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的身體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飛了起來,而後頭頂被怪人的手掌牢牢的握住了。
不是說好了要傳授自己什麽勞子《吞天決》的嗎?怎麽轉眼間就要把自己爆頭的感覺。
當李軒不顧一切準備掙扎的時候,一股凜冽的元氣絲流從怪人手掌的竅穴裡四溢開來,然後鑽入了李軒的腦袋中。
一個宏大的聲音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乾以之高,坤以之卑,雲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鑄兩儀,吐納大始,鼓冶億類,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轡策靈機,吹噓四氣,幽括衝默,舒闡粲尉,抑濁揚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匱,與之不榮,奪之不瘁。”
一斷晦澀難懂的奧義逐漸的在李軒的腦海中回蕩。
“……夫天地者,得之乎內,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冠蓋天地之意,吞乎日月之行。高不可登,深不可測。乘流光,策飛景,凌六虛,貫涵溶。出乎無上,入乎無下。經乎汗漫之門,遊乎窈眇之野。逍遙恍惚之中,倘佯彷彿之表。咽九華於雲端,咀六氣於丹霞。俳徊茫昧,翱翔希微,履略蜿虹,踐跚旋璣,此得吞天者也。”
洋洋灑灑數萬字,每一字聽起來都像是魂都要飛了出去的感覺,每一個字都在李軒的腦海中閃現出一段符文印記。
茫茫然不知所蹤,但細思處又覺得每一個字都是天地具體的意志所體現,每一句話都是蓋天地之意,吞日月之行。
這套法決有一種吞天蓋地舍我其誰的霸道。
無語絕倫,簡直不似人間之物。
李軒再一次落地的時候,整個身心都沉浸在這套法決當中不可自拔。
那怪人見李軒雙眼失神,茫然不知所為,便知道他現在陷入了一種頓悟當中。
便覺得這個小子果然有吹噓的本錢,這第一次聽到這套法決,就可以進入到頓悟的境地,也勉強算的上是一個天才了。
畢竟像這種聖人級別的功法並不是誰誰便便的一個人都可以看得明白的。
《吞天決》在聖人級別中都算的上是上等的功法了,近乎於道。
因為太過於霸道,奪天地之造化,最後便是連創出這套功法的聖人都沒能躲得了天劫,消散於天地之間。
幾乎每一個練過這套功法的人都沒有善終的,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缺陷,一個獨屬於天道的缺陷。
每一個選擇修煉這套功法的人最後都會成為武林中最頂尖的存在,但是每一個最終都難逃天劫的懲罰,除非散盡一身功力,從此做一個凡人。
便是怪人本身雖然得到了這套功法,但是卻從來沒有練過。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他相信自己未來一定可以創出超過《吞天決》的功法。
自己之所以傳給這小子《吞天決》也只是臨時起意想到了一個惡心南宮靈越的法子。
《吞天決》的缺陷本來就是無解的,可笑南宮靈越竟然一直心存幻想。
至於李軒能不能真的將《吞天決》領悟出來,他一點都不關心。
而且他傳授給李軒的也不是正真的《吞天決》,而是經過他改造過後的產物,如果南宮靈越從這個少年身上得到這套法決,那是最好,這只會加快那個女人滅亡的速度。
如果得不到也沒關系,只要不死,以後有的是機會。
山洞中又陷入了沉寂。
那怪人已經閉上了雙眼,仔細的調理筋脈淤積的元氣,剛才的一番動手,也耗費了他不少的元氣,而且“鎮龍鎖”也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本來就閉塞斷裂的筋脈又有了一定的損傷。
李軒其實並沒有陷入傳說中的頓悟,眼神呆滯只是裝出來給怪人看的假象。
其實真實的情況是,腦海中的終端系統,已經飛快的將那怪人說出的法決進行了數十萬次的梳理調整。
將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進行了翻譯,關聯。
修煉模型已經建立了數萬個。
因為這一次,這套法決的信息量實在過於龐大,所以李軒解析起來確實耗費了不少的力氣。
《吞天決》已經觸摸到了天地規則的變化,這已經是超越了凡人的境界,已經近乎於神的存在。
所以想要用語言把天地規則具象化,而後還要讓這種具象化切實可行,這簡直是一項宏大,甚至可以說是偉大的一項工程。
能夠明白天地的變化規則已經很了不起了,現在還要用一段具體的文字把他表達出來,讓別人也同樣明白。
這簡直算的上是正真的大道不器。
李軒看著一個個全息投影模型不斷的在自己的眼前變化,消失後重組,重組後遞進。
每一步的變化都代表著一次新的模式的可行性。
一些不可思議的變化正在李軒的身體內醞釀著,等待著一個契機便會徹底的爆發出來。
李軒此時是盤膝坐在地上,此時在他身體的四周的三尺范圍內,空氣的流速逐漸的加快。
一縷縷精純的元氣從其中抽離開來,一一衝進了李軒的身體裡。
那怪人睜開了眼注意到了李軒身體周圍的變化。
微現詫異,眉頭微皺,像是發現了一個難以想象的事情。
同樣聖人對於天地的感悟,同樣為世間運行規則的一部分。
雖然李軒感悟出來《秋水寒上圖》中的元氣運行功法只是其中的微小的一部分,但是這卻成為了《吞天決》運行下去的引子。
這兩套法決兩相論證,這讓《吞天決》在李軒的眼中又有了不一樣的展現。這樣的機緣,這樣的造化,在怪人來說是萬萬無法想象到的。
李軒身周的元氣變化越來越劇烈,一縷縷精純的元氣齊齊的朝李軒胸前的天元穴湧去。
一股身體炸裂的感覺瞬間彌漫到李軒的大腦中。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瞬間撕裂了一般,那種驟然侵襲的痛覺讓李軒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
那是神經的正常應激反射,通過現在的數據顯示,此時李軒的神經應激系統已經遠超平常的數十倍。
如果一直持續下去的話會對李軒的神經產生一種難以逆轉的傷害。
許久沒有動靜的淵蛟精血,此時像是煥發了所有的青春活力。
在《吞天決》功法的全力運行之下,李軒身周的氣旋越來越大,一直朝四周散去。
越來越多的精純元氣鑽進了李軒胸前的天元穴。
此時的天元穴就像是一個無窮深處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的東西。
其實那些精純的元氣全部都作用在已經變成了一塊鐵石的淵蛟精血上面。
沉寂已久的淵蛟精血突然強烈的波動了一下。
一股亙古凶獰的氣息從李軒的身體裡散發出來,像是一個橫跨歲月長河的上古凶獸。
絲絲縷縷的暗淡元氣從胸口朝四周飄散開來,凶煞的氣息越來越濃烈,但是從外面來看,就像是修煉了一些邪道魔功。
不到一分鍾,李軒全身上下便被那種淡黑色的元氣籠罩其中。
“蛟龍的氣息?”那個怪人感受到李軒身體內散發出來氣息,不確定的說道。
因為很多年前,他還年輕的時候,曾經入海屠過蛟龍,知道這種動物的屬性氣息。
怪人看著李軒的眼神越來越有興趣,真的很想把這具身體切開來看看的到底由什麽構造的。
極度深寒的氣息從李軒的身體內源源不斷的散發出來,頓時闊大的山洞蒙上了一層冰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