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晨7:30,艾春光出現在警局技術探組辦公區。
他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3日清晨隨魏老大趕到箭山,整整一周時間過去,先後三次勘驗廢井白骨現場,經歷之繁雜-前所未有…
“艾蒿(好)—凱旋歸來啦?”闕昊天從水房刷牙出來:他昨夜值班-忙得夠嗆!
“天天,你忙死嘮?辛苦、辛苦!”春光忙不迭道。
技術探組值班是“四班倒”,艾春光、喻劍、闕昊天和翁其明,一人一天-過。自從箭山發案後,春光和喻劍基本脫離正常值班狀態,大量案件現場勘查任務,都落在闕一把和不倒翁身上:兩個人三天兩頭值班!
昨天,不倒翁白日參加現場勘驗,晚上屍檢錄像至深夜。闕一把只有頂上,連值兩天兩夜-48小時,今天還得繼續正常上班,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幸好-還活著?!你曬黑嘮?估計,賤賤-更‘黑’!!”闕一把說著—笑了。
“愚見你又在背後‘貶人’?”喻劍半夜那頓飯吃得-很不省心,早上又碰上鬧心事兒:
他一大早跑到警局對面的吉安面館-正飽餐一碗“熏魚面”;接著遇上程探長,就順水請程勇吃“大排面”;兩人快結束時,瑞瑞-來了!
程勇和他搶著-“請客”,結果以瑞瑞自己付5元-點一碗“小筍面”告終。
他為這麽好的機會-獻殷勤—未成功,心裡正懊惱——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聽見闕一把說他“更黑”!他怎麽可能不來氣?
“賤賤,我跟‘艾蒿’說的意思,是你們-這幾天在箭山特別辛苦!太陽好大蠻!!”闕昊天止住嘻笑,認真辯解:
他看見程勇和喻劍一起,不想“外人”看笑話!加上他已經看到瑞瑞-走進大樓。
“你那麽好心?愚見你巴不得-我比你‘黑’!”喻劍反詰道:他覺得闕一把解釋得很牽強,和剛才的笑聲-嚴重不符!
“我值班-值得頭髮暈,不和你爭!程探、艾蒿,你們八抬,我去搞點吃滴(地)?!”闕一把已經看到瑞瑞冷豔的顏色。
喻劍沒聽見瑞瑞的上樓聲,他繼續:
“愚見和學長在箭山-天天曬大太陽,喝‘灰’,你倒好-”
恰巧,瑞瑞從他身邊過——
喻劍一下傻了:瑞瑞不會聽到自己和闕一把“鬥嘴”吧?那樣顯得自己-多小兒寒氣呀—她肯定聽見嘮…
“瑞瑞,早—”闕一把含笑著招呼。
“早。”瑞瑞簡回,快步走向檢查室—換製服!
程勇看著瑞瑞窈窕的身段—怦然心動:幸虧魏探長介紹的對象,還在考察期?!自己和白衣天使真“有緣”,盡管這位天使打理的是-死神囊中物…
“程探,請到我辦公室坐,有些關於‘2號白骨’的事情-想請教一下?”艾春光開門時道。
“客氣-”程勇打住想入非非,走進春光辦公室:他也有些現場勘查的細節-要了解。
“是這樣,程探?我打算上午把‘3.2’和‘3.9’案件的現場勘查報告-整理好,下午交到專案指揮部。”春光直視程勇道:
“目前的難點是,‘3.9’案件現場下一步工作打算-不好寫?”
“我上午也要把‘劉亞萍失蹤案’的偵探報告-理好?!想知道結合現場情況,偵探方面-還有哪些工作要做?”程勇說:
專案指揮部催得很急!尤其在昨天下半夜,
他向牛大電話匯報屍檢情況後,得到的指令是-“盡快”拿出報告! “我聽趙法醫說-‘劉亞萍’的相關情況和‘2號白骨’很吻合!而且她師傅對她失蹤-比較了解,你能具體給我說說嘛?”春光問:失蹤過程是重勘現場、分析案情的重要參照。
“劉亞萍的師傅叫黃友蘭,我前天上午去找過她。她是這樣回憶的…”程探長道——
亞萍失蹤的日子,黃師傅記得非常清楚:那天是陰歷龍年臘月二十三(陽歷2000年1月29日),恰好是傳統的“小年”!
她下午三點左右到“萍萍服裝店”看徒弟,亞萍正在給一條男式長褲整褲腳邊兒。兩人閑聊了一會兒。
黃師傅看見亞萍生意好-很高興,臨走提醒“今天是‘小年’,早點回去陪你爸,錢是掙不完的,不要累垮嘮”。亞萍微笑著點頭答應,還說“買幾塊香皂回去,好洗過年穿的衣裳”。沒想到這是師徒二人最後一次見面!
亞萍16歲開始跟她學做縫紉。小姑娘言語短,眼睛頭亮,手腳勤快,還坐得住,和她相處得像母女。兩年時間亞萍就出師了!
黃師傅在箭山街道西頭開“蘭蘭縫紉店”。亞萍為了不和師傅搶生意,選在街東頭租了一間門面房,開始給人做新衣,慢慢有了一些積蓄。
98年下半年,亞萍到縣城八卦商場-進成衣掛在店裡賣,效益不錯。99年春節後——“萍萍服裝店”正式掛牌,亞萍一邊為客人量身定做,一邊做成衣銷售生意,搞得很紅火!
臘月二十四下午,劉爸找到黃師傅店裡-她才知道亞萍“失蹤”了!她大吃一驚,慌忙拿出亞萍店的備用鑰匙—平時有客人夜裡來亞萍店裡取衣服,亞萍在東溝家裡不方便,都是她幫忙拿—打開店門一看:和平時一樣,沒有什麽異常?!
黃師傅陪著劉爸到隔壁雜貨店問,店老板講:快灑黑(夜幕降臨)時,亞萍買了四塊“立士香皂”,後來就鎖門,一個人往街西頭走了
——那是走小路、抄近道-回東溝村的方向。
黃師傅兩人沿著小路邊走邊問。當時是大冬天,農村人關門早,基本上沒有人看到亞萍,一直走到靠近駟乘嶺的小村子-“陰山邊”,才從開路邊小店的老頭兒那裡打聽到:頭天是看見一個和亞萍模樣相仿的姑娘,往駟乘嶺方向走,好像還背著一個包?!
兩人急急忙忙翻過駟乘嶺,橫穿一大片陰森森的杉樹林,才到“陽山邊”村。他們再怎麽打聽,也沒人見過-亞萍頭天下午在村邊路上出現。後來又找人幫忙在沿路的山上找,也沒得結果!
黃師傅隻好安慰劉爸:可能在陽山邊南邊大路上,亞萍坐人家的車-出門嘮?在箭山,小姑娘跟來往的司機出去-玩幾天,很常見!
這次程勇找她了解“亞萍失蹤”的事兒,黃師傅很後悔:當時自己也不懂?太大意嘮!應該叫劉爸-去報派出所地?!
程探長抽了三根煙,才把訪問“黃友蘭”的經過-說完。
艾春光越聽越心驚:這和自己昨夜的夢境-太相似了!難道是在暗示自己,或是自己被駟乘嶺山口遇害的兩個冤魂-纏住嘮…
“勇子,你來啦?”魏明直站在門口。
“喲!老法師?!來一根?”程勇趕忙站起-遞煙。
“到我這哈來嘮,還抽你的呀?”魏法醫笑著-接住。
“魏探,我正和程探長逗劉亞萍的生前失蹤情況,準備寫現場勘查報告?!”春光也站起身。
“好!大致情況-我聽趙法醫說嘮。你把昨天的屍檢記錄給我?”魏探長點煙道:
“屍檢照片在洗嘛?”
“喻劍在暗房裡-洗!”春光說著-遞上屍檢記錄:
“要是急的話?翁其明那裡有錄像!”
“那行。勇子,你歇會兒來我辦公室?”魏探長道:他也很想知道目前整個案件偵探進展—疑難複雜-是肯定的。
“嗯!我和春光講完-就來。 還麻煩前輩給我安排張辦公桌,我也要整報告?!”程勇提出請求,又遞上一根煙:他對業務精湛、兢兢業業的魏法醫—非常尊重!
“都是自家人,為了破案-不要客氣!有麽要求?直管說!”魏一根快人快語,接過煙-拿著報告離開…
“春光,劉亞萍當年失蹤的過程,你都清楚嘮?”程探長問。
“……”艾春光點點頭:看來駟乘嶺山口以北至箭山街道萍萍服裝店,還得仔細重勘?這麽多年過去了-實在太難!!!
“屍檢發現的物證中,有哪些可以讓劉亞萍家人、朋友辨認的?”程勇覺得確認一下很有必要:盡管昨夜參加過屍檢,自己對進一步確定死者身份-心裡已大致有數?
“滑雪衫、挎包,還有包裡裝的鏡子、梳子、剪刀-”春光眨眨眼,思索著說:
“至於線衣、內衣、肥皂、線等等,特征性-弱一些?!”
“那行,麻煩你讓喻劍把好辨認的幾樣東西-多洗幾張照片?”程勇同意春光的看法,又問:
“你覺得滑雪衫帽繩打的‘結兒’-有麽講究嘛?”
“這個‘死結’-確實值得研究…”春光沒有深講:趙探長昨夜一再叮囑-有些細節和想法—先對“外”保密!
“那-你先忙你的!我去找魏法醫?!”程探長發覺春光有些遲疑-起身告辭:保密意識還挺強?反正完整的現場勘查報告,最終要交到主辦偵查員那兒-匯總,自己肯定能看到…
艾春光起身送程探長:兩份現場勘查報告??
——得抓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