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習習,林中的鳥獸早已跑的跑飛的飛。山腳下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張峰以刀拄地,胸也是因過度使勁而劇烈地一起一伏,渾身都是血跡,冷冷地看著對面的十幾個人。冥雨、冥雷、冥電等十來個剩下的人早已沒有原來的自信和勇氣了,望著眼前遍地的屍體渾身發抖。太可怕了,不到半個時辰,三十多個先天武者都撂這了,那些人可是在俗世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呀。現在都沒了,場子靜的可怕,只聽到見風。
張峰盯著冥雨、冥雷、冥電,目光透出一種不屑和嘲諷。他本可殺了三人,但他沒有,他想讓這三個不可一世的家夥品嘗失敗的滋味,品嘗死亡的滋味。這些死去的人都是他們帶來的,可能不都是大奸大惡之人,但他們向張峰舉起刀時,他們就成了張峰眼中的黑背狼。略喘了口氣,張峰又緩緩向冥雨等人逼近。
“大膽賊子,敢殺我幽冥門弟子,拿命來。”突然從背後傳出一聲怒喝,跟著就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勁向張峰打了過來。
不好,是高手。張峰心裡一緊,武者的本能告訴他,背後的人不是冥雨之流,絕對比自己強,比自己強的人是誰?金丹期高手。張峰身上寒毛直豎,頭也不回,拚盡全力向後橫掃一刀,身子勾著向前竄。“嘭”,一聲炸雷在背後響起,張峰的身子被震的向前飛出十多丈,離冥雨他們不過二丈多遠。張峰沒有停留,就地一滾,滾出十來丈站了起來,嘴上的血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內腑受傷,幸好有內甲防禦,不然他早已被震死了。張峰這才看清襲擊自己的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留短須的瘦個武者,身穿鑲金邊黑衣,雙目露出惡狼般殺機。
“你是何人?堂堂一個金丹期高手在背後襲擊一個先天武者,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嗎?”張峰抹盡嘴角的血冷然地說。
“哈哈,我冥森做事向來隨心所欲,何懼那些俗人言語?縱你巧舌如簧,今天你殺我幽冥門幾十人,也難逃一死。”冥森陰冷地笑著說。
冥森是金丹期高手,但是是幾層呢?張峰不知道,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止金丹一層,不然他不會被一掌擊飛。當冥森出現時,冥雨等人如溺水之人突然浮出水面一樣活了過來,眼中露出熱切的光芒。殺死張峰為兄弟們報仇不再一件難事。他們也鼓起勇氣向張峰圍了過來。張峰低著頭在喘氣,臉色蒼白,在冥雨等人眼中也是斷了牙的老虎。當冥雨等人離張峰還有五丈遠的時候,張峰猛地一腳跺在地上,整個人向利箭一樣飛向冥雨他們,四尺多的刀發出三尺多的刀芒,狠狠地劈在十來人中央,“嘩啦”,象劈開水面一樣劈出一條空道。冥雨閃開了,但冥雷、冥電卻一人斷了一隻胳膊。張峰象陣風飛過眾人向山上跑去。他沒有其它地方可以跑,只希望能借助樹林的掩護來逃命。當冥森反應過來時,張峰已沒入山林裡。到手的鴨子飛了,讓冥森的臉掛不住了,陰森林地從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追。”冥森象一隻大鳥飛到空中,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朝南方追去。冥雨進緊留下二人照顧冥雷、冥電,帶著剩下的幾個人追了過去。
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刮的臉和眼有些疼,但張峰沒有減緩速度,還是全力向山裡跑。被靈物錘煉過的肺如一個老風箱一樣發出沉悶的呼嚕呼嚕聲,張峰感到有些氣短。跑,全力跑,此時的他是一隻黃羊,正被一隻老虎追趕著。冥森在空中飛也很鬱悶,按說他一個金丹二層境界的高層武者追一個先天九層的武者應該是一袋煙的功夫,
可是追了快半個時辰了,距離還有二裡多路,前面那個在樹林裡東竄西溜的小子速度沒有減慢的跡象,哪有受傷或氣喘的樣子呢? 山上的樹木很高大,一、二十丈高的大樹比比皆是,一個人鑽進樹林不動的話還真不容易被了現。張峰已全力收斂自己身上的氣息了,依靠樹林的掩護才與冥森保持一定距離,不然早已被追上了。冥森是飛的快,但飛得快不一定能抓住人,他得先找到目標呀,當他先感受到張峰氣息時飛過去,在飛過去後又發現張峰在背後或側後,又得轉向再追。這也象一隻老虎不一定能抓住一隻黃羊一樣。就這樣一個追一個逃,向南跑了一千多裡路。
張峰此時又吞下一顆複元丹,補充體內真元的巨大消耗。要不是有丹藥支撐,在保持如此高速奔跑下,即使他身體強於其他人也早已會被累爬下。冥森在背後三裡多的空中怒罵著,象鳥一樣飛也不是什麽時候都是自由的。眼前是一片更茂密的森林,林上還彌漫著淡淡地薄霧。張峰相信只要進了森林,他更有把握擺脫背後的冥森了。他深吸了口氣,毫不猶豫地沒入森林。
冥森飛到森林邊停了下來,沒有象先前一樣追上去,相反還露出一絲恐懼,大聲喊道:“那小子,出來,再進去你會沒命的。”
張峰此時時入森林不遠,聽得見冥森的話,冷冷一笑,進來沒命,出去就有命了?哄鬼呀!張峰哪會理冥森在森林外大呼小叫,繼續朝森林裡竄。森林裡的樹木更高大,張峰行走在樹下象一隻螞蟻一樣。並且霧也越來越濃,視野越來越小。聽不到後面冥森的聲音後,張峰也停了下來,找了一個巨大的樹,坐在樹杈上打坐調息。這一次受傷還不輕,特別是後背差點被打斷了,內甲上有一個深深的掌印,看來得重新煉製一件了。在一個時辰後,張峰終於調息結束,身體已完全恢復,若是冥森在此一定又會被驚呆了,恢復的也太快了吧。
天色已晚,加上快到十一月,氣溫很低。張峰尋了個小山洞住了下來,又尋了些枯枝點起一個火堆,在地上鋪了一張地毯,拿出一壇靈酒和一盤熟驢肉,就著火喝著靈酒,吃著驢肉。黃楊鎮的驢肉做的確實不錯,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肉香。打了一天的架,張峰也有點累了,喝碗酒,吃塊肉,十分愜意。不大一會功夫,張峰就喝了半壇酒,吃了一半驢肉。他剛飲完一碗酒準備再倒一碗時,發現酒壇不見了,地毯上的驢肉也不見了,火堆對面赫然坐著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正滿臉紅光地喝酒吃肉呢!高手,絕對是高高手,能在不被張峰發現的情況下坐到張峰身邊並偷走酒和肉,不是冥森那樣的角色能辦到的。張峰沒有大驚小怪,相反又拿出一壇靈果酒喝了起來,他不是不吃驚,而是知道吃驚也不能做點什麽,還不如喝酒靜觀其變。老者能坐在他身邊喝酒,說明他對自己沒有惡意,起碼不會殺自己。
老者三口二口地就把張峰先半壇靈酒喝完了,又聞道道張峰手中的酒壇發出更香的酒氣來,急得隻舔嘴唇。先乘人不備偷了別人的酒已不好意思了,現在要在人家手裡搶就更不好意思了。張峰看到老者臉色通紅,隻撓頭皮,也明白老者不是一個大惡之人,就笑著說:“老伯,你想喝酒?”
老者連忙點頭,眼裡露出熱切的火光。張峰又拿出一壇靈果酒遞給老者。這一壇酒比張峰手中的青靈果酒還好,是用火龍果釀的。老者喝了一口,頓時感覺到有一團火從腹中升起,過了一會整個身子都曖洋洋的。好酒呀,常年喝酒的人哪能不知道酒好壞呢?老者一口接一口地大喝,不大一會就喝完了一壇,臉色紅潤,如一個壽星老一樣。張峰又遞給老者一壇,這次老者沒有喝,而是收了起來。老者笑著說:“好酒呀好酒,老父好多年沒有喝過這麽好的酒了,不知老弟從何處得來?”
張峰笑著回答道:“此酒是小人家父所創,自己學著釀點自己喝,如果老伯不閑棄,在下再給老伯幾壇。”
老者擺了擺手說:“無功不受祿呀。剛才喝了老弟不少好酒,已愧受了,豈能再多要?”
張峰說:“沒事,這酒是我自己釀的,只是費點靈草和時間而已,我這裡還有不少,送老伯幾壇也不妨事。”說著張峰又拿出靈谷酒、青靈果酒、火龍果酒各三壇送給老者。老者欣喜地看著面前的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後對張峰說:“你跟我來,到我家做客,我來也還有些靈草,要是老弟看的中,我用靈草與老弟換酒如何?”張峰一聽,也明白老者是一個爽快人,秉性耿直,不願欠人情,也就點頭同意了。
老者帶著張峰一直朝森林深處走,大約走二百多裡,發現有一個山谷,山谷裡很寬闊,方圓有五十裡,中間有一個方圓有二十多裡的大湖。在路上,老者才告訴張峰,他是從谷外回來,路過山洞時聞到酒香才發現張峰的。此谷叫“幽龍谷”,山高林密,環境幽靜,特別是山谷內靈氣濃鬱,是一個理想的修練之地。之於為什麽沒有外人進來呢?因為老者的存在。當老者告訴張峰自己是一條化形大蛟時,差點沒把張峰嚇死。化形妖獸,可比人類的元嬰期高手。難怪冥森走到森林邊不敢進來呢?據老者說,他是黑龍後裔,叫幽冥火蛟,體內有龍的血脈,並且有水火兩種屬性,所以能夠化形也是天大的造化。他在化形前也是殺孽甚重,化形後才明白一些天道,性子也隨和多了。敖龍,是老者給自己起的名字,他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真正的龍。敖龍的居所在幽冥湖下一座水晶宮裡,水上陰暗無光,宮內卻光彩照人。宮內還有不少金丹期、先天期的妖獸,見敖龍回宮,均紛紛迎了上來,跪在地上行禮。妖獸只有在化形後才能發聲,現在只能學人類做個樣子罷了。敖龍把手一揮,眾妖獸退下,隨即送上美酒、靈果、獸肉。張峰此時是一愣一愣地跟著敖龍走。他見過最高境界的野獸就是小金,先天境界六層了,可算做是靈獸了,但金丹期、元嬰期的妖獸,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呀。衝擊來的太強烈,幸福來的太猛烈,讓人的心臟有點受不了。等張峰坐定喝過一杯酒後才回過神來。
“老弟,來嘗嘗我龍宮中的酒,隨比不上老弟的,但也別有風味。”敖龍勸張峰喝酒。修練無甲子。一條蛟修到化形沒有三、四千年是不可能的。所以敖龍不時也就好酒這一口了。自喝了張峰的酒後,他感覺自己以前喝的不是酒是水。昆時張峰回過神來才細細地品嘗手中的酒,先喝的都沒嘗出啥味來。龍宮的酒也是用靈草或靈果等物釀成,但他們哪有藥老那樣的境界呢?所以要麽靈氣不夠,要麽口味不好,與張峰的酒總有那麽一點差距。酒過三巡,敖龍領著張峰去看自己的寶貝。寶貝多了也不是好事,對化形期有用的東西越來越少,那些所謂的寶貝在敖龍眼裡根本不算事了。
敖龍領著張峰先去看的是藥園。很明顯,水晶宮也是敖龍的一件有空間屬性的寶貝,可住人,可種藥草,至少也是太靈六級以上的寶貝。藥園之所以低級能住人是因為他的原本品階就很高,是水晶宮不可比擬的。敖龍的藥園也不小,進入一個光罩後,裡面面積有方圓十裡多,分成許多塊小藥田,從靈級一品到九品都有。張峰此時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土包子,自己方圓千裡的藥園只會種些野草野花,真是暴殄天物呀!張峰暗下決定,以後至少也要在藥園內種靈級一品以上的靈草,什麽青草呀全都壓縮空間。讓那些黃羊呀、獐子呀、野兔呀……全吃靈草。張峰每樣靈草都逃選了一株,從一品到九品,也逃了五百多樣。在敖龍藥園最深處還有比靈草更高一級的元靈草,有十來種的樣子,什麽千年寒冰竹、赤龍玉藤、九味果、碧晶桃……元靈草可是只有元嬰期的武者才能使用的寶物呀!是人世間哪裡看的到呢?就這元靈草,敖龍也沒有吝嗇,讓張峰隨意取。張峰當然不會挖斷根喲,每樣或取一枝或取一果或取一棵,對敖龍的藥園根本沒有什麽傷害。敖龍不知道張峰有藥園的存在,還以為張峰是一個不貪心的人,更覺得這個年青人是一個可交之人,對張峰的人品評價高了很多。
然後敖龍領著張峰先去看的是寶庫。寶庫裡空間也有方圓五裡多,什麽礦石、獸骨、獸皮……也是從靈級一品到元靈級都有一些,什麽星辰鐵、陰陽沙、玄陰石、避水珠……。看的張峰眼花繚亂。張峰也是每樣都選一點,不多,只有花生米大小,獸皮隻選了一張金丹期五層的鐵背蠻牛皮, 他的內甲壞了,得重新製作一件內甲了。這讓敖龍也看的目瞪口呆,花生米大小能幹什麽用呢?他問張峰為什麽不多選點,張峰說:“寶物之所以為寶,是因為珍稀,若是要多了還叫寶物嗎?再說自己境界這麽低,天天拿著寶物只有看不能用,還不會得病嗎?”敖龍聽後又對張峰評價高一些了,現在有象張峰這樣見到寶物不動心的人幾乎見不到了。不得不說此人必有過人之處,將來前途不可出限量呀。敖龍也暗下決心要交好張峰,在修真途上結一善緣,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挑完寶貝,張峰又與敖龍喝酒,不過這次是喝張峰的酒。藥老在藥園裡創造了一百多種酒,哪是一頓二頓能喝完的。張峰在敖龍這待了十天,每天都拿出不同的靈酒喝,喝的敖龍恨不得把張峰長留在宮中。但是他沒有。如果他連這點克制力都沒有的話,他也不可能修到化形期。張峰要走了,臨走之前,他把每樣靈酒給了敖龍一百壇,加起來有一千多壇,還把三棵火龍果樹給了敖龍。敖龍藥園裡靈草眾多,恰好沒有火龍果樹。這讓有火屬性的敖龍更加高興,對自己此次結交的年青人讚口不絕。敖龍對張峰擁有能種藥草的寶貝也沒有眼紅,那早放在他眼中了。敖龍把一個雕著一條黑龍的玉佩交給張峰,告訴張峰以後若到了幽龍谷,憑玉佩可隨意出入。
出了森林,張峰徑直朝東方走。再朝南走,又回到幽龍谷了。為了防止幽冥門追殺,他運起換形功,將自己變得矮點、粗點,臉也圓圓地黑黑地,衣服也成了黑色的普通衣服,看起來象一個打鐵的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