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華路愛民醫院的門口,站著一個身穿清潔工服裝的少年,他長得很高,將近兩米左右,他的頭髮向後梳著,就像是古代男子的束發,如果上面再帶個網兜,從遠處看就像是從明代穿越過來的一樣,他的眼睛看上去很亮,很澄澈,就像一面鏡子,能讓你從中看到你自己,他隨意做一個眼神,就能讓周圍很多人陷入幻想,如果不是他的鼻子有些大,他的容貌簡直堪稱完美。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在他的衣兜裡放著一張信封,裡面有他三個月的工資,大概在六千塊錢左右,明天就要回學校正式的參加訓練了,他決定晚上請清潔隊的隊花張小紅吃頓大餐,張小紅比他大三歲,但他卻管她叫紅妹妹,他來清潔隊打工的這三個月,紅妹妹一直很照顧他。
“各位大哥大姐小兄弟們,你們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現在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可現在缺5000塊的手術費,您幫幫忙,這個錢我一定會還你們的!”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跪在地上哭喊道。
旁邊的人匆匆而過,似乎忙著去做什麽事情。
“您要是不信的話,這是醫生給開的單子,還有,您可以跟我一起去,諸位好心的人啊,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吧。”那個婦人哭地更厲害了。
偶爾有幾個路過的學生,會給那個婦人幾張10元的人民幣,然而其他的人卻都視若無睹。
此時,少年剛好路過醫院的門口,看到了這一幕。
他剛想走,卻聽到那個婦人用哀求的語氣對他說:“小夥子……小夥子,你能幫幫我嗎,我真不是騙人的,公安局街道辦派出所我都可以跟你去,只要你能先救救我的孩子,讓我做什麽都行……”
少年沒辦法,他想了一下,然後拿出信封,想從裡面數出5000塊錢來,但剛數到十幾張,他卻笑了,只見他突然把信封一把全丟在婦人面前,轉身就要走。
“小夥子,小夥子!”那個婦人急忙喊道。
少年微笑著看著婦人,那個婦人竟看他看得有些發癡。
“你的家庭住址是哪裡,或者給我個銀行卡號也行,我會把錢還給你的。”婦人感動地說道。
“咦,你的孩子怎麽出來了。”少年看著醫院門診部的門口說道。
“啊,不可能啊?”婦人扭頭看去,發現什麽也沒有,她的孩子根本沒出來,當她再回頭的時,少年已經不見了。
“小夥子!小夥子!你在哪啊!”婦人焦急地喊道,卻沒有人應答,四周的馬路上,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一直躲在對面馬路賣冰棍老太太的冰櫃後面,那個婦人焦急地等了一會兒,仍不見有人出來,她隻好低頭向醫院的病房走去。
等婦人走遠了,他才站起來,想了想自己三個月的工資瞬間化為泡影,他不禁想笑自己。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少年一邊念道這句李白的將進酒,一邊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這個公園是sh市最大的公園,每天有很多人在這裡鍛煉、下棋、唱歌、嬉鬧,其中以老人和孩子居多。
公園的外圍是一條河,河邊是一圈走廊,其中有條走廊直接通向河中間的一個涼亭裡,涼亭中間有張石桌,石桌的兩邊放著兩碗已經沒有熱氣的茶水,當然,還有兩個人,一個是那個少年,而另一個則是頭髮花白坐著輪椅的老人,二人正在專心致志的下象棋。
“聽說你昨天在醫院門口做了一件愚蠢的事。”老人說道。
“算是吧。”少年說道。
“你後悔了嗎,現在。
”老人說道。“沒有。”少年說道,“將!”
“你這個‘將!’毫無用處。”老人說著,把老將往一側移了移。
少年笑了,道:“有用無用,全看自己怎麽想。”
“我想求你一件事。”老人突然說道。
“你說……”少年看著棋盤沒有抬頭。
“我想讓你用全力跟我下一局。”老人笑著說道。
少年愣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抬頭,他隻說了一個字:“好。”
三個小時以後。
“我輸了。”老人扔掉棋子說道。
“是的。”少年終於抬起頭,“天已經完全黑了。”
“已經晚上九點半了,沒想到我們這盤棋下了這麽長時間。”老人看了看他的手表說道。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少年看著他說道。
“為什麽?”老人笑著說道,“我有很大很舒適的房子,還有很軟很舒服的床,空調的溫度也很適宜,冰箱裡還放著很多好吃的東西。”
“因為你回去後,沒人理你。”少年說道。
老人的笑凝固了。
“你說得對。”老人低著頭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國際上有名的象棋高手,幾乎打遍了各個國家的高手,最終卻沒有打敗自己。”
“你的家人呢?”少年問道。
“我有兩個兒子,也都讓我培養成了有名的職業玩家,但是他們兩個人現在我對我的資產的感情超過了我。”老人說著這,心裡不禁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
“你給了他們想要的名利,但你卻沒有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少年說道。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所以我每個周末都會到這裡來。”
“為什麽?”
“因為我找到一個不用說話就理解我的朋友。”老人笑著說道。
“你在說我麽。”少年說道,“我們兩個認識才半年。”
“知己這個東西,是有感應的,莫要說半年,就是半天,也能成為一輩子的朋友。”老人說道。
“你並不缺少朋友。”少年道。
“但都是和利益掛鉤的。”老人道。
“要是這樣的話,你介意我直接叫你顏兄麽?”少年說道。
“那有什麽不可,既然是知己,自然是同輩。”老人笑道。
少年笑了,道:“有意思,我們這可算是忘年交了。”
“是啊……”老人笑著說道,“能在晚年交上你這麽一個人才,也值了,好了,這麽晚了,也該回去了。”老人轉過輪椅說道。
“我也該回去了,10點最後一班公交車。”少年說道。
“對了……”老人突然想起什麽事情,“你是怎麽知道我在家裡很孤獨這件事的?”
“每次跟你出來下棋,雖然你拿著手機,但沒見過你的家人給你打過一通電話。”少年說道。
“原來是這樣。”老人笑了,“但是小夥子,我建議你晚點走,不用著急趕末班車……“
“為什麽?”少年不解地說道。
“哈哈哈……“老人大笑了起來,“剛才那盤棋,你以為你真的贏了麽……”老人說完,坐著輪椅離開了這裡,留下站在原地發呆的少年。
少年重新看著剛才他和老人的這盤殘棋,回憶著他跟老人下的每一步,突然他心裡一驚,然後再次坐了下來,詳細地看著這盤殘棋,他的腦子裡在不斷地想著剛才那三個半小時裡他跟老人走的路數,公園的人漸漸變少,直到最後除了蟲鳴,一個人都沒有,少年依舊專注地盯著那個棋盤,似乎忘記了他所處的環境,忘記了時間,蟲子一聲聲叫著,蚊子也在叮他,他似乎都沒感覺到,就這樣一直看著,氣溫在下降,公園的植物上凝結了露水,隨後東方漸漸有了光亮,露出了紅色的早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