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蒼雄帝國某處。 龐鈞真人落到一處坡頂。四面寒風作響,黑雲淡去月色。他看了看四周,笑了一聲,然後低聲道“我們就不要在躲躲藏藏的好吧。”
一陣低沉笑聲從龐鈞真人身後飄來,笑聲的主人道:“你飛得可夠快的。”
龐鈞真人緩緩回頭,面前正是那傳授鴻淵神技的蒙面人。龐均真人道:“上次你故意中我玄法,想試探我的底細,不知現在你有何結果?”
蒙面人道:“呵呵,龐鈞真人底蘊渾厚,怎是我能一探便知的。”
龐均真人道:“我以為你千裡迢迢的找我來,是想再較量一番,現在聽來,倒是我心胸狹窄了。”
蒙面人道:“別客套了,我都已經被你發現,你沒有將之公開,我已經很是感謝,怎好意思再來要你動手。”
龐鈞真人走到蒙面人身旁,道:“那你為何到現在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真面目?”蒙面人沉吟道,“我,還有真面目嗎?”
龐均真人臉上也是閃過一絲黯然,道:“這絕世魔界功法果然害人不淺,上次你沒有以魔功與我交手,我便已經確認心中一直一來的懷疑,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借那鴻淵孩兒的手來引我?”
蒙面人道:“各中緣由,說來連我自己也不甚明白,我也是後來才想到這個法子。”
龐均真人道:“這樣固然無奈,但如此一來,你的境地不也危險了嗎?想如果我將事情公開,你覺得凌天派上下會怎麽做。”
蒙面人道:“呵呵,你這不是沒有公開嗎?”
龐均真人道:“但你如果繼續修煉那‘陰陽魔象’,我就是再顧念同門情誼,最終卻也只能站在玄門正宗這一方。”
蒙面人道:“無妨,即使到了那個地步,卻也沒什麽大不了。當今魔界蠢蠢欲動,一切事宜都要以誅魔為重,我既然無法主導凌天派之事,便隻得暗中籌謀,略盡綿力。”
龐鈞真人道:“可是,這何那‘陰陽魔象’又到底有何關聯?以你的玄氣,抵禦魔性不無可能,就算你無法承受,我等也自當全力相助......”
蒙面人一伸手,不讓龐均真人再繼續說下去。他歎道:“這件事情和眼下一切都沒有關系,說起來,卻很可能是我心中多慮。嗨,修行多年,越是要看到太極境界,我心中疑惑便是越多,本來我不應該走上此路,但縱想而來,如果沒能解開這人道之中的最大疑團,那你我即使登仙,怕是也將遺憾。”
龐鈞真人道:“也是你這悟心至強之人才會想去探究神魔的根源機理,那等同天數般虛無縹緲的內情,怕是九天上的仙者也未必能看透。我可惜的是,你這萬年才出一個的修仙之才,最後竟做下如此無稽的蠢事。”
蒙面人道:“一恆......他當年不也是一樣嘛......呵呵,你看你,說著又扯遠了,險些我就把正事忘掉。”
看到他沒有打算停止修行魔功的念頭,龐鈞也只能在心中歎息。
蒙面人道:“蒼雄皇帝現在已經同意了那件事情,等到六大門派內部事宜落定之後,一切便將鋪展開來。”
龐均真人道:“皇帝怎麽答應得這麽快?”
蒙面人道:“哼,還不是貪戀壽命,舍不下他那**六千妃子。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我等插足的資本。此事如沒有他出面,根本就無法完成。”
龐鈞真人道:“十年,說來長遠,但要完全妥當,時間也是不夠啊。”
“百年前那白光沒有如期到來,再不動手,只怕星雲盛天便會陷入第二次魔界浩劫。當年,星雲尚有神皇,而如今,放眼天下,修行者雖孤高在上,卻已經無有神皇那等寰宇之才,天下蒼生情何以堪。為躲過這場災難,唯一的出路便是先下手為強。”蒙面人望眼天際道。
龐鈞真人道:“天下怕也並非無人可托吧。”
蒙面人回過頭來。
“只要我等將大勢言明,那山野間隱姓埋名的高人怎會不出來救世,再者,富國一氏尚在,滄海又有英雄之氣,絕不遜色於當年的神皇,難道合天下眾力,也無法......”說到此處,龐均真人猛然頓住,他一臉驚愕的看著蒙面人,詫異道:“莫非,你修煉陰陽魔象就是懷疑......”
蒙面人道:“依實力,人間的確不輸於魔界,但如你所言,我怕就怕此事非人力所能及啊。”
龐鈞微微搖頭,道:“照你這樣推測,那豈不是做什麽都已經無法挽回?我等又苦求蒼雄皇帝作甚?”
蒙面人道:“盡力而為,那便是人道。”
龐均真人苦笑:“人道?但你所作所為,不就正是在妄圖識破天道, 這樣下去,我怕你會萬劫不複。”
龐均真人語氣越來越重,卻是處處透露著關切。
蒙面人長歎一氣,道:“莫要再做這些爭辯了,事情都已安排妥當,關鍵可就要看你們能否將紫華觀那神器取走了。”
龐均真人道:“你這不是等同於要我砍下自己的手臂嗎?”
蒙面人笑了笑,道:“能聽到此話,便此生足夠。”
龐均真人道:“天道那等大事既然你不想與我談論,但我倒有件小事要問問你。”
蒙面人笑道:“你是想問,我為何要將神技傳授給鴻淵小兒?”
“正是。”龐據真人道,“我凌天十大神技雖是由凌天派內室弟子繼承,但鴻淵的條件亦是明擺著,如果授他神技能對他有所助益,那我便也不管了,但是,你這樣肆意而為,簡直就是害他喪命,亦是將神技當兒戲。”龐均真人道。
蒙面人道:“呵呵,龐鈞啊,我等漸漸悟透玄法之後,察人觀色,便總是通過玄機道理。人世間最簡單的直覺卻是早已遺忘。說來也是頂級玄法的尷尬,即高出於人,又非仙品。故而這一回,我傳鴻淵神技便是憑著那份直覺。”
龐鈞淡淡一笑,道:“那時,香蓉師妹也住在黃竹林那間屋子裡,她也跟我說直覺,但最後的結果,想必你不會忘記吧。”
“人已喪,盡塵埃,你還提起她做什麽?”蒙面人語調中一陣憂傷。
“就是希望你不要再犯當年之錯。”說完,龐鈞真人禦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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