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到底是誰?”南宮采薇的語氣冷冷清清沒有一絲的感情波動。
但是只有正真熟悉她的人才能夠從這句簡單的話語中感受到怒濤狂瀾。
這是一間會議廳,兩百多平米,成正方形。每隔角落裡都有一個一人高的銅鶴清油燈,將室內照的如同白晝。
趙鈺站在南宮采薇的下首,沉默不語,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鍾無悔。
潘楚坐在另外一邊,看著倔強的趙鈺露出無奈的笑容,這個趙師妹還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燕流雲眼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
在南宮采薇的旁邊坐著一個面色俊雅的青年,正是羅天宗的少宗主周彬,此次便是代替南宮邀月來統籌此次密藏之行全部行動。
嚴格意義上來說,便是南宮采薇都要聽周彬的調度。
潘楚和燕流雲的下首還坐著八個羅天宗近年來的天驕弟子,此時面色各異。
有慶幸的,有嘲諷的,有同情的,不一而是。
他們的對面則坐著十位長老會的長老,氣氛很是凝重。
當時在霸王秘葬之中,許多人都看到了李軒對趙鈺的維護,心中自然會認為趙鈺與那個青年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系。
樓荒從這場圍剿中逃了出去,那麽這不死藥便成為了各大宗門緊盯的寶物了。
“弟子的確不知道那個人的來歷?”趙鈺再一次回答了同樣的答案。
“笑話!你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誰,還是故意想要隱瞞一些重要的信息?說真的,師侄雖然容顏豔麗,但是還達不到讓人見了一面便生死相隨的地步吧?那人為了你可是連命都不要,這關系可不會像你說的那麽簡單吧?再說了,那東西可是關系到宗門的興盛大計,還望師侄在大是大非面前懂得取舍。”一個老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成長老,飯可以亂吃,屁卻不能亂放。密藏之中你畏首畏尾不敢上前圍捕樓荒,看著宗門同輩身受重傷而默然無視,現在對付自己人卻比別的宗派之人還要起勁,你是不是與魔宮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結啊?”鍾無悔譏諷的說道。
現在他已經恢復了本來的面貌,那成長老當然能夠記得起眼前這人當年是多麽的囂張強勢。
“鍾無悔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現在萬象宮,劍閣,上清教,雲水宮可全部都盯著趙鈺啊,要說到奸細,我看你才是奸細,說不定你就是樓荒……”成長老老臉被漲的通紅,怒氣衝衝的說道。
因為鍾無悔說的沒錯,當時他確實是躲在了最後,也被很多人看到了,他膽小如鼠欺軟怕硬的性格在羅天宗是出了名的,只不過大家敬他是長輩都心照不宣而已。
此時被一個小輩毫不留情的說出來,確實讓他老臉大大的無光,便要使出渾身的力氣攀咬過去。
“夠了,鍾無悔絕對不會是奸細,這件事情不要再讓我聽到。”南宮采薇冷冷的說到。
雖然在密藏之中受了很重的傷,但是八品大宗師的氣勢卻沒有半點的折扣。
此時氣息外放,眾人頓時都覺得一種地動山搖的壓迫感,現在的南宮采薇越來越有南宮邀月的影子了。
“你還是不說嗎?”南宮采薇看向趙鈺。
“南宮堂主,我師妹她……”鍾無悔正想接下話茬。
“這裡沒有你的事情,我在問趙鈺。”
“弟子與那人只是萍水相縫,實在不知。”趙鈺的表情沒有一絲的顫動,還是原來那句老話。
“趙師妹,我知道你想保護他。但是你可知道現在各大宗派都已經派出人馬去堵截他了,不死藥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便是九品大宗師都不能免俗。我不用宗門大義來逼你,隻想問你,你想讓他活嗎?”周彬站起身來到趙鈺的面前說道。
周彬的身份比較特殊,可以說很大的程度上,他代表羅天宗宗主南宮邀月的一部分意志。
在這麽多人面前,他這麽說便如同給了她一個承諾,不會傷到李軒的性命。
趙鈺的睫毛微微顫抖,可以看出此時她心中的爭鬥。
“趙師妹,你要多考慮一下那個人的安危啊。”周彬循循善誘道。
沉默如同水銀一樣的在眾人的身邊流動,有如實質性的壓力讓人難以呼吸,就這樣過了十分鍾。
趙鈺抬起頭問道:“周師兄,你剛才說的話能夠代表宗主的意思嗎?”
周彬嘴角溢出笑容,“就剛才那件事而言,我的意思的確便是宗主的意思。”
“好,我說。”
…………
“小兄弟,說來慚愧。到現在我都沒有想到之前我們在那裡見過面,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之間有什麽淵源,否則我心中難安。”趙小么一臉熱切的問道。
秦羽飛和趙恆也一臉期待的看著李軒。
此時他們站在涼州城外的離別亭中,旁邊是李軒為他們一家三口準備的馬匹。
趙小么已經見過李軒的戰力,知道這個青年不知道要比自己高明多少倍,自己完全不用為他擔心。
此時兒子的頑疾也已經痊愈,自己的還要繼續尋找失落的皇子。如果不是半路上兒子被搶走或許他們現在已經早就離開涼州城了。
趙小么憋了一肚子的疑問,這時候離別在即,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李軒頓了頓說道:“趙大哥可還記得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
當李軒說道十七年前的時候,趙小么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氣機不由的逸散出來,連看向李軒的眼神犀利了不少。
這是算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秘密,除了妻子以外,這世上應該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情。
這個青年才多大的年齡如何會知道當年的那些事情?
雖然趙小么掩飾的很好,但是剛才那一閃即逝的氣機波動當然瞞不過李軒的感知。
他笑了笑說道:“趙大哥你不必緊張,我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
趙小么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了,“你說什麽?”
“這不可能!”趙小么難以置信,手中的長刀已經出鞘。
“你到底是什麽人?”
就算這個人救了自己一家人很多次,但是如果涉及到小皇子,那麽他便要拚盡全力也不能讓這個人活下去。
大不了自己下輩子再報答他的恩情。
秦羽飛也將手放到了腰間的長鞭上,一臉警惕的盯著李軒。
李軒沒想到趙小么的反應這麽大。
“當年你用一個防水油布把我包裹起來……”李軒無奈,隻好將當天晚上的細節全部都說了一遍。
趙小么聽到後來身體不由的顫抖起來,因為有一些細節,除了他以外,這世上也只有那個孩子知道了。
但是這完全不符合常理,那個時候這孩子才多大?
“自從生下來以後,我便可以記住看見過的任何事情。 ”最後李軒來了一個總結,有點君權天授的意思。
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也由不得趙小么不相信了。
他將刀插在地上,慢慢的走到李軒的面前,已經泣不成聲。
“終於找到你了。”趙小么一把抱住李軒。
這十幾年委屈苦難都隨著這一抱消散到了歲月的長河中,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哭的如此肆無忌憚,可見這麽多年他心中的壓力。
十多分鍾後,趙小么終於宣泄完畢,放開李軒,一個勁的說“好,好……,你很好。”
“趙大哥,這麽多年幸苦你了。其實還是我欠你的比較多。”李軒深深的給趙小么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趙小么趕忙將李軒扶起。
“見到你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也算對的起老師當年所托了。這麽多年也都沒有好好陪伴我的妻兒,我準備帶著他們四處走走看看,彌補一下這麽多年對家人的缺失。你的本領高出我十倍不止,我也不用擔心你的安危了,只是當前涼州城形式複雜,先前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趙小么囑咐道。
“趙大哥你就放心的走吧,你說的事我心中有數。等我把手中的事情處理好,大家江湖再見。”李軒笑著說道。
趙小么翻身上馬,將兒子抱在懷中,看了看李軒,終究沒有說話,拍打馬匹和妻子一同奔向遠方。
那個方向是揚州,據說揚州的春天來的比較快。
保重,趙大哥。
江湖不遠,我們還會再見。
李軒在心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