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暗,街道上已經掛上了紅彤彤的大燈籠,行人不減,李軒走在熱鬧的街道,感受著屬於自己的那份來之不易的寧靜。
今夜無風,天上的繁星,像是一眨一眨的眼睛,向著這塵世散發著它們的愛意。
李軒抬頭看著星空,耳邊飄蕩著小販的叫賣聲,兒童的嬉笑聲,情侶的耳語聲,這是個活生生的世界,而自己在這個世界中行走了十年。
有時候李軒會靜靜的坐在夜空下想著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
曾經不止一次的覺得自己與這世間來說隻是個過客而不是歸人,他想要這種代入感,但是每次都覺得很失敗。
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又為何而去。直到有了翠娘,有了小鸞,有了國仇家恨,有了刻骨銘心,但那有時候又會變成自己的責任,自己的負擔。
為什麽要前行,似乎是早就已經注定好的,可是李軒常常會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但是今夜站在這充滿著喧囂,充滿著人氣,充滿著溫暖的星空下,何必再考慮哪些問題。來了就是來了,而前行的道路是自己唯一的選擇,好像在一瞬間身體輕松了很多。
那是一種放下的明悟,有時候放下比拿的起還要困難。
李軒放下了身上的重擔,邁開大步,哼著小曲就要朝“龐記車馬行”趕過去。
前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的騷亂,就像是沸騰的水面上倒入了一杓油。
原來前面不遠處奔來了五匹快馬,就這樣橫衝直撞,完全無視街道上的行人。
雖然隆化縣也有規定宵禁的時間,但是一般都是晚上十點以後了,而在晚上六點到十點之間,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勞作了一天的疲憊人們終於可以有時間出來放松一下了,所以相對來說,晚上的夜市比白天可要熱鬧多了。
這條隆興街雖然街面道路有十丈來長,但是相對熙熙攘攘的人群來說還是會覺得比較擁擠的。
而此時這五匹馬就這樣的撞了過來,途中好幾個躲閃比較慢的人都被撞到在地,而馬上的騎士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任何的事情發生,就這樣直接的過去了。
兩騎在前,兩騎在後,一騎居中。
前面開道的兩騎不時的喊到“想死嗎?鄉巴佬,還不滾開。”
“,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他們不但罵而且還時不時的揮動手中的皮鞭抽向路人。
李軒看的清楚,前後騎馬的四人,渾身肌肉虯結,四人皆是一身短打,看起來都是三十多歲的練家子。
中間的是個錦衣公子,大概二十上下,面色蒼白,身體瘦削,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面容倒是俊朗非凡。
不過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蒼白俊俏的面龐下隱約可以看出一絲猙獰陰鷙。
馬術倒是一流,這上下顛簸的愣是沒有把他這瘦小身板給震壞了,隨著馬匹的起伏,像是一片落葉一樣的上下翻飛。
平心而論,我是大大的不如,李軒心裡說道。
本來熱鬧的街市像是一張紙被剪刀一路裁製下來,行人紛紛的倉促的讓開了道。
“公子,應該馬上就到了,三天前收到的飛鴿傳書,說的就是這個地。”其中一個騎士對中間那個錦衣公子說道。
“哼,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孫全義那個笨蛋還在做著癩蛤蟆吃天鵝的美夢,我已經要把天鵝給吃到嘴裡。”錦衣公子好像自己都相當的佩服自己。
“公子果真是計謀無雙,
小的都不知道敢說什麽好了。”另一個狗腿子趕緊過來搶功。 錦衣公子好像很受用這個馬屁,笑了笑沒說話,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很快就奔到了李軒這邊,此時路上一個六歲多的孩子正拿著糖葫蘆吃的很開心,完全沒有注意到前面的騷亂。
等到可以聽到馬蹄聲,看到疾馳而來的奔馬的時候,小孩子已經被嚇得愣在原地動不了了。
這時旁邊給孩子買玩具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站在路中央馬上就要被疾馳的奔馬給撞到了,心肝具顫,衝向孩子。
而前頭的兩匹馬距離小孩不足兩米,馬上的一個狗腿子竟然一鞭向那個孩子抽了過來。
好像一切都慢了下來,前面的孩子長著嘴巴驚駭的表情,疾馳的奔馬跨躍時肌肉拉伸的軌跡,孩子父親父母急迫驚駭的表情,路邊行人的驚訝的表情。
仿佛每一幀畫面的被放緩了,此時在別人看不見的衣裳下面,李軒的肌肉以每秒一百二十次的頻率在極速的顫動,這是他目前為止所能達到的最高頻率值。
而這超高的功率輸出的後果就是李軒的內髒和肌肉纖維全部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撕裂。
瞬間李軒的身體產生了很多的虛影,下一瞬虛影消失在原地。
在短短的一瞬家,李軒感覺自己沒有了呼吸,皮膚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好像無數把尖刀劃過,又好像一座巨山壓在自己的身上。
他已經聞到了衣服的燒焦味,劇烈的摩擦產生巨大了熱量,差點要把他的衣服給點燃了。
而他腳下的青石板上兩個腳印清晰可見,下一瞬李軒已經將那個孩子抱起避開了迎面抽來的鞭子。
幾匹馬衝了過去,沒有停頓。
“哎,不對啊,剛剛明明看到一個孩子,怎麽突然就消失了。”那個抽出鞭子的狗腿子很詫異。
“對,我剛剛,也看到了。”另一個狗腿子附和到。
“都別吵了,趕路要緊。”錦衣青年一發話兩個狗腿子都識趣的閉上了嘴認真趕路了。
李軒把小孩抱到了路邊,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剛剛的劇烈的震動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最大現值,此時便覺得好像千萬把刀在一起在胸腔攪動。
孩子的父母看到孩子安然無恙的被李軒給送到路邊,感覺好像是在地獄走了一朝。
那個母親抱起孩子親了又親,像是一松手孩子就會不見了。
孩子的父親一直對李軒做揖道謝,就差要五體投地,三叩九拜了。
李軒強忍著沒有把血吐出來,安慰了一下這對受驚的夫妻,然後在周圍讚歎的眼光中走開了。
剛剛那一瞬李軒本可以自己走開,這樣絕對不會受傷,但是當時什麽都沒想,隻有一個純粹的年頭,不能讓這匹馬撞上小孩。
自己從來不會標榜自己是個道德楷模,但是有些事情做了,完全沒有理由,可能這就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同感。
…………
這是個會客廳,一共四張椅子,兩個茶櫃,四周的裝飾簡潔中透露著雍容華貴。
那是深入骨子的貴氣,不是真正識貨的人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其中的玄機。
檀香嫋嫋,聞之讓人清心靜氣,洗滌困乏。
這裡是“三香閣”大老板在隆化縣的私人住所。像這樣的住所還有很多,隻要是“三香閣”開到的地方必定都會修建這麽一座住宅。
說是住宅,其實更像是會所。
這裡是“三香閣”與一些地方上的達官貴人迎來送往的協商交易的秘密場所,前面的宅子會客,而後面則是老板休息的地方。
王掌櫃坐在外面的會客廳,此時東家隨身的侍女已經到臥室去請示東家了。
要說這東家應該是王掌櫃見過的最有膽識魄力的一個老板,沒有之一,更關鍵的是她還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年紀很輕的女人。
在現今的社會裡到並不排斥女人經商,但是也不多見,畢竟女人比起男人還是缺少先天上的優勢的。
但是像“三香閣”東家這樣的來說,短短三年之內就將原本寂寞無名的說書茶館給發展到現在擁有七十多家分店,在徽州完全可以算的上是行業中的翹楚,那可真的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而且王掌櫃相信,以東家的手腕魄力,將“三香閣”遍布整個大盛王朝也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想起三年前和東家見面的場景,王掌櫃不由的一陣唏噓,那時候的“三香閣”僅僅是一個上座十來人的茶話廳,而當時的老板就是現在的王掌櫃。
說真的那時候已經倒了山窮水盡的時刻,王掌櫃已經在盤算著把鋪子轉掉自己乾別的事情了, 但是那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在得知他的意圖後便拍板把這個店盤下來。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適合做這些事情,他實在是搞不清楚東家這小小年紀竟然一肚子的生意經,而且往往可以不落窠臼,走出新意。
每一步都匪夷所思,讓人難以捉摸,下手果決伶俐,辦事雷厲風行,就是這樣一步步把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店給開成徽州城的茶話界的金字招牌。
王掌櫃常常覺得,東家應該是那些志怪小說中描寫的成精的野狐,不然怎會小小年紀就這麽睿智聰慧的讓人膽寒。
…………
這是個女子的閨房,但是就布置上來看並沒有多少女孩子該有的情趣。
以簡約大方的風格為主,顯得非常的素淨,窗台前的一束桃花嬌豔欲滴倒是為此間增添了不少的春色。
“小姐,王掌櫃帶來了一本書稿,說有很大的商機可以發掘,但是他自己拿不定注意,所以連夜過來請示你。”身穿翠綠衣裳的嬌俏侍女在床頭對著床上正在發脾氣的女孩子說道。
此時床上的女子完全沒有平時在外面的優雅大氣,果斷凌厲,而是表現出一個年輕女孩該有的俏皮可愛。
此時的起床氣大作,星眸似張非張,伸腿抬足間,雪白的肌膚若若現,竟然是裸睡。
飽滿的臀股在絲滑的薄毯下不時的勾勒出幾道完美的曲線,讓人心猿意馬,怦然心動。
“什麽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說嘛,王時唯怎麽這麽討厭,仗著自己是店裡的老人,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床上女孩不滿的咕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