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是那陣悠揚低沉的鈴聲。 “又是他。”混沌中,鴻淵想到。
那怪異的聲音果然響起,鴻淵仿佛看到那人正坐在赫納荒漠那潭池水邊,萬年不變的遙看著自己。
“你......還是回來了,不是嗎......別忘了你在追逐什麽,永遠不要忘記。回家吧......在等你,我們都在......等你,呵呵呵......離開太久,總是要回家的。”
有時,那聲音在漸漸飄遠,但有時,那聲音又會突然出現在耳畔。鴻淵想要問他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要對自己說這些。可是他無法開口,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複存在,僅剩的便是那無能為力的意識。
窒息感突然襲來,鴻淵覺得自己好像墜落湖中,正往無邊無際的黑暗走去。在那黑暗身處,只有一個聲音在等他:“回家......”
......醒來一看,屋外正透出一縷霞光。
鴻淵坐起來,暗想:“怎麽又夢到......糟糕。”一看天色,鴻淵連忙往外跑去。“今日第一天修行,我可不能遲了。昨夜,定是蒙面高人將我送回房中......”
想到昨夜的事情,鴻淵又突然止步。他回身往屋裡趕去,將洪玄卷冊揣進懷裡,又拿著癸未神鏡奔向黃竹林中。找了一塊不起眼的地方,鴻淵便將其埋了進去。
“方無極那等小人,必然會想盡各種辦法來得回這東西。昨夜他被我說得手足無措,這才疏忽了鬥室裡的情況。等他反應過來,必定來盜取。”這時,鴻淵看著那鏡中的黑影又是一驚。
乍看之下,那靜立的黑影和上回沒什麽區別,但是細細一查,鴻淵卻發現它居然又比上回壯實高大了不少。
“嗨,想不明白也沒辦法,先藏起來再說。”埋好之後,鴻淵又狂奔向不悔觀。
好在黃竹林和不悔觀之間有一條捷徑,入觀之後,正看到婉玲、葉子和紅衣正站在大殿外邊。君子齊遠遠的坐在一塊大石上,而晴萬裡正懶洋洋的打著哈欠從後院中走出來。
紅衣三人一看到鴻淵便沒什麽好眼色,婉玲更是連正眼也不看他。君子齊走過來,會意的拍了拍鴻淵的腦袋,道:“莫與婦人計較。”
晴萬裡道:“還這麽早起來呢,怎不見師父,莫不是還在睡懶覺。”
“你這豬頭,師父他老人家從不睡覺,何來懶覺?”葉子衝晴萬裡喊道。
晴萬裡不敢與她爭辯,笑了笑,又上來對鴻淵說道:“原來高手都是不用睡覺的,鴻爺,要不咱們從今天開始也不眠不休,過不了多久,咱們也定然成為高人啊。”
鴻淵笑道:“是啊,世人定叫咱們‘天圓地方黑眼雙煞’。”說罷,二人放生大笑。
葉子厭惡的瞪了鴻淵和晴萬裡,紅衣卻捂著嘴笑起來,細聲道:“想來那模樣也真是好笑。”婉玲本來也想冷眼瞧向鴻淵,但腦中一想到鴻淵和晴萬裡這對絕配頂著四個黑眼眶到處顯擺的情景,也忍俊不禁。
一看婉玲笑了,鴻淵正想再說點兒什麽以緩解她對自己的敵視,這時大殿門口,一恆真人卻走了出來。
六人一看他們的師父,全都驚歎起來,那葉子更是驚紅了臉,但眼角卻露出不盡的柔情。
此時,一恆真人已然將那身道袍脫下,隻穿著請便的錦衣,頭髮盤理整齊,面上又是一副氣定神閑,信心滿滿的模樣,而那凌厲的雙眼又更加讓人心中激越。
此般再一打量自己的師父,鴻淵更在心中想到:“現在師父他已經百多歲,卻如此意氣風發,若是當年,絕對是冠絕古今的宏大男子。” 當下,一恆真人出門便道:“不悔觀眾弟子。”
君子齊和三個女子看得驚訝,一時沒有反應,而鴻淵和晴萬裡已經拱手道:“是!”四人這才反應過來,也拱手稱道。
一恆真人道:“從今日開始,我觀各種打掃整理工作只能在晚飯後進行,其余時間,所有人必須要嚴正律己,全力修煉玄法。”
“全......全力修煉?”君子齊詫異的看著一恆真人,但眼神中卻露出一種期盼已舊的渴望。
一恆真人道:“不錯,從今日開始,我便要將凌天派十大神技之一傳授於你們。”
一聽此言,鴻淵等人均是面面相覷。
“用不著再多想,我要教你們的正是十大神技中被列為禁忌的‘卍弑’。”一恆真人言語堅定,不容任何質疑。
鴻淵心道:“師父自然清楚那‘卍弑’的利弊,原本已將其列為禁忌,誓要帶入墳墓,怎麽這下突然又要向弟子傳授?”
一恆真人深吸一氣,道:“不錯,修煉‘卍弑’的確不能得道真仙。但那只是龍野真人的看法,那只是為師我所做到的極限,龍野真人當年沒有嘗試去突破那最後的極限,我也只是登臨了那最後臨界。然天地之博大,寰宇之浩瀚,諸般事物原本就是沒有窮盡的輪回。‘卍弑’既然是神技,那麽他必然蘊藏著無窮的奧秘。龍野真人不願意去觸碰它,我沒能觸碰到它,但是,這不等於你們也無法突破最後臨界,找出其中最真奧義。”
說罷,一恆真人又看向鴻淵,道:“修仙道路,無有常規,神技妙法雖有,但登臨九天之術定然高出這些玄功神技許多。如果覺得修煉‘卍弑’太過凶險,害怕最後變成我這般求仙無道,我......也可請道青真人來傳授你們其他神技。”
據說,十大神技中,除了“卍弑”與“製裁”,其余八種神技,道青真人完全悟透。只不過,他在玄氣上稍遜其他師尊一籌,又專心於道德、道理,故而清雅隨意。
“不錯。”君子齊突然開口,“‘卍弑’終究是神技,它固然有令人無法自拔的怪異引力,但多半是其中另有其他機理不為人知,只要大家全力探尋,合眾力求精深,定有所成。十年不濟便百年,百載無功便傳以後世,只要將這神技代代相傳,相信終有一天,會有天賦異稟之人能夠撥開雲霧,見得乾坤。”
一番話說罷,三位女弟子已然驚歎得啞口。在她們心中,這玩世不恭,僅燒得一手好菜的師兄全然無心修行,平日裡相互打鬧找麻煩也僅是清淡生活中的一點調節。但聽過他這番話,她們,還有一恆真人才發現,原來這君子齊早就醉心修行多年,只是尊師重道的他沒有辦法向絕望的師父道明心中意志。他若說出來,一恆真人定然將他送到其他師尊的門下。但對於視一恆真人為生父的君子齊來說,這有違他的名中的“君子”二字,更重要的是,他是從心中敬仰自己這位恩師,所以,就算泯滅自己的理想,他也絕對不會離開一恆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