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春光全神貫注地“製模”:
先是小心翼翼地清理溝壁附近的浮土和雜物,選取比較完整的陳舊鍬痕-作為製模的目標物;
再用木板和浮土將“鍬痕”半包圍,確定製模的范圍和大小;
後用石竹枝做成框架,放入半包圍中;
將水倒入臉盆,石膏粉隨後放入,邊放邊攪拌,待石膏、水混合物達到粘稠且尚未凝固狀態,緩緩倒入包圍中,直到完全淹沒鍬痕;
至此,灌注模型過程結束,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石膏凝固成型,剝去木板、清除浮土即可…
汪義軍灌好一處鍬痕和一處鎬痕,叮囑小艾注意觀察模型地變化,自己洗手、抹汗後,走向沉思的老K。
“老師,我一直在考慮這起竹林埋屍案-和廢井系列拋屍案之間,是否有聯系?當然,我首先認為劉亞萍和李雪芬-是同一人殺害地!這一點,專案組已經達成共識-”汪義軍喝口水-繼續道:
“兩地-3命,到底有沒有聯系?對進一步開展偵探-實在太重要!我覺得‘有聯系’,主要依據有以下幾點:
被害的對象是一類人-都是單身活動的年輕女性,不管是上班地、回家地,還是走親戚地;
作案的過程都有性侵、殺人、藏屍等環節,心狠手辣、不計後果、匿屍滅跡;
選擇的犯罪環境都在馬背山、駟乘嶺一帶,雖然老梅竹林離駟乘嶺山口比較遠,對於一個熟悉這一帶地形地貌、人員分布的作案人來說,總體‘大環境’是一致地…”
“你說的前兩條分析-我認同,但沒有特異性-就是類型雷同,細節的一致性不足?
第三條存在一個明顯的疑問,既然竹林白骨的遇害時間,在亞萍和芬子之間,凶手為什麽沒有將‘她’-扔進廢井呢?而是費時費力做出了挖坑-掩埋的行徑?”老K先揚後抑道-深吸一口煙:
他在考問弟子,也在內省自己-案件“確實”複雜,疑問多多?任何一個關於偵探方向和摸排范圍的結論-做出,一定要依據合理、充分,來不得半點-脫離現場、主觀臆斷?!
自己信口雌黃、口無遮攔的直接惡劣後果有兩個—
一是貽誤戰機,將偵探們引入歧途,甚至導致案件最終無法破獲;二是自己的專業名聲大打折扣,可能危及到技術人在偵探界的信譽度…
“關鍵是竹林白骨的身源-至今不明?如果查出‘她’也是在山口附近失蹤地,卻被埋到老梅山場,確實不符合‘凶手’地行為定式?!
如果她是在宣東鐵路方向‘遇害’地,那-埋在這片竹林-也說得通?!畢竟第一現場離‘廢井’-太遠,可能受體力限制?也可能怕運屍路線太長-風險太大?”汪義軍斟酌道: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浮躁,對於“3.2、3.9”案件-串並案分析,不但依靠現場勘驗、屍體檢驗,還結合了大量地偵探走訪,才得出“同一色魔”所為的傾向性意見;
而“3.16”案件的偵探工作才剛剛起步,不是連冤魂姓甚名誰—都尚不清楚嘛…
“小汪,不要急。‘現場’不能解決案件的所有問題,必須和偵探走訪結合起來,才能更全面、更準確地進行案情-分析,找到有價值線索,查出-真相?!”老K語重心長道:
“你再仔細想想-3起命案現場,還有哪些勘查工作要做?”
“……”汪義軍怔在那裡-想著老師地諄諄教誨和“提示”。
“老師,我覺得屍體上地‘繩結’-是個大問題—”艾春光不知什麽時候湊到跟前,一邊掏勘查包,一邊說:
“我這裡有3個受害人地屍檢照片-”
“那是和‘法醫’一起討論地內容?!小艾-收起來?”汪義軍加重語氣提醒春光:
他已經想到這個未解之謎,沒料到小艾會-“現在”提出來?
“這裡太陽大,手裡全是汗—回去看吧?!”老K溫言道。
“啪-”一隻透明的塑料包裝袋掉在地上!
“凱處,亞萍地鑰匙是‘小艾’發現滴-還沒做‘開鎖實驗’嘞?”徐晉插嘴道-趕忙幫小老鄉—撿起裝著鑰匙串的物證袋。
“……”小艾接過袋子-悶大頭、不吭聲:
他本來後悔-冒昧提出“繩結”;現在這項早就應該做-卻遲遲未做的“實驗”,讓非專業的徐所-給當場抖出來?!
他覺得頭“嗡”地-變更大。
“我看-看—”老k眼睛一亮道:
這個物證有包裝-不會被汗水汙染!
“……”汪義軍熱汗直淌:不知是熱地?還是臊地?又或者兼而有之?
今天小艾、徐所他們-是怎麽回事?盡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專挑”瑕疵-講?
“凱處, 這個鑰匙串-亞林認過。說是-他姐姐劉亞萍地!”程勇幫忙解釋:他對偵探走訪-詢問、辨認的情況—熟。
艾春光抹下臉頰汗珠-甩掉,詳細介紹了鑰匙串的發現和利用情況,最後檢討道:
“在排除3號周小林地嫌疑後,我應該及時請黃師傅辨認地,如果條件許可,做開鎖實驗-驗證最好?!
畢竟當年劉亞萍失蹤時,他弟弟亞林還小。多一道辨認-更保險?
‘這件事’至今還沒做,怪我-不積極—”
徐晉聞言-摸住下巴,望著春光想:
看來我幫了小老鄉“倒忙”?本想讓名探瞧瞧-他找到鑰匙串的能耐,沒成想變成“揭露”他-工作不力?!
“小艾-這不是打我臉嘛?我幫他‘開脫’,他卻說-做得不夠?!正是有-毛病?”程勇悻悻地想:掏出一根軟電線杆子,已經在口袋裡-揉變了型。
“老師,開鎖實驗-我應該‘盯’地,是我地錯—”汪義軍頗顯尷尬:
他代表市局技術偵探參戰,現場勘查方面一再出紕漏-是難辭其咎地?!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有一些瑕疵或是沒想到的地方,這-很正常,這也是我和王老來桐溪的價值所在!
你們不分部門、不分專業、不分層級,能夠就一個問題-打破沙鍋問到底,這股韌勁兒-好,這樣擰在一起乾案子-很好!”老K滿懷欣喜地給一幫年青人“打氣”,接著提出:
“天色還早,我們去找-黃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