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淵的第一反應便是覺得這楊令山已死,但剛才從楊令山口中喊出自己名字又是不爭事實。疑惑之中,發現楊令山並未向自己靠近,鴻淵便也沒有拔腿逃離。 “你,你真的是楊令山?”鴻淵問道。
“啊......是我,不要怕......我不會害你。”楊令山閉著雙目,只是微微的動了動嘴唇。
鴻淵突然覺得這人有些可憐,當初在婆娑城見到的時候,楊令山何等威風,連方無極也是對他唯唯諾諾,現在人不像人,一派妖魔狀,更讓人費解的是,他出現的地方竟然還是玄門正宗凌天派。
“是誰把你變成這樣?”鴻淵問道。
“別問了,倒是我不曾料想,你竟然真的上了龍隱山,能夠出現在這裡,恐怕你已經成為凌天派內室弟子了吧?”楊令山道。
鴻淵不語。
楊令山低嚎了幾聲,也聽不出那是在哭,還是在笑。“你我也算得上相識一場,現在你既然已經成了凌天派弟子,我......我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對不住了,我當下還要去找我師姐,沒法幫你做事情。”雖覺得他可憐,但鴻淵現在更擔心婉玲的安危,再說,楊令山等人上一次害過他,鴻淵覺得這人心術不正,更加不願聽他多言。
看到鴻淵往後退,楊令山突然低吼一聲,隨即,肉瘤下的四根觸手迅速飛向鴻淵。鴻淵見勢不妙,在地上一個翻滾,隨即退到了遠處。正欲起身奔跑,右腳踝卻被一根觸手纏繞,隨即,鴻淵眼中乾坤翻轉,身體一下就被那觸手拎到半空。
緊接著,另外三根觸手也爬上鴻淵的四肢,牢牢將他困住之後,觸手又將鴻淵提到楊令山的面前。
靠近之後,鴻淵首先聞到一股惡臭自楊令山頭顱而來,再看楊令山的臉,卻有一層透明的膠狀物附在上面。楊令山面如死灰,要不是他那一張一合的嘴唇,任誰也不會相信他此刻還活著。
“先聽我......說完。”楊令山道。
鴻淵心想:“當下沒有辦法掙脫,但我也不能白白受他使喚,耽誤了救師姐的時間。”於是,鴻淵正色道:“好,只要你能幫我找到師姐,我就全聽你的。”
楊令山又是一陣低嚎,道:“你小子的嘴臉在婆娑城我已經見識過了,說什麽全聽我的,不過是權宜罷了。不過,你口中的師姐是否是那婉玲啊?”
鴻淵驚訝道:“你是怎麽知道?”
“我身下的東西連著百草峰上所有的藤蔓,誰人上來,誰人在哪兒我都了如指掌。”楊令山道。
“那,那師姐她在哪兒?”鴻淵又問。
“放心,她現在還算安全,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她不會遇上任何危險。”楊令山道。
“好,你說吧。”鴻淵並不確定楊令山所言真假,但現在的情況,也只能盡力一試。
楊令山道:“我要你替我殺一個人。”
鴻淵一怔,剛要一口回絕,卻又道:“你要我殺誰?”
“凌天派邱雲真人。”楊令山說出邱雲真人的時候,幾乎咬牙切齒。
鴻淵心中更是驚愕,問道:“為何是他?”
“他是我的師父,我從小對他唯命是從,隻想求得他垂青,能將《龍傲絕》傳授於我......”楊令山一直以邱雲真人馬首是瞻,不論邱雲真人要他做什麽,他從來都不辱使命,每次行動成功回山之後,楊令山都以為師父會將凌天派十大神技之一《龍傲絕》的精深奧義傳授與他,
但每一次,師父都只會對他說:“很好,回去休息吧。”多年來,楊令山甚至連師父藥爐中的聖藥都沒能喝上一口。 眼見自己一天天老去,而師父又對那新入門的方無極喜愛有加,漠然的,楊令山心中便生起無邊的恨意。終於,這股怨恨化為了邪念。
一次誅魔行動之時,楊令山暗中放走了魔煞,並與之達成交易,將玄門各種誅魔行動的布置安排泄漏與魔煞,借以換取魔界邪法。不過,魔煞對楊令山也並非完全敞開懷抱,經過一段時間的暗中來往後,楊令山隱隱的發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但那件事情他只是窺見了一些影子,根本就無法查處其中真相......
鴻淵一聽他說的那件機密事宜,立時驚懼,長了嘴巴,卻久久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楊令山道:“沒錯......在凌天派師尊級別的七人當中,有一個和我一樣,都是魔界安插在玄門的內應。”
“不可能!你撒謊!”鴻淵雖入門時日尚淺,但心中對於凌天派的敬仰卻是由來已久,他雖然明白山門中並非人人都是聖賢, 但七位師尊的名譽卻是容不得任何詆毀。他們是鴻淵心中向往的目標,甚至是鴻淵心中的信仰。而楊令山的話,就仿佛在他心中聖潔完美的雕像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原本我也很難相信,但你好好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吧,這就是最好的證明。”楊令山道。
鴻淵腦中一閃,道:“你是說,是、是邱雲真人把你變成這樣的?”
“雖不是他親自動手,但也絕對是他的旨意。”楊令山道。婆娑成之事,全是因那癸未神鏡而起。方無極想將其獻於邱雲真人,博得喜愛後,認為師父一定會把《龍傲絕》傳給自己;而對周唐來說,他別無所求,只希望能在凌天派中出人頭地,所以他事事受楊令山擺布,稀裡糊塗的便成了玄門叛徒的爪牙。而楊令山,他其實對此了然於胸,原本就是來接應那些從鼎門逃走的魔煞,原本他獨自向師父懇請去外門辦事,但誰料邱雲真人竟派方無極和周唐跟隨他,並道:“相傳鼎門癸未神鏡被魔煞竊走,現下落不明,你們下山後好生打聽,如果有消息......我正道一家,咱們也應該幫鼎門找回那件法器。”
邱雲真人說得隱晦,但三人均是明白,邱雲真人言下之意,便是要三人將那癸未神鏡帶回來。
楊令山頓時心想:“癸未神鏡剛從鼎門取走,師父他老人家如何得知......”一瞬之間,楊令山將此前的種種懷疑聯系到一起,恍然想到:“難道師父他......他就是魔界在凌天派中......另一個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