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上手便使出了一式重拳。
李軒眼前一亮,沒想到這個身體修長瘦弱的娘炮竟然會修煉這樣一種簡單暴烈的拳法。
這一式“開門見山”出自《霍山經》。
直接,暴烈。
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決心。
一切都要以我的意志為準則,一切都要以我的存在而存在。
那些錯亂的,那些忤逆的,那些枯萎的,那些繁重的都將被摧毀,都將被重塑。
這就是《霍山經》的中心思想。
天上地下為我獨尊。
這本拳經是李軒在藏經閣的第六層中看到的。
對於身體強度有非常大的要求。
雖然沒有了元氣的加持,但是周維這一拳打出,依爆發出了一股桀驁不群的氣息。
拳頭快速的在李軒的眼中放大。
李軒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這隻瑩白如玉石的拳頭上細微的的紋理。
李軒清楚的知道這一拳看似沒有任何的威勢,但是如果落到身上絕對是骨斷筋折的下場。
那拳頭裡面蘊含的暴裂的氣息,便是隔著很遠李軒都可以感覺的到。
風已經先拳頭一步掀起李軒的頭髮。
下一刻,李軒也出拳了。
一樣的“開門見山”,一樣的去勢,不一樣的角度。
李軒的拳頭顯然更快,已經後發先至,便是因為那一點細小的角度變化。
周維的眼中充滿了驚訝,但是很快被他壓了下去,變拳為爪,身體錯開,堪堪的避開了李軒的拳頭。
爪風在李軒的耳邊呼嘯,爪式不減,下一刻便會在李軒的臉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印。
輕則破相,重則半個腦袋都會沒有。
這是《見風爪》中的“招魂”,端的是陰險無比。
下一瞬,李軒的左手已經成爪抓向了周維的臉上。
同樣的是“招魂”,但是又一次後發先至。
只是快了一分,但是對決中往往是失之毫厘,謬之千裡。
周維不得不抽回手掌躲開李軒的攻擊。
周維和李軒的身影飛快的在大殿中移動,兩人皆是以快打快的招式。
“小維的開始的這幾招都很出其不意,第一招的“開門見山”和第二招的“招魂”分別針對的是兩種不一樣進攻方式。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化解。”長老會中的一個長老與旁邊的一個人說道。
“這小子還真點意思,兩人現在已經對上了十二招了,雖然每次都是小維在進攻,這小子看似在被動的防守,但是每一次都可以化被動為主動,而且還是相同的招式,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做到的。”那個長老回答道。
“這一招“暗香浮動”使得甚是漂亮。”這時又一個長老看到周維使出的劍招說道。
“咦,這小子竟然也使出了“暗香浮動”,他到底會多少武功?”另一個長老略微驚訝的說道。
“此子雖然所學甚博,但是卻不一定能走的更遠,心散了,如何還能見真識著。”有人給出了不同的意見。
“小維這一招“百聞一見”使的卻是沒有什麽新意,落了下乘。”
“你看著小子也使出了“百聞一見”而且還是比小維快上一分。”有人幾乎雙眼放光。
大公子看著場中兩人的的過招,越來越是覺得這個李軒是一個妙人。
從周維下場,到兩人開戰至今,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兩人拳來腳往鬥得難解難分,所有的人都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李軒了。
周維在羅天宗的名氣雖然比不上大公子和燕流雲,但是也算是年輕一代弟子當中最頂尖的那一撥中的存在。
可是現在各種不同的招式已經使出了六十幾招了,這個混蛋總是可以用同樣的招式反擊回來,而且總是比自己快上一分。
這讓周維很鬱悶,打到現在,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暗影峰的一眾嫡傳弟子在見識到李軒這種的打法後,都覺得小師弟與才上山之前比起來,簡直算的上是脫胎換骨了。
常寬雖然很想不屑一顧,但是現實卻不住的提醒他,李軒現在已經不是當時那個可以隨便捏的軟柿子了。
龍破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軒,想要看出他的破綻,可是李軒沒有給他這種機會。
人影綽綽,每一招都是出其不意,但又在情理之中。
李軒現在陷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態之中,不管周維出什麽招式,李軒都可以在她的招式施展出來一半的時候再打回去。
一開始周維攻擊的招式,李軒還可以從數據終端處理器中找的到,然後在施展出來。
但是後來周維已經打的快麻木了,所以便把一些頂級的羅天宗的功法給使了出來。
比如說像《羅天掌》《如意劍》《摘星手》這樣威力巨大的功法。
雖然沒有渾厚的元氣加持,但是憑借這些功法本身的威勢,就遠比一些低階的功法要來勢凶猛了很多。
最關鍵的這些功法只有周家的嫡系傳人才可以修煉的到,根本不在藏經閣中收錄。
可是李軒還是一樣不差的全部都還了回來。
“光乎日月,迅乎電馳。或倏爍而景逝,或飄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淵澄,或雰霏而雲浮”李軒的腦海中浮現出陸天元傳授他《鏡心》時說的口訣。
當時聽得時候還雲裡霧裡的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但是現在與周維的對招中,這些聽起來晦澀難懂的口訣慢慢的明晰在心中。
“因兆類而為有,讬潛寂而為無。淪大幽而下沈,凌辰極而上遊。金石不能比其剛,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圓而不規。來焉莫見,往焉莫追”
李軒渾身上下都處於這種“來焉莫見,往焉莫追”的狀態當中。
每當周維施展出一式高絕的招式後,李軒都可以自然而然的將這招招式模擬出來後發先至。
這應該就是《鏡心》中‘鏡’的奧義了,李軒在心中喃喃自語。
陸天元挺直了身體,滿臉的笑意,簡直比當初自己在折桂大比中勝出還要快意。
自己這一生的心血總算是後繼有人了,雖然李軒隻算是摸到了門路,真正的道路,還很漫長。
但是既然找對了路,以李軒的資質,陸天元有相信他可以走的更遠。
“老陸怎麽美滋滋的,像是得到一百兩銀子似得。”一個坐在陸天元旁邊的老人看到陸天元一臉笑意,便忍不住問道。
“佛說,不可言,不可言。”陸的天元一副打死也不告訴你的樣子。
那老人也是知道陸天元德行的,便知趣的轉過頭了。
從外人看來,李軒的表情很呆滯,像是完全被周維牽著鼻子走。
每當周維使出一招,他便學著周維使出相同的一招。
應該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但是真正的高手還是看出其中的細微之處。
李軒處在一種頓悟當中,這種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當周維功出一招《天幕》中的“二龍搶珠”的時候,李軒從這種頓悟中清醒過來。
《天幕》是一套劍經, 創自五百年前羅天宗的一位大長老的手中。
這位名為天幕老人的長老曾經是當代武林公認的劍林魁首。
雖然這部《天幕》劍經並不是他的大成之作,但是其中所蘊含的張揚,灑脫,桀驁,快意卻是他後來所著的《劍壘》所不能及的。
李軒看著眼前的手指,像是在千軍萬馬奔流激蕩的戰場上。
人生不滿百,何把千歲憂。
李軒也出了一劍,但卻不是《天幕》而是《劍意初解》中的“長林”。
《劍意初解》只是一部非常普通的入門劍經,但是此時李軒施展出“長林”卻像在人們的面前,潑墨揮毫了一副山水畫。
劍在他的心中變成了一種直抒胸臆的載體。
周維停了下來,李軒的手指沾到了周維的咽喉。
而周維的手指已經戳到了李軒的右肩‘長門穴’。
李軒最壞的結果是右臂被廢,而周維最壞的結果是咽喉被洞穿。
這一下高低立顯。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自己還是輸了,輸給了自己一直看不起的混蛋。
“這叫什麽武功?”周維忍不住問道。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敗在什麽武功上面,周維會瘋的。
李軒收回了手指,柔膩的感覺還縈繞在指尖。
娘炮果然是娘炮。
“這個功夫叫做鬥轉星移,你不用傷心,敗在這種武功之下是你的榮耀。”李軒故意頓了頓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
明顯還在惡心周維。
周維一瞬間又有了暴走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