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恆真人歎了口氣,道:“普遜,既然你執意違抗掌門的命令,我也隻好出手執行門規。” 一席話來,眾人恍如夢中驚醒。
鴻淵來不及去想別的,心中驚愕道:“不錯,普遜大哥這般作為是公開冒犯掌門,實乃觸犯門規中大不敬之罪啊。”
於是,他上前拱手道:“師父,普遜大哥此行必定事出有因,我們還是問清楚之後......”
一恆真人道:“我已經問過,而且,我也相信普遜的確是在為凌天派著想。但他剛才那般說辭,鴻淵你難道就沒聽明白嗎?”
“明白?”鴻淵忽然看著普遜,心道:“是啊,普遜大哥如果昨天站出來阻撓大家,便可說是維護門派清靜,而現在,卻是對掌門的公然冒犯,甚至可以說是在挑戰他的師父。”
普遜微微一笑,道:“師尊說的沒錯,只要我普遜還活著,便不會讓任何人毀我凌天派聲譽,掌門為凌天派和天下做了那麽多事情,除了他,誰也沒資格做掌門。”
說完,普遜便是舉劍一揮。
眾人駭然,普遜這一揮劍便等同於公開挑戰一恆師尊。眾人眼中,這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鴻淵忽然喊道:“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掌門,但你這樣不就是在和掌門做對嗎?”
普遜微笑道:“沒錯,我的確是為了師父,所以,今日我不得不和他做對。”
鴻淵道:“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普遜道:“鴻淵,你很聰明,卻還是太幼稚了,有些事情你不可能明白,但若是有一天你明白了,便也會同意我今日的舉止。一恆師尊對你來說是最好的師父,如果你想知道什麽是第一,跟著一恆師尊,你總有天會找到的。”
一恆真人沉聲道:“對師尊揮劍相向,便是欺師滅祖,普遜,你已經犯了死罪。”
話音落下,四周立刻安靜下來。穎兒等人面色憂慮,而鴻淵看到,更多人的臉上正浮現出詭詐之色。那種神情,鴻淵在市井中見過,而當這種神情在凌天派內室出現之時,鴻淵更感到一股恐懼。
普遜眼神虛無,道:“沒能幫到師父,我早就應該死了。”他忽然又看著鴻淵道:“也許當日在山下,我應該阻止你的。”
說話間,普遜緩緩的舉起長劍,劍鋒直指面前的一恆真人。“師尊,弟子還有機會死在卍弑之下嗎?”
一恆真人神色凝重,最後隻點了點頭。
晴萬裡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便跑上前一把將鴻淵拉了回來。他原以為鴻淵會掙扎,卻沒想輕輕一拽,鴻淵便退了回來。
第一門徒將要和師尊交手,這是眾人怎麽也想不到的。大家再度緩緩後退,心中卻均在想普遜會如何被一恆真人一擊而斃。
忽然間,普遜面帶微笑的使出一招紫華劍,那是一記再樸實不過的劍招,但在普遜手中使來,卻又有一股慷慨之氣。
一恆師尊避也不避,待劍鋒逼近自己胸前一尺之時,才輕輕的推出一記右掌。
遠處,龐鈞真人一直注視著掌門和三位師兄的神色。忽然的,他便明白了普遜是因為什麽才做出這等蠢事。一時間,他胸中多年平靜的怒火忽然再度灼燒,但在他臉上,卻仍舊是和四位師兄一樣的冷淡。
在普遜揮劍之時,龐鈞真人便不辭而別,返回了自己的觀宇之中。
那普遜一劍頓止,手中長劍頓時被一道卐字玄光攪成粉碎,那玄光沿著長劍而上,伴著一眾女弟子的尖叫,普遜的右臂瞬間被攪成一攤血水。
普遜痛苦哀嚎,慘聲震天。而鴻淵,卻低著頭,神情冷漠,連看也不往前看一眼。
一恆真人不忍心就這樣讓普遜殞命,故而這一擊也隻用上了他玄尊境界玄氣的三成功力,那卍弑,他更是隻使出了第二重境界。雖是如此,他只需將掌勢稍微偏那麽一點,普遜的胸前便會出現一個窟窿。
玄尊玄宗,一層境界之差,卻已然是天地之別,故而,玄氣的每一層飛升,對修行者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普遜,你......”一恆真人原想就此放過普遜,然而,那普遜卻是抱著求死之心,竟然在痛苦之際,一展左手,玄氣一動,身後穎兒的長劍便飛到了他手中。
“師兄......”穎兒一步上前,又被身後的朵朵抓住肩膀。
“凌天派歷來對師尊揮劍者,都只有死路一條。就算是師父,也不能違抗門規。”朵朵冷道。
穎兒看著朵朵的眼神,陡然想到了什麽,便立時止步。
看到普遜仍不肯棄劍,一恆真人心下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神色不禁往四周遊弋了起來。
“師尊,我只求你將來能夠......”
普遜正待說話,卻聽一恆真人搶道:“我明白。”
“很好,師尊深明大義,鴻淵跟著你,我也放心了。”普遜說著,再度挺劍向前,然而,在要奔到一恆真人面前時,他劍鋒忽的一轉,身形飛起,直奔向遠處一座大石。
眾人驚駭,看到掌門和道青、邱雲、高楓三位師尊都站立於此。
因還隔著一段距離,大家也看不出普遜的三清神劍到底劍指何人。
但見邱雲真人一揮手,便使出龍傲絕,空天中,玄氣擰成巨大龍頭,一口籠罩普遜全身,並帶著他直奔向天際。視野中,普遜被龍頭裹挾的身形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個光點。然而一聲爆裂傳來,天際中玄光乍現,一陣抖動之中,眾人便再看不見任何東西。
晴萬裡回過頭來,只看到鴻淵仍低著頭,而下嘴唇卻已經被自己咬破,流出腥紅的熱血。
但見三位師尊一揮手,便身形消失,而掌門則飛落眾人身前,待大家行過禮之後,他一臉平靜道:“適才之事我全都看到,普遜桀驁不馴,終自食其果,望你們日後尊師重道,不要再坐下糊塗事來。”
“遵命。”眾人道。
忽然看到鴻淵走上前來,晴萬裡連攔阻他的時間都沒有,鴻淵便已經站到了掌門身前。
“鴻淵,不得無禮。”一恆真人道。
鴻淵充耳不聞,對掌門低聲道:“牧天掌門,普遜大哥他死了......”
“不錯,他咎由自取。”掌門長歎一聲。
“普遜大哥死了,死無全屍。”鴻淵又看向眾人,“在我們鄉下小城,最慘莫過於死無全屍。”
說完,鴻淵便頭也不會的往黃竹林走去。眾人皆不知道鴻淵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唯有晴萬裡心知肚明。
“糟糕,鴻爺這下子是把整個凌天派都看作仇人了。”晴萬裡一臉擔憂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