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年輕人,隻觀他眉眼,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樣子。身穿青色的道袍,背上背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
他出現在李軒的面前,毫無征兆,仿佛從另外一個空間跳躍過來的。發髻梳的一絲不苟,用一隻陳舊的木簪串起。
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裡,不言不語。
相對於遼闊無際的雪地,他只是可憐的一個小點,可偏偏李軒此時的視野裡只剩下了這個年輕的道士,仿佛他的軀乾已經充斥了整個空間。
但是當李軒仔細看去的時候,卻發現他還只是那麽一個人,一個年輕的道士。
這個道士給李軒一種熟悉的感覺,可偏偏卻想不起來到底在那裡見過。
“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年輕的道士微微笑道,像是與多年未見老友的寒暄。
在聽到他的聲音那一瞬間,李軒終於知道此人為什麽會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了。
記憶深處那個染血的夜晚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自己便是因為這個道士才激發了人皇聖體的血脈。
那時候的道士像極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身上的衣服仿佛幾百年沒有洗過一樣。最關鍵的是他的身上散發了濃濃的死氣,就像一截即將風化的朽木,眼神中也都是滿滿的落幕味道。
眼前的這個年輕道士卻充滿了勃勃向上的生機,最起碼表面上看起來如此。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此人的眼神中充滿了滄老的意味,像是經歷過累世的塵劫。
李軒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人便是當年那個將自己虐的死去活來的老道士。只是為什麽會變成這麽一個小道士卻不得而知了。
“我認識你嗎?”李軒站定後一臉遲疑的問道。
當年那老道士在李軒的眼中已經是手眼通天的神仙人物一樣的存在,現在這道士給李軒的感覺還是一樣的手眼通天。
對上這樣的人物,李軒沒有一點的把握。
“呵呵。”那少年小道士輕輕的笑道。
“我知你生而知之,在剛才見到我的時候恐怕已經想起了當年的事情,既然如此咱們就不要兜圈子了。”
李軒不由的菊花一緊,心中飛奔而過一萬多頭***,這老鬼怎麽會知道自己生而知之。
“當年被江羲武所阻,讓你這個小滑頭逃過了一劫,原本我以為咱們今生無緣了,那裡想到此次霸王密藏再一次將你推到了我的面前,或許這便是咱們兩個的緣分。”那小道士微笑著說道。
“小道士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李軒口中敷衍,心中已是百轉想要找到一個逃離的計劃。
“你我這份緣法可以追溯到一百三十二年之前,現在只不過是再續前緣罷了,這一次你無論如何都跑不了了。”
“你放心,我吃了你以後,我們兩個便算是一個人了,待我踏足武林巔峰的時候,便等同於你也享受了這無上的榮光,這是你幾輩子都享受不到的洪福,你還在猶豫什麽?”年輕小道士笑眯眯的說著,好像能夠被他吃掉是李軒積攢了十八輩子的福分。
“既然如此……”李軒的話沒有說完,拳頭便已經呼嘯而出,正是《九重山》中的“萬山回攏”,這一次李軒打出了九重崩勁。
李軒剛才說那麽多話,便是在暗中蓄勁,調節肌肉震顫的頻率。
方圓百丈之內的天地隨之一顫,無數的拳印在李軒的拳頭處閃現,朝那小道士如山般的壓了過去。
空氣在拳印的壓縮之下仿佛變成了一座無形的巨峰,一座,兩座,三座……。
層層疊加,山山回攏,形成萬山壓頂之勢。
小道士的眼神一亮,喃喃自語道:“好一副體魄皮囊,倒是省去了貧道百年的苦工。”
接著他一步踏出,大袖飄搖,風雨如晦,仿佛這一揮袖間便是整座江山。
方圓千丈之內的元氣隨著小道士雙手扶搖而起,氣勢奔騰如虎,浩浩蕩蕩壓頂而下。
“轟”的一聲巨響,像是三月的春雷震動。
激烈的衝擊波形成了一個方圓千丈左右的蘑菇氣浪,四周的積雪瞬間便被震成了水蒸氣。
李軒的身影飛速的後退,一層層的氣浪在他的身體上翻滾不休,仿佛下一刻便會將他攪成粉末。
年輕道士眼中閃現出一絲異色,這個小子怎麽可能接的下自己八成的功力,難道自己看走了眼,他的真實實力遠比現在的要強很多。
隨之又心中一喜,李軒越強大,到時候吞噬以後,帶給自己的助力則越可觀。
雖然現在收拾起來可能會比較費事,但是就以後的大道來說,還是利大於弊的。
他腳踩七星方位,身體穿行在激蕩的氣浪之中,很快便再一次來到了李軒的身前,右手五指並攏,像是一座山一樣的砸向了李軒的腦袋。
李軒的萬山回攏被年輕的道士一舉擊破,如果不是身體的強度得到過改善,估計這第一下便會受到重傷。
這道士還是他麽的一如既往的強啊,實在無法想象他巔峰時刻會是多麽強大。
身體的肌肉在按照一種特定的頻率震顫,這還是以前李軒通過終端系統的建模解析找到的一種卸力的法門。
當他將體內被灌注的洶湧力道宣泄完以後,那道士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身前, 抬手間,便是山雨呼嘯而至。
磅礴的氣浪壓的李軒喘不過氣,仿佛有十幾座萬仞巨峰呼嘯而至。
李軒知道即便以自己的身體強度,如果硬接著一掌的化,估計也是凶多吉少的下場。
《鬥魁二十八步》施展出來,身如清風,羽化天地,鬥轉星移,步步生蓮。
下一刻,道士的掌印落空,在地上留下了一個方圓十幾米大的掌印。
“好身法!”道士由衷的讚歎道。
只是論這步法的精妙,自己是差的遠了。但這並不能說憑借步法,李軒便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說到底,一力降十會,再多的技巧在強大的實力面前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不知何時,小道士抽出了背後的鐵劍,一股磅礴的劍意頓時便充斥在方圓百丈的空間之內。
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在小道士的手中頓時便化身成神兵利器,孤卓於天地之間。
“此劍名曰“孤帆”,能夠死在這把劍下,你也不枉到人間走上一朝了。”
這道士本事是有的,但是卻太自戀了,這是李軒迄今為止見到過最自戀的一個人,好像能夠被他殺死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榮耀。
“去你媽的,小爺今天就超度了你這個死道士,好讓你也榮耀一回。”李軒也被打出了火氣。
雙眼精芒一閃,雙腳猛的蹬地,呼嘯開合之間,一輪蒼茫大日在他的身後若隱若現。
“去死吧。”李軒的拳印化作一道一丈粗細的長虹迎著道士的劍芒呼嘯而去。
白虹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