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劍意連綿不盡,猶如驚瀾怒浪,劍氣縱橫之間隱隱可聽見雷聲滾滾。
竟然將天師道的《五雷驚魂劍》都施展開來了。
奈何任憑他如何使力都抵擋不了鐵線兒無止境的吞噬,只是十幾分鍾的事情,那株恣意盎然的小樹便枯寂無垠了。
鐵線兒吸玩最後一口紫氣後,竟然打了一個飽嗝,暗紅色的鱗甲中竟然透露出一絲幽藍色的寒芒。一個尾巴甩過來,將老人手中的長劍崩斷後,便快速的鑽進了李軒的袖口裡。
吃了這一重擊,老人的身體連續後退了十幾步,才堪堪的站定,每一步都留下了深刻的腳印。
此時他只是定定的看著枯寂的小樹,兩眼無神,內心的思緒不知道飄蕩到何處了。
李軒大氣不敢喘,知道這回確實是自己這一邊理虧,這條賤蛇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看來得找一個機會好好的教訓一下才好,不然以後不知道要給自己惹多少麻煩。
小院裡和小院外都寂寞無聲,直到那個老人看向李軒。
“如果你交出那個孽畜,我會考慮讓你死的舒服一點。”老人冰冷的聲音就像是從九幽地獄中傳出來一樣。
“這位老伯想必就是此間的主人,剛才確實是我的不對,想要什麽賠償盡管開口,但是這條小蛇卻並不在其中。不是說我舍不得給你,而是我怕它傷到你。”李軒無奈的說道。
老人的眼神一凜,想到小蛇剛才的神異,絕非是尋常的異獸,野性難馴,說不得還真的會傷到自己。
“剛才我看你與那個畜生很是熟悉,應該是你養的異獸吧。先前你說有求與我,無外乎是醫道生死之事,既然是這等事,那麽我便可以為你解決,不過我要你拿這個畜生的性命來換。”老人冷冷的說道。
“沒想到您就是鼎鼎大名的醫道聖手寒先生,久仰久仰。我的確有求與您,但是您讓我親手把那個畜生弄死卻是強人所難。剛才您可是親自試過了,那可真是水火不侵,刀槍不懼啊。”李軒無奈的說道。
想到剛才小蛇驚人的皮肉,寒江雪不由的一滯,這個畜生還真的是不好搞。
“好,好,好,既然如此,你就替這個畜生受死吧。”說著手中的斷劍已經朝李軒刺過來。
早就聽說寒江雪性格古怪,喜怒無常,沒想到還真是的。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那裡有一個醫者父母之心的道德境界,但偏偏他的醫術卻已經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
這一劍用到了虞山派的《連城劍》,劍式橫山,厚拙古樸,大巧不工,也有點宗師的架子。
李軒的身體急顫,出現了一連串的疊影。密密麻麻的劍氣呼嘯而過,鋒銳異常,一股厚重的氣壓遮蓋而來,但是只是破開了一個又一個的殘影而已。
寒江雪的劍意已經圓潤自得,雖然此時心神暴怒,有失一份大氣,但是這浩蕩的劍意卻一絲不漏的爆掠而出。
這小蛇古怪異常,既然不容易得手,那麽這個青年就要給它抵命。這個時候,寒江雪才不會問你有幾分道理,心中的怒火必須要有宣泄的場地,而這個青年就是最佳的對象。
更何況這個小蛇跟他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李軒的身體挪動的幅度不大,總是在轉瞬之間避開寒江雪的劍鋒,騰挪之地不過方圓三尺之間。寒江雪已經變換了七種劍法,五種身法,但是卻奈何不了李軒一毫。
二十分鍾過後,寒江雪收劍站立,看著氣定神閑的李軒冷笑不止。
“好手段,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修為也足以傲視群雄了。”
“寒先生過獎了。”李軒靦腆的笑了笑。
“不過,你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老夫技不如人,奈何不了你,但是卻能夠叫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你的一切在乎的東西全部都深陷地獄,我能夠讓你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永墜黑暗。你信是不信?”
李軒收起的笑容,正經起來還是很有一番堂皇的氣度的。
“為什麽要到這種地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是我喜歡你這樣罷了,只是因為你養的畜生毀了我一生的追求罷了。我寒江雪在此發出江湖追殺令,能夠將此人誅殺者,我便還他一命。有人能將此人朋友、親人、愛人誅殺兩人者,我便還他一命。次令時效直到一切與此人有關系的朋友、親人、愛人死盡為止。”
寒江雪的聲音咆哮在整座紫竹林,聽到這道追殺令最激動的人莫過於婁滿山和楊菩薩。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婁滿山端起茶杯快意的想到,只是沒想到這報應來的如此的快。
誰都知道,寒江雪說還命,那就是給了一道保命符,只要不是被人挫骨揚灰,斬首示眾,那就有回轉的機會。
沒有人會懷疑寒江雪的這句話的真實性,也沒有人會懷疑這句話的可靠性。
寒江雪雖然性格怪癖,出手暴虐,但是卻有一點是好的,那就是言出必踐,不管是殺人還是救人。
可以想象這道追殺令一處,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高手要取李軒的項上人頭,便是連涼州城都不一定能夠走得出去。
“真的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李軒無奈的說道。
“你說啊?”此時寒江雪的眼睛中滿是怒火,如果可以的話他不介意把李軒一片片撕成碎片然後吃掉,他不是沒有過這種體驗。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因為的確是很費精力的。 但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還你一命如何?”說完李軒的身影一閃便朝寒江雪撲去。
寒江雪下意識的想要刺出手中的斷劍,但是這一次他連手都沒有抬起來便被李軒一把抓住脖子。
微涼,窒息。
這是寒江雪被李軒握住的瞬間的感覺,接著體內奔騰的元氣像是被凍結了一樣,沒有了一點點的動靜。就這樣被李軒給推進了一間茅草屋中。
頓時,整個世界都靜了,幾片竹葉順著秋風緩緩的落在茅草屋頂部。
婁滿山手中的青花瓷杯被他瞬間捏成了粉末,楊菩薩的大嘴張開後,便再也合不上了,他身後的兩個老人也瞬間睜大了眼睛。
寒江雪竟然被人捏著脖子撞進了屋裡。
那可是寒江雪,那的確是寒江雪。
茅草屋中突然傳出一陣低沉壓抑的怒吼聲,蒼老而衰弱。像是被困在絕境的老獸最後的嘶吼,苦苦的壓抑,淒厲而慘烈。
所有的人都石化在原地,寒江雪竟然被虐了,寒江雪的確被虐了,所有的人都聽出了那是寒江雪的聲音。
那個青年難道是瘋了嗎?難道不知道殺了寒江雪,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他嗎?但是不殺寒江雪,這一輩子估計都只有躲在黑暗中不能見人了,這是個死局,真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半個小時後,淒厲的慘叫聲終於停了下來。
難道一代醫聖寒江雪就這樣死去了?就這樣屈辱的死去?
人們在期待一個答案。
李軒當先走了出來,後面跟著一個老人,正是寒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