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雪初晴,月色涼如水。
杜如晦秉筆直書,一副肆意汪洋的狂草躍然於紙前。
“扶搖直上九萬裡,賦我青雲憑借力。”
一揮而就,筆鋒處透露著一絲絲鋒銳的勁氣。書生意氣和金戈鐵馬就這麽自然而然的結合在一起,給人一種豪放激蕩之感。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杜如晦將手中的狼毫放在筆架山,抬頭說道。
此時在書房外面布防的城主府精銳聞聲而動,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的蹤跡。
“杜城主好雅興。”
說話間赤火已經輕飄飄的落入了書房的小院中,在外面守衛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已經穿門而過。
那扇紫檀門板在赤火走進來的瞬間便化為了齏粉。下一瞬,赤火已經站在了杜如晦的書房中。
“都退下。”杜如晦朝外面躍躍欲試的侍衛喝道。
杜如晦能夠感覺到赤火身上如海一樣的深邃的元氣波動,此人即便沒有自己的功力深厚,也相差無幾,城主府的精銳進來也都與送死無異。
“不知這位朋友到此有何指教?”杜如晦不動聲色的問道。
“我來向杜城主借一樣東西。”赤火微微笑道。
“什麽東西?”杜如晦問道。
“借你人頭一用。”
杜如晦神情微滯,“憑你?”
“當然不僅僅是我。”
說話間一個灰衣老者已經來到了小院當中,此人身上的元氣波動更甚,明顯要比赤火高上不少,正是天冥宮的另外一個長老離山。
四周的精銳護衛聞風而動,但是只是剛剛有所行動,每人的脖頸處就突然被一道風刃滑過,一腔熱血噴灑出來,身體軟踏踏的倒在了地上。
這些風刃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讓人避無可避,像是來自幽冥的死鐮,悄無聲息的收割著一個有一個的鮮活生命。
很快十二位二流高手,二十四位三流高手全部都倒在了地上,沒有一個幸免。
杜如晦的眼瞳微縮,第二個老人的功力應該與自己在伯仲之間,已經合神入勢,加上另外一個老人,或許真的能夠給自己造成不小的損傷,不過想要取自己的項上人頭卻並不容易。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的宗師級高手,如果想要突圍的話,對方沒有壓倒性的優勢是難以見效。
“我知道杜城主剛才已經發出暗號,想要等待那幾位大供奉過來相助,但是可能要讓城主失望了。”赤火說道。
杜如晦看向遠處的夜色,感覺到最少五個不同地方向傳來強烈的波動,這五人便是城主府最強大的五個供奉。
“你們想要什麽?我可以加倍給你。”杜如晦說道。
“我們要的你給不了的。”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你又是何人?”杜如晦內心巨震,如果說面對前面的兩個老人他還能放手一搏,但是再加上這個連他都摸不透的年輕人,杜如晦內心揣揣,第一次感覺到不確定性。
“動手吧。”
年輕人沒有說下去的耐心,人剛踏進書房,身形一閃便已經伸手成爪朝杜如晦兜頭抓了下去。
方圓不到五十平米的書房頓時風起雲湧,一道道暴烈的元氣風暴在書房內形成,無數的爪印浮現在空中,杜如晦的身影頓時被淹沒在其中。
離山和赤火對視了一眼也都加入戰團,這不是武林中的較量和比試,而是立見生死的真章。
下一刻小書房被幾人元氣之間碰撞波動震成了粉末,這可是四個大宗師之間的搏殺,那種氣勢和元氣之間的湧動發出一股股毀滅性的波動。
場中要數那個年輕人的實力最低,只是剛剛踏足宗師一品的境地,但是赤火和離山兩人在加在一起的殺招也沒有他一個人多。
各種匪夷所思的殺招在他的手上渾然天成,爆發出來的威力也不是以道裡記的。
赤火和離山看的心驚膽戰,神使的武功竟然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其中的秘法便是他們兩個都不能完全的認識,若是運用自如,那更是難上加難。
這時候,從天空俯瞰的話,便可以看見城主府已經亂成了一團。最少有上百間的房屋被點燃了火,各種雕梁畫棟全部都被付諸一炬。
天冥宮最少有五百精銳在城主府肆意殺戮,他們走的是共進商會的一個直通城外的密道。
奧拓和巴赫站在樓外樓隔著汨羅河看著遠處城主府的烽火。
“你看,沒有談不成的買賣,只有出不起的價格。”奧拓淡淡的說道,其中的優越之感不言而喻。
“還是公爵棋高一招。”巴赫在一旁靦腆的笑了笑,渾身的肥肉不住的顫抖。
“這只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奧拓轉身走進酒樓。
幾乎半個飛虎城的人都被城主府的漫天大火給驚動了。這可是城主府,一個月前的血腥殘忍,大家都還歷歷在目,但是轉眼間便煙消雲散了。
當分鎮四門的城衛軍主力來到城主府的時候,城主府的火勢已經衝天而起,再也難以撲滅。而天冥宮的眾多精銳也已經按照原先的密道撤出了飛虎城。
齊大師等幾位城主府的供奉還有幾位盤橫在城主府的江湖高手看著眼前的火勢內心起伏不定。
到底是怎樣的江湖勢力能有這樣大的能量一夜間就將城主府給徹底的抹平了?
離山和赤火跟在年輕人的身後, 幾人的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幾處傷口,年輕人的傷勢最重,但是這時候他表現的好像沒有知覺一樣,仿佛這正在流血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
這也是赤火最佩服年輕人的一點,像他這樣這麽受神君的寵信又身居高位,完全不需要這麽拚命,但是年輕人每一次執行任務都是衝在最前面,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他拚命掙來的。
“神使,真的不用追下去,如果讓杜如晦走脫了,那就是放虎歸山,我們也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了。”離山在後面問道。
“飛虎城如今魚龍混雜,我們還是不要驚動其他的強大宗門為好。至於杜如晦,我自有安排。”年輕人微微一笑說道,像是一個修煉有成的得道狐狸。
杜如晦蜷縮在一個陰暗的牆角處,渾身的血跡,大口喘著粗氣,全身的經脈幾乎毀了一半以上,最後那一招也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元氣,好在終於逃脫了出來。
這樣的情形與幾十年前自己第一次逃到飛虎城何其相似,風水果然是輪流轉啊,杜如晦自嘲的笑了笑。
不過留的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
自己必定有再一次崛起的時候,到時候,他要讓這些人十倍的償還,不管這些人來自何處,他們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正在他盤算下一步該如何走的時候,一個清淡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敢問,可是杜城主?”
杜如晦身體一緊,轉頭望去,一個青衫青年踏月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