帶回航海圖時,青雲宗的高層們都震驚了。這個世界也太大了。誰又知道青龍大陸以外又是什麽地方呢?
在與三星島交惡的情況下,汪富不得不派人繞道到了萬華島,找到原來的熟人,重新疏通關系,獲得了重建貨棧的許可。這條路線從海雕島出發,先向東航行,再向東南駛向萬華島,路線多一將近一萬多裡,商貿成本增加了不少。在沒有解決萬華島之前,張峰仍然不想滅了三星島,否則與面對廣濟島一樣是一個死結。
青雲宗在以退讓換和平的方式獲得發展空間。但平靜的時子裡也有一些絢麗的時光。一天,張峰在小院裡休息,葛樂水求見。在喝過一杯茶聊過一些宗內事務後,葛樂水說話了:“長老,我今天冒昧地問一句,你今年有多大歲數了呀?”張峰晉升先天境界早,容貌保持的相當較年青,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以前還有人給自己過生,至出海後,也把事忘了。葛樂水突然提起歲數的事,張峰覺得很奇怪,也沒在意,暗自算了一下,自已三十七出海,現在已過了十三年了,自己赫然也五十歲了。雖說修練無甲子,達到金丹境就有將近五百年的壽命,可猛一聽也有已老的感覺。他就如實地說:“今年剛好五十歲。”葛樂水又問:“你可知雲掌門今年有多大歲數了嗎?”張峰也沒有具體問過雲明的歲數,只知道比自己小,尷尬地說:“我沒問過,大概比我小一、二歲吧。”葛樂水歎了口氣說:“一個女子的大好年齡全用在修練上,不知是喜是悲呀!我家夫人問過雲掌門,她現在已四十五歲了。雖然在修真界,算不得大歲數,但總不能一個人活到老吧?若是那樣,修練又有什麽意思呢?長老,你看看咱們宗門內誰有福分娶了雲掌門呢?”葛樂水一問,到把張峰問住了,在青雲宗裡也有不少歲數差不多的金丹武者,也不乏一些天賦高有才華的,可真要與雲明談婚論嫁,還真沒有人敢開口。要知道,雲明可是青雲宗的開宗之人,想想心裡就有一些面對老祖宗的感覺,敬畏可以,但不能親近。張峰見葛樂水問起此事,就明白他有說辭,問道:“不知葛堂主有什麽意見呢?”葛樂水瞅了瞅張峰,見張峰還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無奈地苦笑一下說:“哎,長老是當局者迷呀,看我青雲宗上下也有幾萬人,但能配上雲掌門的就寥寥無幾。如果與其它大宗門或大勢力結親,這不是把青雲宗當作陪嫁了嗎?誰又能相配呢?青雲宗是長老與掌門共同建立,也只有長老才有資格娶雲掌門呀!”張峰一聽,事情轉到自己身上了,也是一愣,說:“我?不行,不行,我是有妻室的。豈能再娶?一來對不起家妻,二來委屈了雲掌門。不可,不可。”二人又說了好久,張峰始終不接受葛樂水的建議,他不是不喜歡雲明,一起奮鬥了十幾年,沒有一點感情也是不可能的,但他總覺得對不起鍾雲,也對不起雲明。未了,葛樂水隻說了一句:“這事我也不勸了,我家夫人嘴長,已與雲掌門說了此事,雲掌門沒有表態,你看著辦吧。”葛樂水到擺起架子,對張峰也沒了尊敬之意,說完就走了,留下張峰一人呆坐著。
這叫什麽事呀?哪有這樣逼婚的呀?張峰苦笑了一下,斜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這些年來,除開征戰和修練外,他與雲明在一起待的時間最長,不是雲明到他的小院坐,就是他到雲明小院從坐,二人在聊完宗內之事後,更多地是在一起喝茶或下棋,沒有外人,沒有喧囂,就靜靜地享受那片刻安寧。雲明不是一個張揚的女子,似乎在小院裡喝茶比坐在大殿上更開心更自然。時間久了,二人也達到了心神相通的地步,一個眼神一個舉動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想幹什麽。如果不是葛樂水把中間的一層紙捅破,也許二人真的會一直保持這種“發乎情,止乎禮”的狀態。但現在不同了,當把紙捅破後不能妥善處理,對於青雲宗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因為一個是太上長老,一個是掌門。怎麽辦呢?
張峰命人將鍾維天找來。幾天后,張峰將葛樂水的意思對鍾維天說了,想聽聽鍾維天的意見。鍾維天到乾脆:“娶回來呀!不然青雲宗就要改姓了。”隨後他也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張峰在海外不是一年二年,身邊也得有人照顧一下。這個世上男人三妻四妾的事多著呢!與雲掌門結合,對青雲宗的發展更有利,可增強宗內的凝聚力。一個家族或一個朝廷、宗門最大的危機不是外部,而是內部,其重點在於傳承,弄不好就會分崩離析。所以建立必要的傳承規矩很重要。
張峰一聽,感覺很有道理。又找來其他堂主,征詢他們的意見。沒想到大家一致建議張峰娶了雲掌門。 無奈之下,張峰又托葛樂水去向雲明提親,雲明竟然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於是青雲宗史上第一件大喜事向外宣告:太上長老與掌門在一月後大婚。
接下來的一個月,虎鯊島是人滿為患,來往的船隻多如牛毛。蒯高揚成了主婚人,汪富自然當了迎賓人,各大堂主也都擔任了不同角色。從大陸SH上都有貴賓來賀。期間熱鬧比張峰第一次結婚可熱鬧十倍不止。當禮畢人散,張峰牽著雲明進入洞房,此時可沒人敢去鬧二人的洞房。雲明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張峰也有些緊張,緩緩將蓋頭打開,露出雲明嬌羞的面容。張峰給雲明吃了一顆駐顏丹,雲明的容顏始終保持在二十七八的樣子,與鍾雲不相上下。
“嗯,雲……明……明兒……”張峰一時不知該怎麽稱呼雲明了,說話有些結。
雲明撲哧一笑,花開光出,微笑道:“張太上長老不會說話了嗎?你不是在全宗上下都說要娶我,今天怎麽沒話了?”
張峰呵呵一笑,心裡也輕松了一些,笑著說:“要不是葛樂水提起,說他家夫人與你說好了,我還不敢想這事呢!只是委屈你了。”
雲明驚愕地反問道:“葛夫人說了什麽?我怎麽不知道呀?不是你四處找堂主說想娶我而征求意見嗎?”
張峰也一愣,說:“哦,沒說嗎?可能我記錯了。能娶得佳妻也是我的福分呀,咱們是不是該喝交杯酒了呢?”
洞房裡又被溫馨浪漫的氛圍籠罩。張峰快樂著,也暗暗罵葛樂水,敢忽悠太上長老,膽太大了吧?是不是該懲治一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