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天演書院竟然錄取了他,李軒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作為天下四大書院之一的天演書院有著悠長的歷史。
始建於大周末年,距離現在怕是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底蘊深厚,學識淵源,培養出很多讓人高山仰止的學界的巨擘。
最有名的應該是魏晉時期的陶潛和戰國時期楚國的公孫無畏,梁國的諸葛不器。
楚國的的公孫無畏編制的《開元大典》被稱為古今最全面的百科全書。其中涵蓋了生活,歷史,哲學,數學,語言,軍陣,天文。
這部巨著總共耗時四十五年方成,公孫無畏走訪十國,耗費二十年收集材料,然後又用了二十五年編制修改。到最後身體老弱實在無法動筆便是靠著自己口述由孫子代筆。在老人八十五歲臨終的前一天,終於完成了這部曠世巨著。
莆一問世便受到廣泛受到各國的的追捧,而公孫無畏也因此成為了享譽各國的經學大師,流傳青史。
《開元大典》的原本此時便珍藏在天演學院的藏書閣當中。
而梁國的諸葛不器,算起來應該是陶潛的再傳弟子了。他之所以聞名天下,是因為他將儒家的學術地位提高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便是此人提出來的。
而他的傳世名著《儒記》是後世儒家學者必讀的一部經典著作。
像他們這樣光耀千古的文人墨客在天演書院這一千多年裡出現了很多,他們或多或少的會在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而天演書院在這些人的影響也變成了無數的學子心中都異常向往的學術聖地。
李軒知道自己這次會一鳴驚人,但是沒想到會驚動到這聞名天下的學府。
自己這些年還是太過安逸,少了該有的警惕,當年那場逃亡他可一點都沒有忘記。此次若是引起洛州那邊的注意,這麽多年的韜光養晦看來是全都沒有用了。
想到這裡李軒不禁一陣冷汗浸濕了背後的襯衫,天演書院就坐落在洛州,距離泰安城不到一百裡的路程,學生的入學資料都是要送到吏部報備的,自己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低調才是王道,像自己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希望可以和洛州的仇人去對抗,還是要乖乖的夾起尾巴做人才行。
李軒對來人表示了感謝,表示自己因為體弱多病無法遠行,去不了遠在洛州的天演書院,所以也隻能遺憾的謝過了。
來送通知單的是天演書院的一名助教叫秦觀。每三年,天演學院招一次學生,而名額隻有十名,他的任務就是將通知單親自交給每一個被天演書院錄取的學生。
秦觀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了三遍以後用詫異的眼光足足盯著李軒看了十分鍾。
在他的想象中,李軒接到通知單應該高興的不知所以灑下幸福的淚水,然後到村子裡跑上三圈,向大家傳遞這個高興的消息。
但是李軒的反應和自己預料的相差實在太大了,秦觀表示自己實在是搞不懂現在的學生是怎麽想的。
別說身體不好,有的人就是腿斷了不能走路爬也會爬去的,這麽一個無上的榮光竟然就被他這麽輕描淡寫的給拒絕了。
秦觀喝了一杯茶說道:“通知單已經送給你了,我也就一個跑腿的,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的,那就麻煩你簽個字畫個押,過了日期你不過去報告,書院就會把你當做自動放棄處理的。”
李軒按照他說的在指定的地方簽了字按了手印。
“說實話,像你這種少年出彩的人,我見多了,若是沒有可靠的學院繼續深造,大部分最後都寂寥無名,庸庸碌碌的過完了一輩子了。十年前隆化縣有個叫王仲永的,八歲便可出口成章,做的一手錦繡文章,也是被學院破格錄取的。但是他家裡人太過自大成狂,認為沒有人可以教的了他家的孩子,然後這十來年你還能聽到他的消息嗎?據說最後連一個普通的學院都沒有考上。”
秦觀還想在勸說一下,李軒的文章他也讀過,犀利獨到很合他的心意,所以還想再努力一下,不想看著這麽一個好苗子就這樣的荒廢了。
李軒還是委婉的謝絕了,秦觀心想強求不得,可能人家確實有別的考慮也未可知。不顧翠娘的挽留吃午飯,便告辭離開了。
李鐵牛搞不明白李軒為什麽會拒絕這麽個好機會,就是連他也聽說過天演學院的名氣。
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插嘴說什麽。
翠娘也沒有表示什麽,在她的心裡軒哥兒這麽做必定有他的道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對李軒有一種盲目的信從。
吃完午飯後李軒收拾了一下最近寫的文稿和翠娘打了招呼說要去縣裡一趟。
由於桃源村距離隆化縣比較遠,而且山路崎嶇,翠娘還是放心不下,待聽說是和李鐵牛一起過去的,才放心讓他出去。
早在五天前李軒便和李鐵牛打過招呼了,其實別說是去隆化縣了,便是在琅琊山裡走上幾個來回對李軒來說也隻是小意思。但是為了讓翠娘放心,所以便拉上李鐵牛一起。
到了隆化縣已是黃昏,李鐵牛本來要帶著李軒先到車馬行交接完事情再陪李軒的事情。不過李軒婉轉拒接了,隻是約定晚上七點鍾的時候會到李鐵牛的車馬行找他的。
隆化縣李軒也來過不下十次了,對李鐵牛的車馬行還是比較熟悉的。以前如果太晚趕不回去的話便會到李鐵牛在車馬行的宿舍住一晚上。
李鐵牛向李軒交代了一下,便在隆興街和李軒分開了。
隆興街是隆化縣最大的一條街道,號稱十裡長街,繁華似錦,盡收隆化之春色。
這隆興街李軒印象最深的要數“三香閣”了,茶香,人香,書香,走的是人文主義路線。
侍女是清一色的二八小娘,統一的墨綠色的淡雅製服,人比花嬌,香氣襲人。茶用的是最新鮮的清明雨後,烏木飛簷,入口醇香,綿延不化。最火的還是這說書人,那可是口吐蓮花,余音繞梁三日不絕。
這是隆化縣最火的一家說書茶樓,上下三層小樓,不大卻很雅致,此時已近黃昏,正是客流量的高峰時段。
李軒來到“三香閣”的大門外,門口站著兩個迎賓的少女,皆是清水出芙蓉一般的俏麗脫俗。
“這位小哥是預定好了還是剛過來。”其中一個少女微笑著問李軒,聲音清脆動聽,並沒有因為李軒身穿粗布長袍便看輕了他。
李軒拱手一禮:“與王掌櫃約好的,不知他現在可在此處。”
那個說話的少女一聽是與此間的大掌櫃約好的不禁好奇這個看起來清秀挺拔的少年到底是什麽來頭。
“小哥請先裡面請,我進去通報一下。”說話的少女將李軒帶了進去。
進門是個闊大的天井,上面放著一個台子,此時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說書人正坐在一個紅布鋪蓋的桌子後面。
桌子上放著一個驚堂木,一把鎏金扇,還有一壺清茶,一個杯子。
一個穿著紅裙的少女懷抱一把三弦端正的坐在那說書先生的左後側,每每到驚險時刻便波動一番琴弦,聽得樓中的觀眾那是個如癡如醉。
每一樓層擺著數十張桌子,此時都已經坐滿了人。那個少女看了一圈,見實在沒有空位子便滿懷歉意的讓李軒站著等待一會,自己先過去通報一下。
李軒示意無礙,便站在一邊看著台上說書人的表演。
要說這說書人的技藝還真不是蓋的,每到情節緊要之處,他都能準確的抓住觀眾的心裡,欲語還休,搞得大家心裡像是被貓爪子撓的一樣。
一波三折,峰回路轉,一本很平淡的言情小說也能被他說的讓人欲罷不能。
“各位看官,欲知詳情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那個中年人拿起鎏金扇一搖便準備結束今天這一回故事。
下面傳來久經不息的掌聲,然後便聽到有人叫喊到:“袁先生,上次您說的那個《小倩》挺好聽的,我這三位老朋友可是聽了我的推薦,從飛雲縣趕過來的。您再給我們來一段唄。”
“確實不錯,也聽過不少的奇情小說,像這山中野狐修煉成精與年輕書生相戀的故事那可真的新鮮的很那。”另一個大腹便便穿著員外服的中年人應和道。
“你說的是那個聶小倩,很好啊,袁先生您就再來一遍,我先打賞一百文。”另一個三十幾歲的青年人說道,便給了站在旁邊伺候的一個侍女一個銀餅。
這是便聽一個青衣小廝喊道:“宋先生打賞銀錢一兩,上一朵花。”
“袁先生,您就在來一遍吧,我給三百文。”二樓又有人叫到。
“這個故事比剛才那個什麽杜十娘要好聽的多了,我都聽了八遍了還是覺得回味無窮,恨不得自己變成那個書生寧采臣來會一會那個狐女。”一個人對著旁邊才過來的夥伴說道。
李軒站在旁邊看著這些狂熱的粉絲,狠狠的鄙視了他們一番,一群土包子。
不過看到市場行情這麽好,不禁有點後悔了,當初竟然才買給姓王的五百文錢,虧大了虧大了。
不過到也不是一無是處,最起碼也開拓了一片市場,有了固定的粉絲群,待得今天自己這一部同樣以鬼狐志怪為核心的《畫皮》出場勢必會更加的火爆,到時候便是自己的提高一下稿酬的一次契機。
蒲老先生不要怪我啊,生活所迫,糊口飯吃,隻是借鑒了一點的素材,故事情節可都是自己重新構架的,李軒在心裡告了個罪,自我安慰道。
畢竟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五好青年這樣堂而皇之的抄襲會讓自己從心裡鄙視自己的。
李軒正想著心事,那個過去的通報的少女回來了,說王掌櫃請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