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裡,涼州又下了一夜的雪。
李軒離開玉筆山莊後便直奔林家而去。
與南宮家老太太的一番長談讓他察覺到這天下又有了大亂將起的征兆。
他不管北涼的四十萬鐵騎會不會被羅旭降服,又或者說南宮家被迫走上一條有違祖訓的爭霸之路,這一切都不是李軒所能掌控,或者說想要掌控的。
無論這天下亂與不亂,他隻關心自己所在乎的人會不會受到波及。除此以外,即便是洪水滔天又與他何乾?
南宮傲也隨著李軒走出了家門,原本李軒是不願意南宮傲同行的。畢竟此去唐國危險重重,自己在霸王密藏中的行徑肯定被一些有心人注意到了,這一路李軒可不能保證能夠將南宮傲完整的還回來。
只是不知道老太太出於什麽考慮,最後竟然央求李軒帶著南宮傲到江湖中歷練一番,加上南宮傲自己也不斷祈求,李軒最後也隻好答應下來。
最起碼南宮傲這小子血脈異變後,身手變的厲害不少,關鍵時候或許也能幫到一點小忙。
見到李軒的到來,最開心的莫過於莫小右,恨不得整個身體都掛在李軒的身上。
小妮子將頭埋在李軒的懷中不停的拱來拱去,像是一隻可愛的小獸。看的莫小左一張臭臉拉的好長,差一點就要一拳打在那個一臉無奈的王八蛋臉上,看一看他這張臉到底有多厚。
“軒哥哥,人家都擔心死你了,出去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給人家捎個信什麽的?”
看著莫小右一臉幽怨的表情,十足的一個春閨小怨婦,李軒一陣頭大。真不知道這些東西,這個小妮子是從哪裡學來的?
“差不多就得了,成何體統。”莫小左在一邊冷哼道。
“要你管啊,不服氣就告訴爹爹好了。”莫小右朝哥哥做了個鬼臉,接著將小腦袋埋在李軒的胸口,嗅來嗅去。
“你……”對於這個極品妹妹,莫小左一時語塞。
好不容易安撫好莫小右,李軒還沒有抽空與林毓舒談談她姐姐的情況,莫小左卻將他攔住了。
“你幹嘛?”
看著李軒一臉警惕,朝後退了一步的緊張樣子,莫小左已經能夠猜到這個無恥之徒的肯定是想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放心,我不會吃了你的。我就是想問問,周姑娘怎麽沒有和你一起過來?”
說道周維,李軒收起的玩笑的心思。腦海中閃現出女子妖冶絕倫的面龐,內心不由的一黯。
大致說了一下霸王密藏中的情況,當然隱去了很多關鍵的東西,比如自己吸收了天凰血,比如自己得到了霸王的精神本源,比如自己蛻變到了一種更加高級的物種層次。
“你這個混蛋是怎麽保護她的,你自己怎麽不去死?”聽到周維現在身受重傷後,莫小左便再也保持不住風度,便要拿起應龍槍將李軒給捅個十七八個窟窿。
李軒沒想到這小子對周維用情這麽深,一時間倒是五味雜陳,不知道說什麽好。
莫小左發泄了一會後,才慢慢的平靜下來,冷著一張臉說道:“這次去唐國,算我一個。”
“我也去,我也去。”莫小右在一邊立馬跳著說道。
李軒唯有在心中深深的歎息,這特麽的整的像組團旅遊一樣。
好不容易安撫好眾人,終於在在林毓舒的帶領下見到了林晴雨。
她的面色比一個月之前生動了很多,探視了一下脈息,也基本上平穩了。
寒江雪說她在將養幾天便能夠醒轉,看起來應該是不錯的。
“現在形勢很複雜,天下將大亂,你趕緊收拾一下,帶著你姐姐會徽州老家吧。”
“我知道的,前兩天三哥傳來訊息,說不用等他了,讓我們盡早動身回家,姐夫已經快不行了,父親想讓姐姐再見姐夫最後一面。”說道這裡林毓舒的嗓音不由的輕微顫抖。
“真的沒有半點辦法了嗎?”李軒感受到了林毓舒的絕望。
“這十幾年,姐姐幾乎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但是……”
李軒此時心中只是想著,蒼天對待林晴雨何其的不公平,隻恨自己現在也是分身乏術。
“你姐姐醒來之後,還是暫且不要告訴她這件事情,等她情緒穩定以後再說。”
“這我自然知曉。”林毓舒擦拭掉眼角的眼淚,又恢復了堅強的表情。
李軒不知道林晴雨聽到這個噩耗後,還能不能挺的下去。這世道便如同烘爐一樣,很多人的命運其實都是身不由己的,能否掙脫命運的枷鎖,就要看你能不能挺得過這天地烘爐的熬練了。
寒江雪坐在車轅上,手中揮著皮鞭,儼然就是一個駕車的老把式。
南宮傲在一邊盤膝而坐,還在適應身體改變帶給他的強大力量。
李軒靠著車廂,看著周維熟睡的面孔,心中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將她救回來。
後面還有一輛馬車,坐著莫小左莫小右兄妹倆,還有兩個林府的使喚丫鬟和一些比必備的物資。
莫小右的心情是雀躍的,因為一段未知的旅程真在她的面前鋪展開來,她喜歡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況且這段旅程是跟隨自己喜歡的軒哥哥一起開始的,這樣情竇初開的小妮子不禁多出了幾分期待。
莫小左盤膝而坐,寂寞無語,看著妹妹花癡的表情,第一次沒有出口訓斥她。
心中只是想著,這一路不管多麽凶險,自己一定要保著周姑娘安全到達目的地。
神擋誅神,佛擋滅佛。
…………
一夜的大雪終於消停了。
在飛虎城通向涼州城的棧道上兩匹駿馬迎著北風飛馳而過。
潘楚一手拿著韁繩,一手拿著一個朱漆酒壺,快速的喝了一口酒。
美人媚是飛虎城的招牌酒,入口純香綿柔,像極了美人的纏綿悱惻,但是後勁卻是極大。
一口下肚,頓時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他看著一眼燕流雲在前面的身影,突然覺得這位師兄是孤獨的,那是一種深邃到骨子裡的孤獨。
“燕師兄,要不要來一口。”潘楚問道。
燕流雲微微轉頭笑了笑說道:“潘師弟,你自便吧。”
潘楚又喝了一口美人媚,說道:“這天氣真是冷的要命,如果不是我功力深厚,估計半路上就已經變成了冰棍了,哪裡還有機會去見一見李軒那小子。”
燕流雲笑了笑沒有說話。
潘楚自顧自的說道:“說來這小子命還真大,也真好。竟然得到了傳說中的不死藥“天凰血”,如果不是趙師姐親口說出來,我還真不相信當時在密藏中大殺四方的人便是當年的那個小子。”
潘楚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追憶,嘴角浮現了幾絲微笑。
他是一個感性的人,也是一個念舊的人。
“燕師兄,如果到時候李軒不願意跟我們走,我們怎麽辦?”潘楚的話語中不由的多出了幾分遲疑。
燕流雲的眼神飄向了遠方,話語堅定,“說不得隻好動手了。”
潘楚自嘲的笑了笑,“這家夥得罪了這麽多人,我們有沒有機會見到他還兩說,希望他能夠挺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