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漸漸散去,風刮的緊俏,李軒與趙斌已經在劍林中走了兩個多小時了。
趙斌沒有說話,李軒也一直沉默以對。
突然,趙斌停住了腳步,李軒一不留神差點撞了上去。
“你看前面這片樹林像什麽?”
趙斌背負雙手,看著前面一顆顆筆直插向蒼穹的密集林木問道。
李軒及時的止住了身體,看向前面。
只是一根根沒有枝葉的樹乾,再仔細一看,只不過這些樹乾比較直而已。
“一片樹林啊!”
“用心去看。”趙斌的語氣嚴厲了幾分。
李軒連忙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對於師傅他還是從心裡感覺到敬畏的。
李軒集中精力,頭腦中的終端系統開始運轉起來,漸漸的他的眼中出現了一股股若隱若現的元氣湍流。
每一個元氣湍流都帶著一份滄桑,一份歷久彌新的醇厚。
因為時間的流逝,它們漸漸的淡了,但是意境卻久經不散。
一股股凌厲囂張,霸道無匹的劍氣直衝天際,李軒漸漸感覺到了皮膚像是被針扎到的一般。
突然眼前的世界扭曲了一般,便看見趙斌已經拚指如劍向自己刺來。
趙斌的身體在李軒的眼中是扭曲的,像是一張紙被卷了好幾圈一樣。
李軒竟然看不出他的劍從何處出又從何處落。
腦海中的終端系統瘋狂的運轉,終於捕捉到了趙斌這一劍一絲的軌跡,但是身體已經來不及反應了。
下一刻,一雙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了他的額頭上。
李軒並沒有感到絕望,因為這雙手指是趙斌的,而趙斌是羅天宗現在為止自己最相信的人。
他知道趙斌不會傷害他,事實證明他是對的,一股醇綿的劍意湧入李軒的腦海中。
剛才那一劍的緣起緣落自然而然的顯現在李軒的腦海中。
同時李軒的腦海中響起趙斌的聲音;“看好了,這套劍經我隻施展一次,能夠領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然後李軒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的趙斌,他們依次施展一式劍招,這一式劍招與剛才的劍意一模一樣,所不同的就是出劍的軌跡和出劍的角度的不同。
一個小時過去了,李軒睜開了雙眼。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四周靜悄悄的,趙斌站在李軒的對面,笑盈盈的看著他。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但是此時終端系統中卻出現了一套奧妙無窮的劍法。
其實只是一式劍招,但是李軒卻覺得它已經包含了天下所有的劍招。
“你感覺出來了嗎?”
“徒兒感覺到了。”
“我曾經答應過那個人,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不會將這一式劍法傳出去,我不想背棄了當年的諾言,但是學會這招劍法是你參加下一次折桂大比的關鍵。”趙斌接著說道。
“那師傅豈不是背棄了當年的誓言?”李軒有點感動還有點愧疚,他知道師傅是一個溫良恭儉讓的謙謙君子,一點點背棄道德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天大的事情。
“也不算背棄道義,我只是演練了一遍劍法,恰巧被你看見了,你自己領悟多少是你的事情,也不算是我將劍法傳出去的。”趙斌說道。
沒想到,師傅還是這樣的一個可愛的人。
“這段時間你的進步很大,甚至超出了我的預估,但是想要才加這一次的折桂大比,卻還有很大的差距,你的底子太差,只能劍走偏鋒,這招劍法是《朝天闕》中的最容易理解的一招。是一位正真的劍道聖人所創,他得到了這套劍經的傳承,然後傳授了我一式劍招。”
“其實當年正真說起來,他是最有可能超凡入聖的一個人,當時的他可以說是萬劍共主。當年師傅可是花了整整一個月才把這一招學會,為此被他嘲笑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麽膩害,我怎麽沒聽過。”李軒兩眼冒光,這麽牛逼的人物得好好結交一番才行。
“只可惜,他崛起的太快,隕落的也快,說道底還是情字最傷人。”說道這裡趙斌眼中流露出一種痛苦和追憶。
“師傅,徒兒必定不負師傅所望,在這一次的折桂大比中一戰功成。”李軒信誓旦旦的說道。
“就像我所擔心的一樣,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要好好珍惜每一分鍾,折桂大比前這半年你就在後山潛心修煉,好好感悟《朝天闕》和陸師叔傳給你的《鏡心》,以你的資質,未嘗不能在折桂大比上一鳴驚人。”趙斌對李軒充滿了信心,搞得李軒都不好意思了。
“好了,說乾就乾,你就直接去後山吧,生活物品我會吩咐別人給你送過去。”趙斌拍拍李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然後便消失在重重夜色當中。
李軒:“…………”
青梅峰的忘憂塔絕對是個一等一觀景的好地方。
燕流雲站在塔頂憑虛而立,說不出的姿態隨意瀟灑。
他的眼睛看著花間峰的方向,即使已經夕陽晚照,但是他仿佛還能看的見自己想見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一個身穿黑色長衫的翩翩美少年站在塔邊緣的一個簷角上,他站的很穩,身體一絲不動。
呼嘯的山風從他的身邊刮過,只是帶動了衣角的一玦揚起。
正是那天李軒在花間峰上面遇到的少年,曾經劍拔弩張的少年,此時看起來卻罕見的安靜。
但是此時少年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一樣平靜,而是波濤暗湧,浪潮的力量可以摧毀一座座通天大山。
他就這樣硬生生的憋著,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出哪怕一絲絲,就這樣倔強的不想讓燕流雲知道自己的真實情緒。
燕流雲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絲微笑。
是啊,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這樣放不下,到底是老天要懲罰自己,還是自己和自己過意不去。
“小維, 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嗎?”燕流雲輕聲開口道。
什麽感覺?
周唯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本來他以為自己是知道的,但是當燕流雲問起來的時候,自己又說不出口了。
情不知所起,愛不知所蹤。
緣起緣滅似乎早就注定,他掙脫不了這個枷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情感如果能控制的話,那還叫情感嗎?
燕流雲從來沒有後悔愛上那個女人,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亦或者未來。
他愛她的心從來沒有變過,也不會變。
愛了就愛了,哪來那麽多理由。
“小維,等你哪天為了一個人可以放棄一切的時候,你便會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燕流雲轉過身寵溺的摸了摸周維的腦袋笑了笑,不顧他的反抗,一躍而下。
上百米高的忘憂塔,他如履平地,瞬間來到了地上。
周維也跟著跳了下來,臨落地的時候,被燕流雲伸手接了下來。
這麽高對於周維來說,還是難以控制下降速度的,但是他一點都不怕,因為燕流雲就在他身邊。
只要燕流雲在,那麽便是天塌下來他也不會害怕。
“說吧,找我什麽事情?”燕流雲問道。
“就是要讓你死了這條心,你和她是絕對不可能的。”周維再一次強調。
燕流雲無奈的聳聳肩,轉身離開了崖邊,留給了周維一個蕭索的背影。
“如果真的不可能,我希望聽到她親口和我說。”燕流雲在心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