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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玄》第59話 刀 痕
看到那人越來越清晰,唐堯的手也漸漸的握緊。〖文學 m〗誰都能想到,這或許就是當年打敗唐堯父親韓川的男子。鴻淵不禁說道:“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羅敏?”

 前來之人長發飛揚,臉卻顯得很白,乾乾淨淨的,和韓川形成鮮明的對比。“你終於還是來了。”走過來的男子先開口說道。

 韓川笑著回道:“沒辦法,我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像年輕時那般衝動。”

 兩人一陣閑話,鴻淵卻注意到,那人的身上什麽也沒帶,似乎不是和韓川一樣的刀客。韓川卻說道:“當今之人,都在談論我和羅敏究竟誰的刀更強,但是他們並不知道,世上真正至強的刀客是你啊......‘東城’。”

 “死神,東城?”富國滄海自言自語道,“這就奇怪了,東城雖也是和韓川、羅敏同一時代的頂級高手,但他怎麽會像韓川所說的,是一個刀客呢?”

 “東城又是什麽人?”鴻淵問道。

 唐堯突然開口道:“死神......但凡是他出現的地方,一定會有很多高手一夜暴斃,但凡成為他的對手,從來就沒有能夠活下來的。所以,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知道東城長什麽模樣,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麽招術和兵器。因為死神的名字太過招搖了,所以,也沒人敢去探究他的底細,想不到,他居然也是一個刀客。”

 “但是。韓川為什麽要來和他決鬥啊?而且看他的樣子。好像還是主動上門來著。”鴻淵說道。

 這時,東城說道:“羅敏的刀讓人大開眼界,我是發自真心的佩服他,不知道你的刀又如何?”此言一出,鴻淵等人便是心中一抖。這東城的話已然說明,他和羅敏已經有過一場決戰,而根據唐堯對東城的描述來看,羅敏的下場也就很明顯了。

 韓川笑道:“這個容易,等我的刀劃開你身體的瞬間,你就明白了。”

 “果然和傳言的一樣。自信得過頭。”東城笑了一聲,然後道:“拔刀吧。”

 韓川卻擺擺手,說:“可我都沒見到你的刀,率先拔刀的話。會否對你有些不公平?”

 “你會看到的,在我奪走你性命的一瞬間。”東城說道。

 “看來你和我也不相上下啊。”韓川忽然將直刀挺在身前,指著東城大聲道:“有什麽遺言,現在說吧。”

 東城說道:“有......我會讓你連痛也感覺不到的。”

 “嘁,那就開始吧。”韓川步子一踏,身邊的地面上,便同時出現三道刀痕,想著東城蔓延而去。而韓川也雙腳離地,急速向前飛去。鴻淵瞪大了眼,隻想看看這兩個和自己一樣用刀的高手。會做出什麽驚人之舉。

 就在地上的刀氣和半空中的韓川將要同時到達的瞬間,東城的身形忽然往後一動,好像影子還留在原地一般,他退後的同時便揚起了右手。

 “刀......刀會在哪兒呢?”鴻淵屏住呼吸,下意識的,便希望韓川能夠得勝。

 原來,東城微微退後的那一段距離,正好是地上那刀氣的極限。在韓川的刀氣中,顛毫盡頭的威力是最大的。但可怕的是,東城居然能夠輕易的看出這一點。而與此同時。半空中韓川的刀也已經劈砍了過來。

 東城揚起的右手忽然一頓,然後,鴻淵和另外兩人便看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韓川還未斬下的直刀此刻竟然從中央的位置斷開。韓川揮下來的那一刀也因為刀身忽然短了一半而直直的從東城眼前劃過。

 “不可能的,他只是舉了一下手啊,連刀都沒碰到。怎麽就讓韓川的直刀斷掉了?”鴻淵駭道。更危險的是,現在韓川的刀沒了。一下子,所有的動作都會變成破綻。當下他雖然急速推開,但顯然已經難以發出第二次攻擊。

 “沒了刀,你所有鬼魅一般的動作都會化成泡影。”東城說道,“為了煉就這一招,我苦修了十年,才能從你手中將你的刀折斷。”

 “你練的究竟是什麽?”韓川問道,神色明顯已經嚴肅了起來。

 “熔心斬。”東城說道。所謂熔心斬,其實是一種魔道功法,練這種手刀技藝,必須讓自己修煉的那隻手完全廢掉,然後利用邪法修煉,成功之後,那隻手除了使出熔心斬,便再也做不得任何事情,平時便和廢掉一般,只不過還掛在肩膀上而已。而東城為了能戰勝韓川和羅敏這兩位絕世刀客,便不惜一切的進行熔心斬的修煉。

 “看來真是讓你煞費苦心了啊。”韓川說道。他仍舊是單手握著那柄殘刀,直挺挺的指向東城。“準備接招吧。”

 “你在胡來些什麽啊!”唐堯忽然吼道,“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韓川回過頭來,看著唐堯笑了笑,然後又死死的盯著東城。“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羅敏,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我們很小便認識了。他不是那種會輕易和人決鬥的人。你所用的方法我已經聽人說了,可真也是卑鄙無恥啊。”

 東城說道:“那又如何,對於我們刀客來說,除了刀,本來就不應該再有其他牽絆。我只不過是幫他掃去了阻礙而已,家人、朋友、兒女......韓川,這就是你們比我弱的原因。本來,我打算從你的妻子和兒子下手的,不過你既然主動找到我,那些麻煩的事情便可以免去了。殺了你,世上就再也不會有所謂最強的刀客了。”

 “哼,看來你沒怎麽把自己當人看啊。”韓川笑道。

 “殺了你之後。我也可以安心的去死了。”東城說道。鴻淵聽得目瞪口呆。而唐堯也終於明白了父親要離家去和對手決鬥的理由。

 “守護珍惜的......刀。”

 “你可真是悲哀啊。”韓川說道,“東城,你的事情我也打聽得很清楚了。你或者是世上最討厭刀客的人了吧。看著自己的父親輸在一名刀客的手裡,看著他自盡,你心裡應該很不好受吧。所以,你修煉有成之後,便四處尋覓強悍的刀客,將他們誅殺。而其他的人,只不過是你掩人耳目才隨意選擇殺掉的。你父親的恥辱看來並沒有因為他的死而消亡,反而成為了你的心魔。東城。能夠打敗羅敏,又練成了熔心斬,想必你已經去過魔界了吧?”

 韓川忽然的一句話,讓鴻淵一愣。

 東城說道:“哦。看來你也知道世家的秘密啊,那為什麽,你不去呢?如果你去了,現在,我可能就不是你的對手了。”

 “沒興趣,比起強大的力量,我更喜歡我的妻子和兒子。世家的東西是歷史中最晦暗的部分,觸碰它,只能自取滅亡。不過對於你這樣一個人來說,那也正合適。”韓川說道。

 鴻淵完全愣住了。心說:“這是怎麽回事?世家的名字怎麽會突然冒出來?”而隱隱中,鴻淵便感到,現在自己經歷的一切似乎都和世家有著某種關聯。他忽然想到:“莫非,要找到世家,要找到灰袍客,救出師父和穎兒,就必須經歷這些痕跡?”

 但是,鴻淵也明白,東西總不可能只是擺在那裡讓你去拿,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可以說,眼前經歷的事情便是對於鴻淵等人的某種考驗。他們必須要做什麽,或者選擇什麽,才能從這些歷史的遺跡中發現世家的蹤跡。

 所以,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一定是有什麽意義的,不過。鴻淵忽然明白,這件事和自己無關,一切都只能看唐堯的舉動。他現在所要做的事情,或許就是某種關鍵。

 “過去上演過的決鬥,再次出現的話,到底是要顯露什麽呢?”鴻淵苦苦思索,卻忽然看到,韓川放低手中的殘刀,然後慢慢的朝著東城走了過去。

 鴻淵忽然想到:“難道這是要唐堯去阻止他父親的舉動?”看看唐堯,他的確也是渾身顫抖,似乎馬上就要衝上前去。

 “你準備這樣來迎接你的終點嗎?”東城說道。

 “不,我隻想讓你知道刀的意義。”韓川一邊往前,一邊講道:“刀是用來守護生命的存在,當這種意志在心中生長的時候,不管手中的刀是多麽普通,它都會展現出最強的一面。不過可惜,我兒子還太小了,我沒來得及告訴他這些......”

 “父親......”唐堯淚流滿面,忽然喊道:“父親!”

 東城面不改色,揮手的瞬間,一柄雪白的短刀在手中一閃,立刻,韓川的腦袋就被斬下。一股刀氣從韓川的脖頸炸開,劃過了三人的頭頂,那魔道玄氣幾乎是鴻淵迄今為止發現的最強的。不管是韓川還是鴻淵認識的任何人,在這一刀的威力之下,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死神的稱謂的確不假。

 唐堯的腳在地上死死的踩著,卻沒有往前走。

 看著韓川的身體倒下,東城歎了口氣,看了遠處的三人一眼後,便準備離去。忽然,一股寒氣逼來,連鴻淵三人也感覺到了異樣。東城回過頭來,看著韓川的屍體,突然發現,他手中的殘刀散發出了一陣深紫色的光亮。遠處,斷掉的那截刀身忽然飛了回來,和殘刀重新組合,變回了最初的模樣。然後那柄直刀帶著韓川的屍體站了起來。

 “這是!”再冷靜的人看到眼前的場面也不可能平靜下來。而韓川已經沒有腦袋的身體在手中直刀的帶動下,竟然朝著東城攻了過去。那動作很慢,卻看得東城一臉驚愕。

 “這就是......刀的意志......”鴻淵低聲說道。

 直刀在空中慢舞了幾下,忽然高舉而下。不知道為何,那東城竟然沒有絲毫招架的力量,只能看著直刀從自己頭上滑落。然而,那直刀在滑落的瞬間。卻像煙塵一般消散了。

 身邊的風向忽然改變。所有的風勢都朝向東城而去。

 很長一段時間,草坪上都沒有半點兒聲音,直到那柄直刀完全消失,韓川再次倒地,鴻淵才聽到地上雜草的喧鬧,而同時,鴻淵更是看到,那柄直刀竟然出現在了唐堯的手裡。

 “這是......”

 唐堯卻似乎非常明白,頓時說道:“父親的意志。”

 東城愣愣的看著地上的韓川,忽然就跪了下來。富國滄海說道:“一直用刀。一直和刀客交手,大概,東城這是第一次明白什麽是刀客吧。”

 這時,第一道裂痕從東城的額頭上出現。那裂痕一直往下,瞬間,東城的身體便裂成了兩半。直到此刻,鴻淵才看到東城身後那一道蔓延到無限遙遠的刀痕。

 鴻淵心道:“看來,這裡不是要唐堯做什麽,而是要他明白父親的想法。不過,東城為什麽會知道世家的秘密呢,而且聽起來,韓川好像也是知道的。這和魔界真有關系嗎?”鴻淵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的雲宗絕。

 唐堯走了過去,默默的挖好了兩個土坑。然後將父親和東城都埋葬。他將自己的長劍放在父親的墳前,回過頭來,看著鴻淵說道:“你記得我父親的話嗎?”

 “你父親說了那麽多,我怎麽知道你說的那句。”鴻淵看著他拿到的模樣就感覺有些奇怪。

 “他說你是用刀的天才。”富國滄海說道。

 這時,唐堯將手中的刀一拍,那直刀竟在他手中旋轉了起來,接著,他將直刀一挺,指著鴻淵的瞬間,地上便橫開了一條深長的刀痕。那神態。那氣勢,在鴻淵眼中,和韓川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我們韓家的絕學,四歲的時候,我就學會了。”唐堯說完。便將直刀挎在了腰間。

 “哼,還不是那麽一個只會口出狂言的家夥。”富國滄海說著。便往前走去。

 “你他娘的說什麽,老子用刀的話,可比用劍強一百倍,現在就讓你嘗嘗三清神刀的厲害。”唐堯叫囂道。但鴻淵和富國滄海誰也沒理他。

 “滄海,你知道我們接下去要去哪兒嗎?”鴻淵問道。而富國滄海指了指唐堯父親留下的那一條深長的刀痕。

 “沿著這個走嗎?”鴻淵看了看,說道:“可我總覺得唐堯老爹不是那麽靠譜,咱們這麽走,會不會迷路啊?”

 “媽的,你們當我不存在嗎?”唐堯從後面追了上來,“看到沒有,老子現在不用劍了,現在用刀,鴻淵,難道你就不緊張嗎?”

 鴻淵笑著,卻不回答。他覺得,唐堯能像現在這樣,那就說明,剛才的事情已經完結了。不管怎麽樣,唐堯都已經明白,自己不是一個被拋棄的人。頓時,鴻淵又不自覺的想到了自己。

 但不等他多想,前方的道路就開始漸漸的改變。草坪的盡頭,居然出現了一個用金絲錦布搭成的大帳篷。氣勢恢宏,完全不亞於一座別致的房舍,甚至在帳篷之上的紋絲中,鴻淵還能感覺到一些皇室的威儀。帳篷的正面是展開的,門口有兩個婢女,低著頭。而偌大的帳篷裡,卻只有一把巨大的黑玉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男子。他一頭的青絲,卻不顯得輕浮和做作。鴻淵知道,只有天生的青色頭髮才能給人這種感覺。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也不知道這一次,他們又會經歷什麽。不過,鴻淵的注意力都在尋找和世家有關的線索中。

 走到帳篷的前面,三人卻頓住了。他們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不該進去。那兩個婢女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走過來迎接或者詢問。

 “還愣著幹什麽,快進來吧。”帳篷中,那個青絲男子說道。鴻淵這時才看到,那男子非常的秀美,頭上還戴著一頂金色的王冠,不由得就在想自己會不會正經歷某位過去的君王。

 三人走了進去,鴻淵這才發現,帳篷裡其實非常的空檔。除了那人和那黑玉大椅,幾乎就再找不到任何東西。

 “別看了,直接說吧,你們想要什麽?”青絲男子問道。“只要你們有能讓我感興趣的東西,我就可以給你們一切。”

 “你在說什麽啊?”鴻淵問道,“我們還想問你想幹什麽呢?”

 “無禮。”男子微微的睜開眼,然後又把雙目閉了起來,“你們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為了自己的**,什麽都拿的出來,說吧,你們帶來的是父母的心臟還是兒女的眼睛。這些東西雖然俗了一點兒,不過,我也照收不誤。”

 “可惡,你到底是什麽人啊?”唐堯吼道。

 “什麽?”青絲男子忽然一拍黑玉大椅,臉上便浮現出一股惱怒,“我怎麽可能是人?那種低俗的東西,別和我扯上關系。”

 “行了,咱們還是繞路走吧,這人估計是個瘋子。”唐堯說道。鴻淵本來想留下來,但想想那人所說的什麽心臟眼睛的,就覺得渾身發毛,便也同意離開。

 “走不了了。”富國滄海說道。

 鴻淵一愣,頓時就發現,身後的入口已經不見了。“看來這回是要動手了。”

 青絲男子又笑了笑,說:“跟我動手?哈哈哈......三個無知的凡人,居然要對‘神’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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