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衍天術,輪回衍界,如夢如幻。
這一世已改變。
大宋,仁宗在位,天聖三年。
信州城外,看著眼前剛剛結拜過的蘇離,吳一刀有些苦笑不得地叫了聲大哥,他多年縱橫江湖自有心胸,自當是蘇離與他開的玩笑,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這時,蘇離忽然閉上了眼睛,他眼睛一閉,似乎整個世界都停頓了,然後蘇離又張開了眼睛,本來眼睛一閉一張隻不過是眨了下眼睛,轉瞬間的事,隻不過說不出為什麽,吳一刀恍惚間覺得眼前的蘇離這一眨眼之間,已經經歷了許久,似乎整個天地都發生了什麽變化。
眼前的蘇離張開了眼睛,左眼漆黑深邃,似乎夜空一般,漆黑中有三點光亮,更如同三顆星光,從無窮盡遠處閃爍而來。
李睜開了眼睛,看見了吳一刀,看見了眼前的一切,上一次經歷此世的點點滴滴立刻湧進了腦海,如畫卷一般展開,他大夢初醒般地點了點頭。
“走吧。”李老氣橫秋地說道:“陪我去天柱山,我要會會玄天道的法花老道。”
…………
天柱山,玄天道正殿中,法花和法如兩人臨危正坐,一派道家高人氣度,身後站著一溜眾精英弟子,各個身背長劍,如臨大敵,屏氣凝神。
玄天道眾人都知道吳一刀在江湖上的名聲,隻不過玄天道和吳一刀沒什麽來往,也沒什麽交情。這次吳一刀突然下了拜帖正式拜山,拜帖中說,會同結義兄長蘇離一同前來拜山,雖然不知道蘇離是誰的化名,但既然是吳一刀的兄長,絕不會是無名之輩,拜山還約了高人,還化名而來,隻怕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過了一會兒,有弟子進來回報說蘇離吳一刀兩人已請到了殿外,眾人都是精神一凜,說了聲“請”,紛紛看向門口。
腳步聲漸漸走近,玄天道眾人都是耳目過人,都聽出是一個人走了過來,這個人腳步輕浮,下盤不穩,和常人無異,別說談不上高手,連一般江湖豪客也不如。
法花法如兩人身後弟子都是江湖好手,面面相覷,這時法如低聲道:“來人功力內斂,收放自如,才能做到像常人一般,這人絕對是個頂尖的高手。”
眾弟子都是一驚。
說話間來人已經走進了殿門,平平常常地走了進來,只見這人是個年輕書生打扮,隨意看了一眼,就平平常常地走到法花法如兩人對面,在其中一個蒲團上盤坐了下來。
看到來人,玄天道眾人都愣了。來人容貌稚嫩,分明還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說什麽頂尖高手,十六七歲能是頂尖高手?
法如仔細打量了下來人的眉目,心中一陣氣惱,他慣看面容,從這人五官間隔來看肯定隻有十六七歲無疑,他自己剛才還鄭重其事地當師兄和眾弟子面說來人是個頂尖高手,這時覺得臉上一陣火辣,惱羞成怒地道:“你是誰?幹什麽來了?吳一刀和蘇離呢?”
李坐在法花法如兩人對面,風輕雲淡地笑笑:“我就是蘇離,今天我來拜會下法花道友,吳一刀麽,我讓他在外面等我。”
法如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裝神弄鬼。”
說著冷冷地看向李,李斜眼看了法如一眼,同樣冷冷地看了回去,兩人目光相遇,對視在一起,各不相讓。
法如心中發狠,立時眼睛一瞪,目光如千百條刀光劍影,殺意騰騰,鋪天蓋地,仿佛人間爭鬥拚殺盡在此時此處。
李臉色一沉,眼光凝聚,雙眼漆黑如墨,就如海面夜空,海面廣闊,一片死寂,夜空烏雲密布,無邊無崖。這時忽然間一道電閃雷鳴,從上而下哢嚓一聲巨響,撕裂天地。天地之威,山崩地裂,世間凡人誰能相抗!
就見法如張大了嘴,一臉驚嚇,站起身來騰騰騰連退數步,仰面就向後摔去。玄天道眾弟子急忙扶住法如,紛紛按住劍柄,有幾個沉不住氣的更把劍拔了出來。
這時就聽法花袍袖一揮,大喝一聲:“都下去!”
眾弟子見掌門號令,急忙扶著法如紛紛離開大殿。
法花這時呆呆地看向李,直直地看著李左眼,心中的驚駭和詫異再也抑製不住。他剛才清清楚楚地看見眼前這年輕人眼中有三顆星光閃耀,他知道那是三顆星力,法花老道在天柱山練了一輩子,不過剛剛一顆星力而已,而這蘇離有三顆星力。
法花張了張嘴,喉嚨動了動,卻沒發出什麽聲音,既驚駭又興奮不已,多少年來,他以為自己修煉出一顆星力已經是這世上法力最多的人,沒想到今天這人竟然有三顆,最主要的是號稱蘇離這人隻有十六七歲。
法花目光如炬地看著眼前這人,沒錯,是十六七歲,假不了的,養顏易容都不能改變人五官的位置間隔。
這時李笑了,說道:“你能不能看出我的來歷?”
法花老道拱手道:“敢問道長是何門何派,何處修行?”
李嘿了一聲,目光遠去,似乎穿過萬水千山,不知看向何處,悠悠地說道:“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
“不是我們這裡的人……”法花念叨了兩遍,忽然心中一驚,脫口道:“莫非你是世外之人!”
李點頭道:“我從別的地方來,機緣巧合來到你們這一界,這一世。”
法花老道閱遍天下道藏,早知道天外有天,古老相傳,道藏記載,古時就或有世外仙人降世而來,神通廣大。
如果不是世外之人,不是降世仙人,怎麽十六七歲就有三顆星力?!法花強忍住心中激動,問道:“敢問仙長善用何種仙家法術?”
李笑了笑,他知法花這一問可是有講究的,那是在考究自己。要知道隔行如隔山,就像不會英語的人要他說出英語字母,胡編亂造那是蒙混不了的,法術仙法自有來歷和對應的說辭,胡編幾個恐怕不行。
李心中百般念頭起伏,暗暗發笑,心想我最善用的仙法是忽悠,看我不好好忽悠忽悠你。又有念頭想到,自己會的法術隻有一個,告訴他也無妨。
李這時收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低聲道:“本人善用大夢衍天術,恐怕你沒聽說過。”
法花聽了,略一思索,似乎想起了什麽,立時臉色一變,滿臉激動興奮,忽然就向李大禮拜倒在地,激動地連聲道:“仙師,仙師,小道徒法花見過仙師!”
李急忙起身避開,淡淡地道:“起來吧,你有什麽話說,何必這樣。”
不料法花老淚縱橫,追在身後哭道:“仙師不知,這一界如今仙術荒廢,法門失傳,我道門再無一人能施得仙術,而天地元氣盡失,從今而後,我道門也再無一人有成仙之望,求仙師教我!求仙師教我!”
李默默看向法花,忽然有些同情這個老道,要知這人苦苦修了一輩子仙, 卻自知此生絕無希望,那是何等悲哀絕望,這時有個人說自己是從別的世界來的仙人,他是寧可信其有,不肯信其無。
見李有些意動,法花老道懇懇切切可憐巴巴地看著李道:“求仙師收小道為徒……”
李歎了口氣,實話實說道:“我是不會收你為徒的,也沒什麽可以教你。”
再看法花老道立時一臉失落絕望,若是一個人絕望失望了一輩子,突然給了他一丁點的希望,又要把這希望撲滅,大概就是眼下法花這個樣子。
李笑了笑,又道:“我雖然不能收你為徒,我們卻可以師兄弟相稱,雖然不能教你什麽,卻可以互相探討切磋。”
法花老道聽了,立時眼中一亮,恭恭敬敬地作揖道:“見過師兄。”
李嗯了一聲:“聽說你叫法花,你師弟叫法如,我就叫法海吧,而且我或許也要在你們這裡待上好久。”
說著,見法花既興奮又有些疑惑,李又忽悠道:“我迫不得已來到這裡,眼下法力盡失,只剩下三顆星力,必須想辦法積攢足夠多的法力才能施法離開你們這一界,你有沒有你們這裡的仙術仙法,拿來給我看一看,參詳一二。”
法花急忙道:“有,有,我們玄天道傳承不少仙家法門,還有不少各位祖師的心得記載,都藏在藏書閣,請仙師隨我來。”
李:“叫師兄。”
法花:“是,是師兄,法海師兄。”
眼見法花老道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帶路,李差點沒笑出聲來,一背手,邁著方步跟在法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