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之中,一個臉色昏暗詭異的人,身後跟著七八個行屍,李躲在山石之後,頭皮發麻,渾身僵硬,他屏住呼吸,不敢稍動,生怕驚動了對方。
過了一會兒,火光漸漸遠去,沒了蹤跡,李才敢從岩石後站起身來,長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不遠處另一塊岩石之後,也有一個身影站起了身,兩人先後看見對方,目光相遇,都是一驚。
那人哦了一聲低叫,李下意識地叫了聲:“誰?!”
那人支吾了兩聲,卻突然叫道:“是我啊,是我啊,師弟,我是你師兄啊。”
李這時才看清對面那人,是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背著月光卻看不清臉面。青袍小道上前兩步,邊走邊柔聲道:“你仔細看我,我是你師兄啊,你仔細看看,看我眼睛,我真是你師兄,是師父讓我來找你。”
青袍小道的聲音越來越輕柔,越來越古怪,李隻覺得腦子有點暈乎乎,他一晃腦袋又立刻清醒了過來。李立時一驚,他想起現世裡無名觀的小道士,和現在如出一轍,是讓人迷失意識之類的法術。
青袍小道依舊柔聲道:“我是你師兄,師父讓我來找你,快叫我師兄。”
李冷哼一聲:“小小把戲,裝神弄鬼!”
青袍小道聽李這麽一說,知道自己法術失敗,嚇了一跳,轉身就跑。他轉身剛要邁步,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急忙轉回身來,對著李就是連連作揖,惶恐地道:“誤會啊,師兄,都是誤會,小弟我剛看見你,還以為你是那些長舌門的妖孽,才冒冒然施法,沒想到你是玄天道的師兄,實在真是誤會。”
李暗自哭笑不得,心想,你想跑倒是跑啊,我可沒想把你怎麽樣啊,再說我啥也不會,也不能把你怎麽樣。
他心裡這麽想,臉上卻不冷不熱的,嘴上還不得不逞強說道:“你是幹什麽的?還不說清楚了。”
青袍小道又是陪笑又是作揖,笑道:“多謝師兄大人大量不怪罪,師弟我是龍虎山的,咱們龍虎山和天柱山的長輩那也是交情很深,師弟我這次發覺長舌門又出來禍害人了,就過來看看,過來看看,呵呵……”
李:“長舌門?”
青袍小道笑道:“就是生死門,生死門的人最喜歡與死屍打交道,江湖上也都叫他們長舌門。”
見李微微點頭神情漸漸溫和,青袍小道走近前抱拳笑道:“師弟龍虎門明徽,師兄肯定就是天柱山的吧,請教師兄法號?”
李無意和外人打交道,扔了句“法海”就轉身走了,明徽笑道:“恭送師兄。”
可走了沒多遠,明徽又遠遠喊道:“師兄留步,法海師兄留步。”
李在山石中爬上爬下,回頭一看明徽追了過來,沒好氣地問:“你還有啥事?”
明徽追到近前,笑道:“師兄難道不想知道師弟我為什麽跟蹤生死門的人?”
李搖搖頭:“不想。”
明徽一臉神秘:“因為我發現了生死門一個大秘密,師兄願不願意和小弟我一起聯手去探查一番,這件事若成,可有天大的好處。”
現世裡,那些騙子那些傳銷的都是這樣的套路,還天大的好處,李搖搖頭一口回絕:“師弟自去,我沒興趣。”
明徽急了:“師兄不想聽聽嗎?師兄聽聽又不損失什麽。”
李自顧自地轉身就走,明徽跟在身後絮叨叨地說道:“最近生死門的人四處出動,
到處掠奪生人,因為他們準備要造一個聚靈大陣,為此據說他們還殺死了一名經歷百戰的邊關守將當做術引。” 見李面無表情,明徽急了,幾步擋在李身前,一臉詫異地道:“聚靈大陣,師兄,是聚靈大陣,難道對這個師兄也沒興趣?”
李不耐地道:“聚靈大陣是什麽?”
明徽吃驚地道:“你連這個也不知道?生死門壓箱底的手段就是聚靈大陣,這個大陣能聚會方圓數百裡的天地靈氣,據說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法門,能讓人修煉速度加快上百倍。”
李心中一動,不緊不慢地問道:“那生死門豈不是會有很多法力高強的門人弟子?”
明徽:“據說聚靈大陣幾十年才會啟動一回,所以生死門每隔幾十年就會出現一個絕頂高手,生死門行事隱秘,絕不過問江湖中事,所以具體有多少高人也沒人說得清。”
李:“那你想去幹什麽?”
明徽四下看了看:“不瞞師兄,我在想能不能找個法子混到聚靈大陣附近,偷偷看看聚靈大陣是怎麽回事,若是能學到其中法門,或者有所領悟,以後修煉肯定事半功倍。”
李笑了笑:“那就祝師弟馬到成功吧。”
明徽一臉無奈地勸導道:“師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可不是利用師兄,咱們要是搶個什麽寶物,可是有我的沒你的,咱們這是去偷藝,偷不到不損失什麽,偷到了法門,咱們又不衝突。師弟我自己去勢單力孤,師兄法術高明,我是實心實意請師兄一同去。”
聽這人說的也有道理,李心中猶豫,問道:“你隻想過去偷看偷看?”
明徽說道:“師兄,我都打聽好了,有了個完全的計劃,咱們一起去看看,若是有風險,師兄可以轉身就走,說實話師弟我可也很愛惜自家性命的。”
李想到自己的心事,若是按部就班,三四十年才能積攢夠一顆星力,明徽說的事倒是個機會,他心中已經有些意動,又問:“陪你去一次也行,不過我法術低微,要是與生死門的人起了爭鬥,到時候性命堪憂,又怎麽辦?”
明徽露出一絲嘲弄的意味,譏諷道:“這世上哪有沒有不冒風險就能得到的好處,師兄要是求個安穩,呆在山上老死一生算了。”
李知道對方是用言語激自己,隻是對方說的哪怕有一分真的,確實值得自己冒險去看看,李就輕輕點了點頭。
………………
離天柱山幾十裡遠的李家村,將近黃昏的時候,村口走來兩人,其中一人似乎老邁,步履艱難,另一個年輕小子扶著老者。
兩人到了一戶人家,年輕小子上前敲門,哭著臉道:“我和我爹走親戚,結果親戚搬走了,求大娘行行好,讓我們在此借住一宿。”
這家的婦人就應了,讓住在廂房,還拿出飯菜招待兩人。很快暮色降臨,天黑了下來,農家人睡得早,見這戶人家已睡下,年輕小子悄手悄腳地離開了廂房,走出了這戶人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留在廂房的年老的人抹掉臉上的麵粉之類的偽裝,露出李的本來面目。這些都是明徽安排,明徽粗通化妝,又教了李如何佝僂著腰,如何像老年人那樣邁步。而且來之前明徽已跟蹤生死門弟子多次,確定了在李家村等待那人。
兩人早已約定好,明徽出去探查,李就留在屋中,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過了許久,就聽似乎有輕微院門推開的響動,接著腳步聲漸漸走來,那人腳步聲在院中停留一下,接著再次輕輕響起時,卻是向正房方向走去。
李急忙湊近窗口,從窗戶縫向外張望,就見夜色中,那人似乎戴著草帽,身穿一身黑衣,分明不是明徽,李吃了一驚,又見那人輕手輕腳走到正房,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接著,正房裡傳來一聲極陰厲的冷哼,又傳來兩三人輕輕的歎息聲,過了片刻,就見那人又走了出來,向廂房這邊走了過來。
李心中一驚,急忙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在床上躺好。
過了片刻,就聽有人輕輕推開房門,發出吱呀的響動,等了片刻,似乎有人進了廂房,輕輕地站在了李的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