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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意長存》第7章 柳雲裳
  空蕩蕩的密室內,密不透風,卻沒有想象中的那種陰暗。微微的熒光充斥其中,仔細一看,原來是嵌在四周青麻石壁上的無數夜明珠射出的縷縷綠白色微光。借著夜明珠綻放的光亮看去,密室中間有著兩個男人,一老一少。

  那少年正是楚雲凡,只見他雙眼緊閉,盤坐在石室中間。左右手各捏一個法印,掌心相對,一上一下平放在胸前。而那老者便是孟正天,他站在楚雲凡身邊不遠處,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那裡,如老僧入定般動也不動,雙目緊緊地定在楚雲凡身上,仿似楚雲凡身上有著什麽特別的地方,十分吸引人。

  “呼……”

  落針可聞的石室內,一道吐氣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那亙古不變的寂靜。楚雲凡深深吐了口氣,雙手平放到膝蓋上,緩緩睜開雙眼,眼眸裡閃動著無法言喻的喜悅。這四個多月以來,他寸步未離密室,潛心苦修,終於有了收獲,突破到了煉氣大圓滿,又怎能不內心激蕩呢?

  要知道每個大境界分為前期、中期、後期、巔峰、大圓滿五個小境界,不過並不是每個武者都能達到巔峰或者大圓滿。一般的武者只需達到後期修為便可衝擊下一個大境界,但那些追求武道極致的武者則會不斷地突破自己的極限,不斷的積累底蘊,達到每個境界的極限點,從而令自身更加強大。每個修為能達到巔峰或者大圓滿的武者都是同境界中的王者,傲視整個同階武者。

  “不錯……不錯……沒想到才短短的四個多月你竟然就突破到了煉氣大圓滿!”孟正天滿臉笑容,緩步走近楚雲凡。

  “師父。”楚雲凡回過神來,站起身,恭敬地對著孟正天說道:“弟子能這麽順利的達到煉氣大圓滿都是師父的功勞。”

  這四個多月以來,孟正天基本都陪在楚雲凡旁邊,為他細心講解,一一解惑。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陪伴,孟正天對楚雲凡的性格便也十分的了解,很是和他胃口,因此他與李一白商議,收下楚雲凡為弟子。

  李一白一聽當然是高興都來不及了,他巴不得孟正天能收下楚雲凡這個弟子。隻是楚雲凡早已先拜自己為師,再加上孟正天多年前就已發話不再收弟子,自己也就不敢提起此事,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沒想到孟正天反而主動提出收楚雲凡為弟子,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既然李一白也已點頭同意,楚雲凡當然更不會有什麽意見。他對於孟正天的感激一點也不比李一白少,孟正天這四個多月以來幾乎不離其身,親自教導,悉心講解,楚雲凡又不是狼心狗肺之人,怎能不打心底裡感激呢。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能這麽順利地突破到煉氣大圓滿那都是靠你自己的苦修得來的。”

  孟正天頓了頓繼續道:“這紫氣浩然訣共分九層,如今你已將第一層修煉到了圓滿之境,接下來我便把剩下的功法傳授與你,你之後需勤加修煉,不可懈怠。”

  不待楚雲凡回話,孟正天一指指出,點在楚雲凡的眉心正中。一道道淡紫色的靈光順著孟正天的食指一點點擴散入楚雲凡的眉心處,不一會孟正天便收回了手指,淡淡道:“我已經將接下來的所有功法都烙印在你的神魂上,今後若有不解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問我。”

  “弟子謹遵教誨,今後必定苦心修煉,不給師父們丟臉。”楚雲凡一臉正容地應道。

  其實他的天賦本就不差,雖然算不上天賦異稟,但也是遠非一般人可比。

本來有著父親楚原這種絕世強者教導,不應該隻有這點實力。但楚雲凡從小調皮,不喜煉武,更兼楚原夫婦本就想著讓他過上普通人家開心快樂的生活便好,因此他的之前的實力在同齡人中雖說不錯,卻算不上最強的那一列人。  如今為了報仇,楚雲凡不分晝夜,苦心潛修,再加上有著李一白、孟正天這兩位不輸楚原的蓋世強者親身指導,又怎能不突飛猛進呢?

  “我們該出去了,你在這裡呆了這麽久了也該回去看看你那師父了。”孟正天滿意的點點頭,一馬當先的走出了密室。

  “啊……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真好……”

  楚雲凡緊隨著孟正天的腳步走出了石室,剛踏出石門,便不由得張開了雙手,閉上了雙眼,貪婪地的吸允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孟正天看著這一幕,不由微微一笑,雖然對於武者來說,閉關潛修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是常有的,但第一次在一個密閉的石室中苦修幾個月後,出來時或許都會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吧。

  “好了,為師還有點事要去辦,你就自己先回去吧。”孟正天說完頭也不回便徑直走了。

  “終於回來了……不知道四師兄還在派中嗎?說好了請他和葉師兄喝酒的,沒想到這一修煉就是四個多月過去了。”楚雲凡望著青雲峰上這熟悉的一草一木,心情不由得變得十分暢快,雖然他在青雲峰上才待了短短的兩天不到便到了浩然峰上的那座密室裡閉關修煉,但對於青雲峰他有種說不出的感情與羈絆。

  “咦,那是誰?”楚雲凡拉回了飄遠的思緒,忽然發現前方不遠的鳳凰木林裡,一位少女正正靠在一棵高達二十余米的鳳凰木上,靜靜的望著前方,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少女一襲白衣長裙,彎月柳眉,明眸皓齒,膚白似雪,細潤如溫玉。一頭長發烏黑亮麗,不扎不束,隨意地散落下來披在肩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毫無雜質,仿佛有著某種的神秘的魔力,能把人牢牢吸引住。

  高大的鳳凰木枝葉茂盛,一朵朵鳳凰花迎風盛開,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格外豔麗奪人。密密層層的枝葉仿似一張織成的大網,遮住了藍藍的天空,陽光透過縫隙投射下一束束金光,灑在草地上,印在少女的臉龐上,組成了一副絕美的畫卷。

  少女輕輕皺了下眉,仿似感覺到了楚雲凡的目光,轉過頭來,與楚雲凡四目相對撞了個正著。

  楚雲凡鬼使神差地微微偏過了頭,不敢與少女直視,好像做了什麽壞事的小孩被當場抓了個正著。

  不過就一瞬間,楚雲凡立馬回過了神來,青雲峰中除了二師姐、六師姐外並沒有其他的女性弟子。與這少女來說,自己才算是這青雲峰的主人,又何須躲躲閃閃的,像個小賊一樣。

  “不知道姑娘是誰?為何會在青雲峰中?”楚雲凡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氣氛,開口說道。

  其實不由得他不驚訝,這青雲峰中平時少有人來往,怎麽突然出現了這麽一個如此飄逸出塵,美麗得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你又是誰,是這青雲峰中的弟子?”少女不答反問道。

  “在下楚雲凡,家師正是這青雲峰峰主李一白。”

  “哦……原來是李師伯的高徒,我叫柳雲裳,是跟著我師父來紫霄派拜訪李師伯的。如今我師父正在青雲殿中與李師伯敘舊,我一個人無聊便出來隨便走走逛一逛。”

  “雲想衣裳花想容,當真是好名字。”楚雲凡心中想到,不由脫口而出,話剛一出口,頓時覺得不妥,臉色通紅,急忙對著柳雲裳解釋道:“柳師姐,在下唐突了,剛才隻是心中忽然一動便脫口而出了,絕沒有半點褻瀆之意,請師姐見諒則個。”

  楚雲凡剛才雖然隻是低聲呢喃,聲音不大,但由於周圍十分安靜,兩人又離得近,因此楚雲凡剛才的那番話柳雲裳聽得清清楚楚。本以為又是一個登徒子,不過一看楚雲凡那漲得滿臉通紅,不知所措的表情,柳雲裳不由釋懷開來,看來他隻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年而已。

  “承蒙師弟誇獎,不過這名字乃是父母所取,隻能說雲裳沾了父母的光了。”柳雲裳淡然一笑,並未動怒。

  “柳師姐說笑了。對了,我現在正要去見我師父,不知道師姐是否要一同前往。”

  “楚師弟你還先回吧,師父和李師伯應該還在敘舊,我還是先去別的地方再逛一逛,稍後再回。”

  青雲殿中,李一白盤坐在殿前正中央的八卦台上,右手下座則是坐著一位看上去三十來歲的女子。一襲紅色的廣袖流仙裙,精致的五官,烏黑的長發挽成一個發髻盤在腦後,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雍容華貴的氣質。

  那女子與李一白相談正歡時,一道身影從大門口走了進來,正是辭別了柳雲裳後直奔青雲殿而來的楚雲凡。

  “弟子楚雲凡拜見師父。”楚雲凡進入殿中後,便趨步來到李一白面前,躬身道。說完便一轉身對著旁邊的中年女子抱拳恭敬地道:“見過前輩。”

  不待李一白先開口,中年女子便微微頷首笑著道:“這便是李大哥剛才所說的那新收的弟子了吧?當真是不錯的孩子,李大哥看人的眼光還是如此之準,真讓小妹佩服。”

  “五妹你這是在笑話我,為兄哪有什麽看人的本事。”

  原來這女子名為易千琴,與李一白是義結金蘭的兄妹。李一白年輕時也是個熱血青年,闖遍了這九州大陸,當時在冒險歷練的途中,結識了四位好朋友,五個人情投意合,決定義結金蘭,從此成為異姓兄妹。

  五個人當中隻有易千琴是女的,而且年紀最輕,理所當然的便成了最受大家喜愛的小妹,李一白則是排行第三。五人中除了排行最大的大哥外,其余四人不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便是宗門大派的弟子,不管如何最後都得回到自己該回去的地方。

  自從各奔天涯,分散多年後,李一白根本就沒機會再與其他人四人相見。這次碰巧飄渺宮與紫霄派有要事需要往來,易千琴便主動請纓接下這個任務,順便過來與李一白見上一面敘敘舊。

  “好了,既然你已經完成了宗門給你的使命,就先不急著回風州去,在青雲峰多待一陣子,好好的在青州玩上一玩便是。”李一白道。

  “三哥的好意妹妹心領了,小妹也想到處玩上一玩,但奈何派中事物繁忙,特別是最近那件事鬧的,哪能像三哥你這樣逍遙自在呢。”易千琴微微搖著頭,無奈地說道:“小妹明天一早便得趕回風州了。”

  李一白眼中閃過驚訝,他沒想到易千琴會這麽急著回去,他知道若是事情不嚴重她肯定不會這麽急著回去,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那件事情的影響。

  李一白沉吟了片刻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強留你,你們今晚就在我這青雲峰中歇息吧。”

  “那便有勞三哥了。”

  李一白嗯了一聲便扭過頭對著楚雲凡道:“小凡,這位是師父義結金蘭的義妹,你就喊一聲師叔吧。”

  “雲凡給師叔請安了。”楚雲凡聞言再次對著易千琴恭敬道。

  “好了,不用那麽多禮。你既然都喊我師叔了,來,這個東西你收著,就師叔給你當見面禮了。”

  易千琴手掌一翻,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盾,盾面上刻著一個青面獠牙的獸首,兩眼圓睜,目眥欲裂,露出血盆大口,栩栩如生。多瞧上幾眼,仿佛遠古凶獸要破盾而出,直撲而來。

  “師叔,這東西太珍貴了,弟子實在不敢收下。”楚雲凡雖然不知道這面盾牌什麽來歷,但一瞧盾面上的那仿似要活過來的獸首,他便知道這東西肯定不簡單。

  “師叔竟然拿出來給你了,難道還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就安心收下吧。這面青銅獸盾雖然有些來歷,卻也有缺憾。這盾牌雖然十分堅固,但若以靈力驅使它並不能完全的發揮它的威力,反而靈力流失得十分的迅速,有種得不償失的感覺。”易千琴頓了下,繼續道:“我試過了各種方法都無法完全發揮出它該有的作用,不過雖然比較耗費靈力,但關鍵時刻用於保命還是很管用的。”

  “小凡,你師叔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就收下吧。”此時,李一白也插口道。

  “長者賜不敢辭,雲凡就姑且收下了。”楚雲凡也不再推辭,雙手接過青銅盾牌,收入靈虛戒指中。

  眼見楚雲凡收下了盾牌,李一白嘴唇微動,說道:“小凡,看到你的實力精進得如此之快,為師十分為你高興。你閉關這麽久就先下去休息吧,修煉上若有什麽疑問隨時可來找為師,為師會盡力為你解惑的。對了,你四師兄好像找你有事,這段時間他可是找了你好幾回了。”

  “四師兄找我?”

  聽到皇甫少奇找自己,楚雲凡有些納悶,按理來說應該自己找他才是,怎麽反過來是他來找自己,而且在知道自己閉關的情況下還找了自己好幾趟,看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弟子知道了,對了,師父,怎麽今日未見兩位師姐的身影呢。”

  “前陣子她們又結伴出去歷練了,當時你正在浩然峰閉關修煉。”

  “原來如此,怪不得一路上都沒有見到六師姐的身影,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楚雲凡從青雲殿出來後,徑直往皇甫少奇住的院子走去。不一會兒,楚雲凡來到了皇甫少奇住的地方前,遠遠便看到了院門緊閉,人應該是出門去了。

  楚雲凡大概猜到皇甫少奇不在,但還是不敢完全肯定,大步走到院門前,對著裡面喊了幾聲:“師兄在嗎?我是雲凡。”

  看來四師兄是出門去了,等晚點再過來看看吧。

  再連喊了幾聲沒人回應後,楚雲凡便轉身離開,往派中食樓走去,心中想到:“先去尋點吃的,說不定還能再那裡碰到四師兄呢。”

  “咦,那不是柳雲裳師姐嗎?他身旁那人又是誰?”楚雲凡吃飽喝足後在往青雲峰回去的路上,遠遠的看到了一男一女並肩而行,不,確卻的說應該是那男子一直緊隨著那白衣少女,滿臉討好之意,大獻殷勤。

  對於男子的討好,少女並不在意,臉上的沒有半分表情,自顧自地往前走。忽的,少女好像發現了什麽, 臉上蕩出了一絲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楚師弟,你這是要往哪裡去?”

  楚雲凡本是不敢確定那少女是否就是柳雲裳,按理來說柳雲裳在這紫霄派中應該沒認識的人才對,怎麽旁邊會跟著一個男子呢。結果柳雲裳搶先開口打招呼後,楚雲凡才確認了那少女便是柳雲裳。

  “雲裳師姐,你這是?”楚雲凡開口問道。

  “楚師弟,我已經逛得差不多了,正想回青雲峰找我師父,不知你是否要一起回去。”柳雲裳輕啟紅唇緩緩開口道。

  楚雲凡微微一愣,隨即緩過神來,他雖然不算聰明,但也不笨,看了下站在柳雲裳旁邊的男子那帶著點警告和嫉妒的眼神,便什麽都明白過來了。

  楚雲凡心裡萬分無奈,出來吃頓飯都能被拉著做擋箭牌。不過無奈歸無奈,這擋箭牌自己還是得做,柳雲裳可是易師叔的徒弟,自己剛才可是才剛收下易師叔的重禮,這才過了沒多久,總不能剛拿了人家的東西便翻臉不認人了,這點小事都不幫的吧。

  反正自己與這男子也不認識,說不定以後都不一定有所交集,管不了那麽多了,就算被這男子記恨上,自己也得站出來。

  楚雲凡笑著往前迎了上去:“真是巧啊雲裳師姐,我也剛要回青雲峰,那我們便一同搭伴回去吧,路上我還能陪師姐聊聊天解解悶。”

  楚雲凡完全不顧柳雲裳旁邊那男子充滿寒意的目光,笑著走到了柳雲裳的身邊,穩穩地站定。若是眼神能殺人的話,想必楚雲凡已經被那男子活生生地虐殺了好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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