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師姐遠去的背影,李軒莫名的惆悵起來。
為什麽師姐還是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樣子。
惆悵的同時心中又不斷的想師姐是關心自己的。
不然也不會趕這麽遠的路來到這裡給自己送皮襖,因為這些事情自有執事弟子來做。
看來自己的努力還是有成效的,自己在師姐的心裡還是有點分量的。
這樣一想李軒的心情又變得好起來。
山上的日子過得很快,李軒完全的沉浸在武學的至理不可自拔。
以終端系統這麽強大的計算能力到目前為止也才將《鏡心》解析出來三成。
來到思過崖已近整整一個月了。
李軒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建模和解析上面,但是越往後便越是難解。
雖然李軒將整個藏經閣中的武學秘籍都掃描到了終端系統當中進行了建模。
其中也有不少等級很高的功法秘籍,但是比起羅天宗正真頂級的傳承武學來看還是差了一籌。
就好比你打下了一個堪比一整個堪比亞歐大陸一般巨大堅實的基礎,但是如果沒有高絕天下的峰頂,你永遠也無法見識到雲層之上的景色。
《九重山》和《七殺碑》還有藏經閣中的幾萬本功法便是李軒打下的堅實基礎,而《鏡心》和《朝天闕》便是決定看風景的高度。
李軒從來沒有覺得將藏經閣中的武功全部學會便可以天下無敵,武學一途,學無止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越是學習高深的武學,便越會心懷敬畏。
井底之蛙,永遠無法知道天地的高遠。
李軒慶幸自己站的足夠高,所以才能看的格外遠,所以不能辜負了這一番境遇。
這一天李軒獨自站在洞前的巨石上面演練掌法,這招是《鏡心》中的“本無一物”。
李軒從三天前便開始解析這一式掌法的規律和本質。已經演練了不下於上萬遍,便是模型也建立了上百個,但是卻總是感覺自己缺少一點什麽。
寒風吹得很緊,鉛雲低垂,像是要將這山蓋住。
李軒身體似松未松,似緊非緊,渾身勁力琢磨不定,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一雙手掌上下翻飛,看似沒有一絲力道,但是每每轉折之處,皆有沉悶轟鳴,如果你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他的手掌在做著每秒上百次的劇烈震顫。
在他手掌附近三寸左右的空間,空氣因為極具的震蕩摩擦而卷起了層層的漣漪。
“本無一物”這一招在整套掌法中起到了一個承轉連接的作用。
到得此處,上一式掌法勁力已衰,新力未生,這種承轉起合之處最是難以掌握。
本來這套掌法加上雄宏的元氣,一經施展開來,可網羅天地萬象,沛莫難當,便是比起羅天宗的頂級絕技《天羅掌》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李軒現在並沒有與之配對的雄渾元氣,所以只能在用勁法門上面琢磨領悟了。
此時,他的雙掌勁力遍布勻稱,一推一收之間自有一股寫意風流。
腦海中已經有了那種感覺,但是細思起來,卻又總差一點抓不住,這種感覺最是難受。
一遍又一遍,李軒耐住性子演練下去。
這時,天空中飄下了一片雪花,一片接一片,沒過一會,空中便布滿了晶瑩的雪花。
像是一片片被撕裂的柳絮,寒風一吹,便卷著寒意,帶著凜冽飛向了大地。
這一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下來了。
一抹涼意浸染在李軒的臉龐上,是一片雪花融化在他的臉頰上。
緊接著降落的雪花,飄蕩在他的雙掌間,然後被及其細微劇烈的震蕩波擊成了更加細小的碎片。隨著手掌四下翻飛,沒有一個準確的落點。
看著在掌緣附近碎裂的雪花,李軒的腦海中靈光一閃,原來如此。
一股難以抑製的喜悅充斥在他的雙眼中。
“本無一物”說的其實是一種心境,一種對生活的感悟。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李軒的腦海中浮現了在原來那個世界中讀過的一句佛教偈語。
那些細碎的雪花,無論你怎樣將它擊碎都無法徹底的抹滅它,但是當你閉上眼睛的時候,它便徹底的消失在你的視線當中,可是它還存在於原來的地方。並沒有因為你的無視而消失。
有些東西之所以一直放不下就是因為太過執著與他,當你試著放開自己的心扉的時候,便會發現原來存在即是因為合理,那又何必拘泥於形式,何必執著於過去。
頓時李軒的雙掌像是消失在空中,緊接著李軒的雙臂身體全部都虛化成了一疊疊虛影。
巨石上空的雪花緊接著落了下來,隨著寒風飄散,像是直接從李軒的身體中穿過一樣。
好像在這一瞬間,李軒穿梭到了另一片天地。
不過這種狀態李軒也僅僅保持了三秒鍾,他的身體再一次出現在巨石上。
方圓三丈左右的雪花猛地以李軒為中心一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球形固體,接著又猛地向外面膨脹開來,雪花形成了無數的掌印遍布在空中。
李軒雙手駐在大腿上,劇烈的喘著氣,剛才那一下消耗劇烈,以他身體的強度也僅僅堅持了三秒鍾而已。
”磕嚓嚓”一陣細碎密集的聲音響起。
“轟隆”一聲,李軒腳下這個兩丈高,三丈寬的巨石碎成了一堆成人拳頭大小的石塊。
李軒看著將自己雙腿深埋的碎石,無聲的笑了起來,原來這才是那一掌的正真的奧義。
接著他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後山的空曠山石間回蕩著他的笑聲,久久不息。
雪越發下的緊了。
…………
南宮靈越看著手中漸漸融化的雪花,輕輕說道;“又下雪了呐。”
雪花融化在她白玉般的手心中,變成一一小灘冰涼的清水。
接著她的掌心升起了一股青氣,手中的冰水變成了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在她的掌心飄起。
這些水珠快速的聚集在一起,很快一片一模一樣的雪花在她的掌心生成。
上下翻飛像一片輕羽,仿佛沒有一絲的重量。
此時她站在無始峰後山的一座孤崖上面。
冷豔的面龐沒有一絲的血色,比起這漫天的白雪還要瑩白。
還是一席深紫色的長袍,她的身後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幽深寂靜不知通向何處。
“你還是不願意嗎?”南宮靈越輕聲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
“死了這條心吧,老子就是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會告訴你正真的口訣,這麽多年被異種元氣吞噬的滋味不錯吧。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機了,那些年輕人都很不錯,有時候我都下不了手。”一個粗豪爆獰的聲音在洞裡面響起,說都最後一種冷厲慘烈的氣息彌漫在空中。
南宮靈越已經習慣了此人的回答,所以也沒有太多的失落。
“或許你不會答應,或許你會說出, 或許你會因為你的女兒改變初衷。”南宮靈越的聲音變得非常的空洞,沒有一絲的感情,像是一台複讀機。
“當年就是因為她,我才沒有和你們同歸於盡,你如果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就是拚死也要將你們夫妻兩個挫骨揚灰,你知道我做得出來。”一陣陣激烈的元氣震蕩著洞裡的石壁酥酥作響。
一股強烈的衝擊波從洞口衝出,形成了一個碩大無比的罡氣大劍。
一丈寬,五丈長,咄咄的劍芒吞吐不定。
這柄大劍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向了南宮靈越,但是在南宮靈越面前一丈的地方突然一頓。
“嘭”的一聲巨響,整個崖面都一陣劇烈的晃動。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元氣漣漪朝四周擴散開去,大劍碰到了一個無形的壁障,猛地崩潰消散與無形了。
劇烈的元氣波動擴散到方圓百丈以外。
“為了這個毫無意義的結果,消耗你半年的積累,值得嗎?”
“老子高興,你管的了嗎?”桀驁不遜的聲音在洞中響起。
“你的好大哥十年前便死了,而你女兒我也照顧的很好,但是我不能照顧她一輩子,所以我得給她找了一個好的歸宿,天冥宮的宮主,你覺得怎麽樣?”南宮靈越說道最後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快意的笑容。
但是洞裡面反而沒有了聲響,南宮靈越沒有等來裡面人的怒火。
“我會讓你後悔沒有現在殺了我的。”洞中傳出了低沉的回音。
南宮靈越心中一緊,冷哼了一聲離開了崖邊。
雪花越發的密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