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傷在最後關頭硬生生的轉過了身子,避免了臉面與山體的親密接觸,但是身體卻重重的撞到了山石上面。
“嘭”的一聲巨響,一陣灰塵碎石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身後延伸出一塊不規則的蛛網裂縫,護體罡氣已經被震碎,嘴角溢出了鮮血。
此時他雙眼通紅,看著遠處的李軒恨不得可以將他挫骨揚灰。
剛才那一下子出手及其刁鑽,真好卡住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
這個點算是他的一個破綻,但是沒想到竟然被眼前的這個臭小子準確的捕捉到了。
現在不僅僅是自己被打的仇恨了,而且還關系到他以後安身立命之所在。
如果說這是一次巧合,王不傷打死也不信。這次氣機的間歇只在那千分之一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的間停,卻被李軒一下子找了出來,為了以後的安全著想,這一次就要把他給乾掉。
一瞬間,王不傷的腦海中轉過了十幾個想法。
這邊潘楚沒有了王不傷的突襲,馬上壓力大減,對付起來孫全義綽綽有余。
孫全義的《秋離火》練至及深處,一圈圈紅褐色的氣韻從他的雙掌邊緣散出去,空氣中的熱度立馬上升了好幾個等級。
久攻不下,這時候又來一個橫插一腳的,而且還一下子把王不傷給幹了下去。
這時候的孫全義有點慌亂了,立馬把看家本領給使出來,這時候他想的不是把潘楚打倒,而是想盡早擺脫潘楚惶惶劍式的壓製,尋找機會開溜。
四周觀看地親傳弟子都被這灼灼的熱量給逼退了好幾丈遠。
雖然他們很多都不齒孫全義和王不傷的為人,但是剛才那幾下兔起鶻落的交手,也確實讓眾人眼界大開。
嫡傳弟子自有其不凡之處,最起碼在場的幾位沒有一個可以拍著胸脯說,能夠挑戰孫全義和王不傷的。
潘楚在其中便像是一股清風,飄散無蹤,劍式快若閃電。
眼見孫全義勢微,王不傷已經衝向了李軒。
雖然出其不意被李軒震破了護體罡氣受了不輕的傷,但是他體內元氣渾厚,主要的筋脈髒腑沒有受到重要的打擊。
戰力還剩下七八成,在他看來,眼前的少年不過就是趁他不注意,卑鄙的偷襲了他一番,論起真實的實力,遠遠的比不上自己。
所以這次一出手,又是“怒撞不周山”,此次去勢更急,發力更猛,力圖一次就把李軒給解決掉。
這次非要把他給撞得骨斷筋折,王不傷咬牙切齒的在心中說道。
渾厚的元氣迅猛的充斥在周身雙臂,暴起的肌肉像是驚蟄的虯龍,雙臂膨脹了一倍有余。
手臂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清晰可見的深刻痕跡,低沉的呼嘯聲在空中響起,一股寂滅的嚴寒在空氣中彌漫。
“怒撞不周山”在《大開碑手》裡屬於最強大的一招,此次又被王不傷不顧自身傷勢迸發的用了出來,擺明了就是要以力降敵。
一聲悶哼從王不傷的嘴裡傳了出來,剛才那麽迅猛的發力讓他本來就受傷的身體又添新傷。
他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解決掉眼前這個麻煩然後與孫全義聯手把潘楚狠狠的教訓一番,畢竟先前聯手,潘楚明顯的處於劣勢。
在這方面,孫全義和王不傷罕見的沒有想到一起去。
不過即便他們想到了一起去也無法改變結局。
王不傷幾乎化成了一道飄渺的虛影,幾乎無視空間的距離,
李軒通過微觀視角,甚至可以看清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獰笑。 在他看來李軒下一刻已經是死人了,即便他看出李軒也是嫡傳弟子。
但是這又能怎麽樣,他偷襲自己在先,自己反擊失手殺了他,就這麽簡單,便是把這事拿到宗主那邊去,自己也完全站的穩腳跟。
所以他心中除了得意還有隱藏及深的殘忍。
李軒笑了起來,在一瞬間他最起碼在儲存庫裡找到了七十八種武功招式可以破的了王不傷這一式自以為是的殺招。
最後他選擇了《孤鴻》中的“卸甲”,這是一套槍決,從頭到尾一共十三招。
這十三招幾乎道盡了槍術的所有變化,這一招“卸甲”是最後一招結尾,也是開頭。
他承接了前一式的“破軍”,又開啟了第一式的“列陣”。
於死地見生機,於寂靜見驚雷。
這一式即是攻又是守,其中蘊含了“崩”與“纏”兩種要訣。
李軒以手指為槍頭,以身軀為槍杆,瞬間迎了上去。
王不傷的拳頭落下的時候,李軒的手指已經化作一圈虛影點向了王不傷的胸腹。
“噗呲”幾聲輕響,李軒的手指點在了王不傷的胸口的幾大要穴之處。
一刹那,王不傷便感覺身體像是一個飽滿的氣球突然炸裂開來,渾身空蕩蕩的完全用不上力氣。
可開山裂石的拳頭頓時沒有了根基和受力點,積蓄到頂點的元氣頓時回流向身體。
“噗”一口老血噴出來,極速前進的身體突然倒飛了回去。
摔倒在地上,又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堪堪停下來。
王不傷雖然他的名字裡有不傷這兩個字,但是遇到李軒後,這兩個字卻帶來了更加多的諷刺意義。
此時胸口的幾處重要的竅穴被李軒刺破,元氣相互噴薄而出,產生推力,這才是他飛出那麽遠最主要的原因。
重要的竅穴受損想要修複,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了,也就是說,在剛才那一瞬,王不傷幾乎被李軒給廢掉了。
其實要說起來,王不傷的實力要遠比李軒高很多,但是因為先前被李軒偷襲了一下,擾亂了心境,再加上李軒的出手招式太過於匪夷所思,這也是導致他落敗的一個重要的因素。
實在太快了,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沒看清楚現場的具體情況,王不傷便再一次飛了出去,鮮血長流。
李軒站在場中,器宇軒昂,卓爾不凡,如果不是因為身上被南宮采薇弄爛的衣衫,估計效果會更好。
那邊孫全義的余光看到了王不傷的淒慘下場,心中一急,拳勢出現了絮亂,被潘楚逮住了機會,一招“流雲”給穿破了肩甲骨,也慘淡敗場。
“那個穿藍衫的少年我是知道了,是天刑峰的潘楚,潘堂主的獨子,據說小小年紀便已經是二流巔峰的高手了,被宗內好幾個長老看好,說是百年一遇的練武奇才,他能有這樣的戰力,我不奇怪。但是另外哪一位是何許人,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也正奇怪,那個少年是什麽人,雖然一開始有偷襲的嫌疑,但是最後卻是用很精妙的招式把王不傷給撂倒了, 看起來倒像是槍決。他是怎麽做到的?咱們宗門什麽時候出來這麽牛逼的人物了?”
四周的親傳弟子被這一戰的結果給驚呆了,都在猜測著白衣少年是什麽人。
“今天饒你性命,給你一個教訓,下次最好不要在讓我看到你們又在禍害那些無辜的女孩。”
潘楚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孫全義冷冷的說道。
孫全義已經止住了肩甲處的傷口,愣是一句話都沒說,深深的看了潘楚和李軒兩眼,然後慢慢站起來走到王不傷的身邊將他扶起。
兩人一聲不啃,相持走遠。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眾人都感覺出來他們的滔天怨氣。
潘楚無謂的一轉頭,來到李軒的面前:“剛剛還要多謝兄弟出手,這份恩情我記住了,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潘楚說的很是謙虛客氣。
李軒也非常的客氣回道:“小弟李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遇到此等齷齪之人,人人都可出手教訓,兄台不必放在心上。”
“你就是李軒?好一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前聽過你的名聲,我很不服氣,還想去找你的麻煩,今天一見,卻沒想到這麽順眼。”
“算了,就不找你麻煩了。我叫潘楚,住在天刑峰,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去找我,來到山門報上我的名字即可,後會有期。”
說著轉頭就走,朝背後搖了搖手,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李軒看著他的漸行漸遠的背影,半天沒說出話來。
真是一枚直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