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眾人忽然往後退開,鴻淵轉頭看向婉玲,只聽他輕聲說道:“既然你都叫他大哥,難道你不知道,普遜他可是當今凌天派玄法至強者。” 普遜,入年四十三歲,從小一身疾病。三歲時被掌門牧天真人收養後,便四十年未踏出過龍隱山半步。他十五歲才開始修行玄法,在星雲大陸,這也算得上是很晚了,原本師門並未對他抱有任何希望,隻想他能強身健體,保得性命。然普遜一觸碰玄法,便成泛濫之勢,三月時間入玄後,更是在其後的一年之內連破三道,成就大陸歷史上入三品渡日最快的記錄。
此後數年,他跟隨七位師尊輪番修煉玄氣,不到十年,便破道六品,成為凌天派最年青的玄師境高手。
然而,一面是玄法上的精深造詣,另一面,普遜卻對師父牧天掌門極其敬重,甚至以終身白袍為代價,換得永世陪伴牧天掌門身側。
當普遜終於成就玄宗境界之時,他更是赫然放棄了修行,全心侍奉掌門。此舉引為凌天派美談,道青真人更是對此子喜愛有加,常說:“論道心,凌天派靠怕無人能及普遜。”
不過,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余江當下之所以敢站出來面對這第一門徒的長劍,便是因為他比普遜多了二十一年的修行。這二十一年,普遜深居簡出,除了掌門師父,他甚至都不再與紫華觀任何師兄弟聯系。
故而,當年那第一門徒的名頭始終還在普遜身上。就是當下那十二位空字輩弟子,一談到普遜,也會暗暗的懷疑自己的修行是否足夠。
然而今日,二十一年的名譽或者就要在此刻見分曉。不知不覺間,來到不悔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或許是奉了師命,但絕不會想到普遜會和易字輩高手余江拔劍相對。
龐鈞真人暗道:“這一切恐怕也全在某些人計劃當中吧......然這普遜到底是發現了什麽,居然會如此冒失的闖進來?”龐均真人運動玄法,將目力集中於普遜周身。一探之下,他駭然想到:“這普遜莫非受了內傷,為何體內的玄氣和精元如此虛弱,到底怎麽回事?”
“師弟,你還真有閑心啊。”身後突然傳來聲響,轉頭一看,卻正是高楓、邱雲、道青三位真人,而在三人身後的,卻正是掌門牧天真人。
龐鈞難掩狐疑的在四人臉上一掃而過,這才對掌門行禮。
“呵呵,無妨,我們也是來看看熱鬧。事情塵埃落定,新入門弟子的修行童老師弟也在加緊指導,這些徒兒我們自然也不能讓他們再像一往那般清閑,故此,我特地同意他們在此比試,意思也就是想叫大家都行動起來。”牧天掌門道。
邱雲真人道:“現在我等無法將事情向眾人公開,若突然加大玄法神技修煉,門中必有謠言,反而,給予他們一些比試的自由,利用這些孩子的好勝心讓他們苦練玄法,卻也是深思熟慮。”
龐鈞真人口上稱是,卻暗中想查探四人剛才誰出手過,不過這四位師兄個個玄氣充裕,卻著實一眼看不出究竟。
“嗨,他們當中若有人傷過普遜,哪裡會動用太多玄氣,我這暗地裡的舉動,只怕反而讓他們生疑吧。”龐鈞真人想到。
忽然牧天掌門上前遠望道:“普遜他也決定了吧。”
聽過婉琳大致的講述,鴻淵眼中的普遜赫然已不再是那一副病態。當下,他也更想看看這普遜的玄宗實力究竟是何種境界。
“余江師兄只是玄師境界,怎麽也敢站出來挑戰普遜師兄?”有人小聲議論。
余江不以為意,拔出長劍,也斜在了身旁。但有所不同的是,余江那長劍之上已然生起閃爍的光華,劍身也鏘鏘顫抖不已。
“星辰伐罪第六重境界......很好。”說完,普遜長劍在身前一甩,周遭的氣流也跟著凝重起來。
“星辰伐罪對三清神劍。”有人歎道。
漠的,普遜長劍上也飄散起煙塵一般的玄氣,但他劍身牢固,雖沒有星辰伐罪那般氣勢,卻也靜若寒蟬,不動而威。忽然間,二人同以令人咂舌的速度狂奔向前。
“嗡”一聲劍鳴,兩柄長劍剛一交匯,二人便被無數星星點點的玄光包裹。鴻淵認得那些星辰玄光,知道只要被這任意一點星光落在身上便是相當危險。而普遜置身千萬星點之中,鴻淵不得不為他捏一把冷汗。
然而,普遜好似完全不將那星點放在眼裡,置若無物一般的快速揮劍。那余江一劍襲來之時,普遜常常已經擠出另外數劍, 其動作之快,比之那唐堯所使,似乎又要強上數倍。
細看之下,鴻淵才發現,普遜雖劍速極快,但更多的是斬向那些逼落自己身體的星光,故而,最後落到余江身上的便不過其中一兩劍。
鴻淵很想看看這普遜像唐堯一般突然揮出千百道劍影會是什麽狀況,但二人交戰了許久,普遜卻仍舊是一邊抵禦星光,一邊和余江過招。
四周寒風大作,周圍的氣勢全因兩人玄氣的走動而改變方位。星辰伐罪每一擊都伴著陣陣轟鳴,實叫人心心中駭然。看情況焦灼,鴻淵更加為普遜感到擔憂。
“前幾日普遜大哥忽然疾病顯現,不知他當下是什麽狀況。”正想著,鴻淵又聽到前方劍擊之聲越來越烈,一望之下,卻是普遜加快了手中的劍速,似乎這才開始展現自己真實的實力。
“天呢,居然隻用了三清神劍的前招就抵禦住了第六重星辰伐罪的所有奧義。”不遠處的郭華歎道,“不僅如此,當下他劍速陡然加快,只怕是已經站到了上峰。”
那三清神劍全招施展開來,便會是唐堯偷襲富國滄海時的情景,一招襲來,萬劍暴虐。
余江口中嗚嗚之聲大作,顯然已經是相當吃力了。眾人這下才明白,普遜這是在暗中取笑余江不自量力。
沒錯,玄宗和玄師實有天壤之別,縱然余江能夠抵擋一陣,最後也絕對沒有得勝的可能。普遜一反常態的展示底蘊,意在恫嚇那些妄圖陰謀之人。星辰伐罪,那原本極度危險的星點,此刻卻像是在為唐堯伴舞的星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