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木帶著小陳,隨閔營長離開駟乘嶺山口不久,從南邊小路上,一行四人迤邐而來:
領路的是艾春光,腆著肚子的是老K,後面是汪義軍和程勇——
早晨七點剛過,春光被“叮咚-叮咚”的門鈴聲驚醒。他揉眼一看,老師不在床上?
“小艾,看看-是誰?”老K的聲音從衛生間傳出。
“來嘮——哪鬲?”春光一邊答應,一邊套衣服。
“大愛(艾),你還沒起來呀?!賓館睡嘮-快活白?”-是金玉妍的聲音!
“金主任,你怎們搞這們早?”大個子睡眼惺忪地開門道。
“都7點多嘮-還早啊?我都從城裡‘買葡萄’-回來嘮!”玉妍未進門,忽閃著大眼-探頭問:
“省廳專家呢?”
“老師在——”春光做了一個刷牙舉動。
“那-我到車上等,牛大讓我買地東西-還有案卷材料,都在車上,你歇哈兒(等一會兒)幫忙搬?!”金玉妍說完-轉身離開-嗲氣全無,一股不讓須眉的英氣在過道裡彌漫!
“O-K—”小艾急忙答應-關門:
刑案大隊的女性,即便是司職內勤,也是個頂個地能乾!大清早自駕車上城裡購物-確實“辛苦”!
他還不知道-車子是小馬開地;金玉妍邊往停車場走,邊想-“就空得趕緊補充一下睡眠,不然-眼袋又深嘮…”
“大個子,餐劵在你手上吧?”時間不長兵馬炮敲門問-還打了個呵欠。
“我拿給你-”艾春光開門道:
“你搞地像個瞌睡蟲!昨晚上有人‘打呼(打鼾)’啊?”
“還薛麽事蠻?昨晚上看嘮一切(會)兒電視,早上五點鍾不到,金魚眼喊我開車-上城裡買…”小馬看見老K,轉意道:
“她吃‘鍋貼包子’,我薛賓館有早點;她薛-沒得餐劵,不好意思!我們開嘮六個房間,多一個人吃早餐-有麽關系呢?”
“哦—啊?”春光沒完全跟上兵馬炮的思維節奏,口算道:
“六間,12張餐劵;住11個人-還多一張蠻?!”
“冊他去(隨她去),麽算嘮?請省廳領導吃飯-要緊。”小馬咽了一下口水-低聲道:
他清早扒早(趕早)爬起來開嘮一個多小時車,早就餓地肚子咕咕叫…
“我們岑經理交代過,你們派出所地-吃早飯,不用收餐劵,記個人數-您簽個字就行嘮!”站在一樓餐廳門口的女服務員笑容可掬地說。
“……”艾春光和小馬對視一眼、搖頭笑了!
進入餐廳,小艾看見錢局和李所向老K迎上來——
“凱處,我讓李所長請賓館廚師幫忙,給王老做了一點兒‘軟食’,已經送到房間去了。您-這邊請—”錢局輕聲道。
“好-好,你錢韋就是‘細致’—”老K坐下道:
“早上專案組有好多事情-要安排?你們不用專門趕過來-陪我們!有小艾在-”
“我叮囑牛濛在布置,前期的偵探計劃暫時不變,要求各個小組將自己的工作做細、做透?!關鍵還是要請您和王老‘指點’-”錢局瞥見餐廳客人越來越多,低聲道:
“蔡局上午到箭山,我想聽聽老師的安排和意見?”
“我先去現場-跑跑!有小艾和汪義軍陪著-就‘管’?!你忙你地-”老K稍頓道:
“抓緊時間搞飽肚子,到老王房間再議議…”
艾春光狼吞虎咽般解決了早餐,
給汪義軍打過招呼,按照約定-到停車場找金玉妍。 透過車窗上十公分的縫隙,只見小辣椒斜躺在放低的副駕座椅上,白色背心緊束著微聳的胸脯,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大眼微閉,眼珠不安分地遊移著-似乎睡著都在思考;白皙的雙手將挎包壓在扁平的小腹上,稍有人動-立馬會被察覺?!
春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金玉妍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在熟睡。
“大個子,你省那哈(呆愣著)搞麽事?車裡不有人蠻?”兵馬炮大聲說著,走到車前:
“很有點東西,我幫你搬?”
“嗯—”小辣椒顯然受驚-兩手一撐坐起來,圓睜大眼呆望春光片刻,伸手打開車門。
“你-睡著嘮,把你吵醒嘮?!”小艾歉意道。
“列-要麽緊(沒關系)。我還要感謝你-大愛,瑪尼個鬼倒好起來滴(真是見鬼了),我將才做夢-讓3個‘女鬼’纏住嘮?
我正在挑選葡萄,突然,一個鬼攔腰扯我地包;一個摸我胸門口(胸脯);還有一個蒙我眼睛!我正在急得到處亂抓-聽到你喊我,一哈子醒嘮!”金玉妍說著-竟有些氣喘,臉色也有些發灰。
“不是-不是我,我沒喊你,是小馬在薛話!”春光有過這種夢魘的經歷:
他認為自己是偵探案子-過於沉湎,導致“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可小辣椒沒來幾天-對案子也不甚了解,怎麽會做出這種怪夢…
“你不被鬼纏住-會虧(不可能)?天還沒亮,你就打電話-清嘻鬼叫地要我開車送你,你看看-‘報應’來嘮吧?!”兵馬炮埋怨道:吐舌-做鬼臉!
“小馬-你麽糟講?!我昨晚上整理、複製卷宗材料,好-今朝拿給省廳名探看,一直忙到下半夜點吧鍾,牛大才給我講-要你陪我買‘東西’,我怕太晚-吵到你睡覺,一直捱到今早上天麻麻亮,才叫你?!
我摸黑起早-還不是巴望案子早點破?好給3個可憐地小女子伸冤?我心裡裝著她們,她們來給我-報夢-怎們是‘報應’嘞?要不是你怎怎呼呼地-吵醒我,靠不牢她們會‘告訴’我一些重要線索呢?!”
小辣椒的辯才相當了得,一席話硬生生把個饒舌的兵馬炮,開批得啞口無言:
她的眼球外凸-臉盤也開始泛起紅暈!
“金主任,你看-搬麽事?我們得快點兒,省市專家和錢局他們等著呢?”艾春光擋在金魚眼和病馬溫中間,雙手背後向小馬做“暫停”手勢。
兵馬炮覺得無趣,默不作聲開後排車門-搬出水果:葡萄和蘋果各一筐!
金玉妍的脾氣像六月天的洪水-漲得快、消得也快!她遞給春光一隻方便袋, 道:
“這是‘三五’煙,說是老K愛抽-勁大!牛大讓你‘待客’?葡萄主要為‘王老’準備地,他食道動過手術,吃別地-不方便!”
“牛大真是考慮周到!”小艾感歎道。
“嗯?是大局長‘交代’牛大滴!大-愛,你-以為嘞?”心情平和的小辣椒-開始嗲起來!
為了一次性將東西運上二樓,經力量和重量配比後:春光搬水果;小馬抱卷宗;玉妍拿方便袋——
三個人進到8211房間,老K、汪義軍和程勇正等著!
按議定,卷宗交給王老-在賓館“閉門研究”;金玉妍留下來-保障後勤;小馬開車送複勘現場組老K等人…
老友廢井,站在渣土山前,艾春光結合整理的現場勘查綜合報告,介紹了關於“系列白骨案”-技術探組已做的各項工作和分析意見。
程勇則針對走訪偵探進展情況做出說明,重點就甄別、排除3名可疑對象-王澤武、王大泉、周小林,所做的努力一一道來!
老K聚精會神地聽著“現場報告”,很少言語,偶爾要求兩個年輕人複述-多是因方言未聽懂的緣故。
他聽完介紹,巡視廢井洞、工棚後,退到機耕路旁,點起三五煙,環視馬蹄坡、馬背山良久,又重點了解了“王大泉”和“上馬衝煤礦”,才對春光凝重道:
“小艾,你帶我們去駟乘嶺山口,按照工人正常上下班的路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