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十余位玄天道功夫出眾的好手簇擁著李離開了山門,一路輕騎,飄灑而去。李被護在中間,意氣風發,怡然自得,眾弟子躍馬揚鞭,前呼後應,縱聲呼嘯。
眾人一路往西趕路,兩日之後趕到了梅嶺。爬上側峰,李站在高處,向遠方眺望。遠山之間的有一處山谷,山路石階盤旋,犬牙交錯,亭台樓閣高聳於碧綠之間,花樹掩映,就是生死門所在。
李上一次歷世的時候,被埋在生死門石塔下四年,陰差陽錯,被聚靈大陣生生造就了四顆星力,這期中的訣竅他一直糊裡糊塗,這一世李是打定了主意,務必弄清楚為什麽自己會在短短四年就積聚了四顆星力,弄清楚之後再想辦法布置聚靈大陣凝聚法力,這一世法力要多積攢幾顆星力才安心。
當時李在離開石塔之前已經從僵硬中活了過來,就聽到了生死門眾人的交談,他記得清楚,生死門那個王長老是關鍵人物,上一次歷世是他堅持用煉屍之法配合聚靈大陣。
………………
梅嶺側峰,清翠秀美,此時正是傍晚,遠處夕陽如血,火雲連天,如夢如幻。李站在窗口,看著隔著青色高牆的生死門宗門,若有所思。整合了玄天道的勢力,接下來奪取聚靈大陣秘法是志在必得,問題是怎麽才能策反王長老,讓他為自己所用,或者乾脆逼迫他說出秘密,而逼迫對方說出秘法是下策,對方情急之下可能在關竅之處糊弄自己,讓對方心甘情願為自己驅使才是上策。
李趕到生死門已經有了十幾日,這些日子他和兩個師侄化裝成了行腳商人,就住在生死門宗門外的外莊客棧,兩個師侄相智和相篤每天出去裝作行商做生意,李自己則待在客棧中每日苦修替身術。另外李派了相晦帶領其余弟子去正式拜訪生死門,交待相晦暗地裡不惜一切打探和王長老有關之事,與相晦約好半月之內與自己聯系,或許這幾天相晦就會想辦法傳回消息。
李想著心事,隨手擺弄,客房裡的幾個紙人紛紛從書桌上站立起來,舉手抬足,怪模怪樣。這時客棧裡腳步聲漸漸而來,隨後有人輕輕敲門,李心念一動,紙人紛紛散落。
來人推門進來,關好門,輕輕叫了聲師伯,卻正是在生死門內打探消息的相晦,相晦急衝衝走近李,躬身施禮。李見是相晦,微微一笑,點頭道:“師侄辛苦了。
在客棧裡枯等了十幾日,雖然每日都苦修法術打發時間,李其實已經等得頗為不耐,不過李卻沒表現出來,依舊看著遠處殘陽,微笑道:“師侄你看,這生死門宗門所在,處處美景,倒真是個好去處。”
相晦這十幾日待在生死門,名義上自然是早編好的,就說是掌門交待,與生死門道門之間交流修煉法門和武學,可一連待了十幾日還不走,那可是從未有過的事,畢竟生死門和玄天道兩家交情不深,多少都互相防備,相晦每日裡四處打探消息,更是提心吊膽,生怕被人識破險惡用心,這時想盡辦法才找借口溜到外莊。
相晦看了眼李,見這年輕得過分的師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整日閑待,還有心情看風景,心裡自然來氣,不過見對方如此神態,相晦幾日裡緊張的心緒這時卻隨之放松了不少。
李又說了兩句閑話,才問起相晦這幾日打探消息的事,相晦便說道:“師伯,生死門中王姓長老隻有一人,此人叫王欽若,這幾日粗略探聽了,王欽若身為生死門北宗長老,
和生死門大長老,還有南宗和東宗的兩位長老都有些不和……” 相晦把打探到的瑣碎消息一一稟告,最後道:“接下來做什麽,請師伯示下。”
相晦已是中年人,江湖中也有些名聲,這時看著眼前的年輕小子,嘴上叫著師伯,心中卻極大的不情願,不過法花老道既是他師父又是掌門,法花老道再三囑咐過相晦等人,務必聽從法海師伯號令。
相晦是個孤兒,很小就被法花帶上天柱山,拜師學道,在相晦心裡,法花即是師又是父,他不敢不聽,他不明白為什麽師父如此行事,對一個年輕小子尊稱師兄,還言聽計從,但是既然師父吩咐了,他也絕不敢違逆。
李沉吟了好一會兒,低聲自語道:“果然和其他長老不和嗎?”
說著李從袍袖中取出一個暗紅色的紙人,交給相晦道:“你即刻回去,明天黃昏時分,想辦法把這個紙人扔在王欽若屋外附近。”
相晦接過紙人,只見這個紙人是由名貴的金箋紙剪成,金箋紙堅韌厚重,拿在手裡多少有些分量,至於紙人上面的暗紅色,相晦一眼就認了出來,是血。
相晦也是玄天道的首腦人物,除了師父師叔,就算得上他了,事關玄天道的事,相晦不敢怠慢,這時就板著臉道:“師伯,我們跟隨師伯來生死門辦事,我們這些師侄按理不敢多問,不過師伯想對付王欽若,咱們當面砍殺了,暗殺了,也都可以,如果用巫蠱邪術,恐怕江湖中傳揚開,咱們玄天道再無臉面在江湖中立足,就是我師父知道了,也不會認可。”
李哦了一聲,一揮袍袖,隻道:“不是巫蠱術, 你按我說的做就是了,去吧。”
相晦江湖見聞廣博,卻也不知這紙人除了用作巫蠱邪術還能有什麽用,特別是這紙人用血侵染過,更是多見於巫蠱。
相晦還想再規勸幾句,卻見這法海師伯眼中有一道寒光射過來,直入自己心底,不知為什麽,被這目光一看,相晦全身竟然抖索了一下,相晦心神大亂,急忙退了出去。
退出客房,相晦回想起剛才這一眼的可怕,突然想起一事,就是這個小子自稱蘇離前來拜山那一天,當時在大殿之上,法如師叔突然大叫一聲,連退數步,驚恐萬狀,隨後精神萎靡不振了好幾日。
那時相晦並沒有多想,隻以為法如師叔被這小子暗算,這時相晦突然想到,法如師叔最自負的就是他修煉的一種神通,叫做破魂神眼,眼神中有刀光劍影,破人神智,而剛才看向自己這一眼,這小子,不,法海師伯難道也修煉有法如師叔那種用眼就可以殺人製敵的神通?
相晦心中疑慮半晌,抬腿走路,不知不覺迎面差點撞上兩人。兩人都是行腳商人打扮,看清相晦,都嘴上含笑,一人壓低聲音道:“師兄。”
見是相智和相篤兩人恰巧回來,相晦微微一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裡是生死門地界,或許有生死門的眼線,也不好多交談。
三人擦肩而過,相晦卻突然停了一下,低聲交待道:“法海師伯……不要怠慢。”
相晦走下客房樓梯,下了樓,留下相智和相篤兩人面面相覷,相智有些詫異嘀咕道:“師兄怎麽突然說這話?難道我們怠慢了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