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鴻淵剛從小屋中醒來,便感覺到屋外有人走動。.+? (.+bsp;\s*出門一看,正是師父一恆真人。他手中拎著一個包袱,目光遙望著天際散漫的紅霞,似乎在想著什麽。
“師父。”鴻淵上前行禮。
一恆真人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了鴻淵。
“外頭用得上的東西我都替你準備好了,收拾一下,就下山吧。”一恆真人淡淡的說道。
“真是有勞師父您了。”鴻淵接過包袱道。
“原來,我是有很多事情囑咐的,不過想想,卻都是些無用的言語,鴻兒你天性聰慧,應該都能應付。總之,一路小心。”一恆真人道。
“是。”鴻淵還想說什麽,但一恆真人已然漫步離去。
收拾好之後,鴻淵便獨自踏上了下山的台階。沒有人送他,但鴻淵心裡卻也並不寂寞。因為他知道,婉玲是舍不得才不來相送,而晴萬裡就更是如此了。
呼吸著山間清爽的氣息,鴻淵和肩上的小肥獸同時回望,頭一回覺得,這狹長的石階也是龍隱山上的一處美景。
“當下,我應放下一切,尋找師父和穎兒下落的同時,全心入靜。”想著,鴻淵不禁加快了步伐。
下山的台階旁邊立著一塊黑色石碑,一面寫著“吾妄”,一面寫著“潛心”。這本事靜悟中的要領,卻也是修行者的訓誡。
定了定神,鴻淵大步躍下了台階。終於踏足龍隱山之外。
再見到當年入門比試的那塊場地,鴻淵頗有感觸。不過,所有的心情很快都被唐堯的聲音驅散了。
“你可真是慢啊。”他打著哈欠,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鴻淵看到。唐堯的包裹綁在腰間,身上穿的,還是那件破破爛爛的袍子。再看一旁盤膝坐定的富國滄海,他脫去了道袍,換上了一身華麗的錦衣,長劍也用錦布包裹著,平放在腿上。
“富國滄海,醒醒。”唐堯叫道。
但富國滄海並不應答。似乎完全的入定。
“你不起來,我們可都走了。”鴻淵道。
過了好一陣,富國滄海仍舊一動不動。
“嘿,這剛下山你就和咱們杠上了?”唐堯說著。右手便放在了劍柄上。
“你們先走吧,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想清楚。”富國滄海輕聲道。
唐堯還想說什麽,但鴻淵一把攔住他,道:“咱們先走吧。別耽誤了行程。”
下山之前,鴻淵便提醒自己,千萬別因為一些瑣事耽誤了尋找師父和穎兒。他們兩人現在生死未卜,也不知道灰袍客究竟會怎麽對他們。早一刻找到他們,鴻淵便能早一刻安下心來。
生拉硬拽了一通之後。鴻淵才勉強阻止了唐堯動手。兩人沿著管道前行,鴻淵便詢問他們去鹿角城幹什麽。
唐堯回答道:“我們要去找一個道號叫‘彌陀’的人。邱雲掌門寫了一封信,說只要把信交給他,他就能幫我們找到一個尋找牧天師尊下落的辦法。”
鴻淵道:“我看過《星雲志》,鹿角城離龍隱山很遠,我們最好能騎乘玄獸而去。”
唐堯一笑,“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能有一隻鳳凰騎乘啊......掌門說過了,下山的任務雖然是找牧天師尊,但也叫我們多多走動,順道去一趟幾個外門的據點,有幾封信務必傳達。”說著,唐堯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包裹。
聽完,鴻淵這才發現自己心中仍舊有些毛躁,便轉頭看向四周的景色,稍微讓自己的心情能夠平複。
山下的景象雖沒有峰頂的浩蕩,但也別有一番風采。看著龍小妖四處跑來跑去,和路邊的一些小獸親親我我,鴻淵和唐堯也不時的發出幾聲大笑。
過得半日,鴻淵不禁停下腳步,往回看看,心說:“這富國滄海一向是個直來直往的人啊,怎麽想事情想這麽久,也不知道能趕上來不。”
唐堯知道鴻淵在想什麽,便道:“你就別管他了,前邊兒不遠就到岔路,咱們下管道,選另一條路前行,正好能甩掉他。我也想明白了,跟那小子在一塊,咱們肯定哥幾個時辰就得打一架,跟他分開走,說不定更好。”
雖然覺得不靠譜,但鴻淵也還是有些認同唐堯的看法。
但是,兩人剛說完,一回頭,便看見自己前面有個錦衣男子扛著大劍正往前走。
“嘖,還真是不把人放在眼裡......”一看是富國滄海,唐堯立刻就怒了。
“你少說幾句吧。”鴻淵拍了拍他。
接著,三人總算是走到一起了。唐堯遠遠的落在後邊兒,像看著殺父仇人一樣的盯著富國滄海的後背。鴻淵心說,要自己是富國滄海,肯定都覺得後背涼得慌。
可是富國滄海呢,壓根兒就沒把鴻淵和唐堯放在眼裡,自顧自的走著,就好像全是自己一人在趕路。
看看大家也有半個時辰沒開口了,鴻淵便想找點話說。
“富國,你剛才在想什麽呢?”
富國滄海沒有回答,而是冷冷的轉頭看了鴻淵一眼。
他那種態度幾乎讓鴻淵一下也火了,不過想想,自己這問題也不靠譜,便又問了點兒別的。
“聽說你家裡是很有名望的大族,以前都出過什麽樣的英雄啊?”
說完,鴻淵就覺得自己這回又要熱臉貼冷屁股,但出人意料的是,富國滄海竟然回了一句。他說:“我家都是普通人。”
鴻淵先是一愣,隨後就開始回味富國滄海這句話。
“什麽意思?是覺得我不配詢問他家裡的情況?但他剛才的樣子好像也不是啊,難道大陸世代相傳的英雄一族,在富國滄海眼裡,都不值一提?”鴻淵沒頭沒腦的想著,很快,便看到了前方的岔路。
鴻淵正想問唐堯該走三條路當中的哪一條之時,富國滄海便直直的向著左邊的那條道走去。鴻淵沒多想,便跟了上去。
“哎呀,左了左了,該走右邊兒!”唐堯在後面一臉不耐煩的喊道。
“啊,富國,你到底知道路嗎?”鴻淵覺得頭頂一陣冷汗,心說:他媽的走得那麽乾脆,原來都不知道該怎麽走啊。
但是,富國滄海就好像什麽也沒聽見,仍舊是漫不經心的那條路走著。
“媽的,你瘋了嗎?”唐堯上前攔住了富國滄海。
鴻淵馬上感到有些不對勁,因為依著唐堯的脾氣,要是富國滄海不聽他的,那他肯定也是不管不顧,直接掉頭走人。但現在,居然這麽在意,還上前攔住了富國滄海。
鴻淵不禁就在心裡犯嘀咕:“這小子有他娘手癢啦?”
“走開。”富國滄海低聲道。
“我說你他媽走錯路了!”唐堯吼道。
鴻淵往左邊這條路的遠處看看,發現這條路其實非常的簡單,甚至根本就不能算是一條道路。隱約能看到的盡頭處,長滿鬱鬱蔥蔥的雜草,再往後,則是一片連陽光也照不到的陰影。
“富國,你好像真走錯了。”鴻淵道。
三人僵持了很久,看唐堯的樣子,似乎並非只是簡單的爭執,而更像是有著什麽非阻止富國滄海不可的緣由。
“唐堯,這條路究竟通向哪兒啊?”鴻淵忍不住問道。
唐堯盯著富國滄海的眼睛,道:“這是去外門據點的一條近路。”
“啊?”鴻淵一愣,“我們不正是要去外門嗎?那你怎麽說他走錯了?”
唐堯道:“這條路雖近,卻要從一片野林子邊上穿過,那片無名的樹林生著許多高品異獸,凶狠異常,好多玄師高手,都曾經在那裡喪命,我們去的話,就必須連夜穿過,危險無疑更大。”
鴻淵還來不及說話,便聽到富國滄海口中冒出了一句差點兒沒把他給氣死的話。
“你怕嗎?”
富國滄海冷冷的看著唐堯。說罷,唐堯立刻就僵住了。
鴻淵看出,現在只需要一點點刺激,唐堯就會立刻拔出劍來和富國滄海拚命。但是,富國滄海說完之後,緩緩的邁開步子,擦著唐堯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看了看前行的他,又回頭看了看唐堯,鴻淵歎道:“我看咱們還是走......”
誰知話還沒說完,唐堯便迅速的一轉身,跟著富國滄海便往前走。剩下鴻淵愣愣的看著兩人的背影良久。
“入你仙人板板, 以後你們兩就是把對方砍死,老子也不管了。”說著,鴻淵也憤憤的趕了上去。
當下,他也懶得再管前面的情況,隻盯著路邊的龍小妖。
越走,四下就越是荒蕪。終於,鴻淵看到了那片連陽光也照不出來的陰影。正如唐堯所言,那是一片長滿怪木的樹林,而且但是從外邊一看,便給人一種極為陰森的感覺。
時下正是夏季,本應是樹木枝葉旺盛之時。然而,這片樹林裡,在那高高的枝杈中,幾乎看不到一片綠葉。那些怪木的枝椏都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色,仿佛全都枯死在了一起。
靠近之後,鴻淵更是發現,那些灰白的怪木高大無比,小路慢慢的被它們吞沒,三個人就好像正在走向一片灰色的死域。
現在,鴻淵才明白唐堯為何要阻止富國滄海,因為正如他所言,這樣的地方,他們三個人去了,絕對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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