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無月光。
一輛灰色麵包車靜靜停放在馬背山石礦貨場,車裡偶爾閃過的丁點兒火光-來自點煙的打火機,讓細心的過路客想到—車內有人?!
“小廣,怎麽回事?到現在不和自己聯系?難道他在大泉面前-露出了什麽紕漏?”徐晉將松樹棒子放在人中位置-翹上唇頂住—未點燃,焦慮著:
“自己只是叫他在城裡-‘留’大泉吃晚飯,七點鍾以後出發-回箭山。別的事情,小廣都不知道-應該不會有‘紕漏’?!那-怎麽還未見到兩家亮燈呢?不會-大泉的‘破三輪’出問題吧…”
徐所長盡管心裡不是滋味,並未出聲:車裡暗處,還坐著張正義、程勇、親面獸楊志金、啤酒王子倪波和小老鄉艾春光——
下午他和程勇到蘭蘭服裝店,在二樓見到情緒不高的黃師傅,請她再次描述“亞萍錢包”的特征,然後拿出自帶的“寶貝”-讓她辨認?盡管心裡早有預期,他還是被“美師傅”扭曲的臉蛋兒和顫抖的語調-震驚了—“是亞萍滴,肯定是她滴!徐所,能不能請你們一次-讓我認完?這樣隔三岔五地搞—我真吃不消…”
回到所裡,正好碰見劉亞林-進院子。程勇順勢將亞林-叫上車,如法炮製,請亞林辨認?這次亞林表現得出奇地冷靜,緊攥著裝飯盒的布袋-面無表情道:“是我姐地錢包-舊嘮一點兒!我相信你們一定能破案——我等著!!”他這一反常言行-倒是唬了程勇兩人一跳: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不管怎樣?辨認完成且結果很棒:王大泉的作案疑點大漲!這一“突然進展”的利好消息-如擊鼓傳花般-神速傳遞開來!
指向“2號”的矛頭不止一個?據親面獸講-“小艾在大泉宅內外多個捆扎物上,發現打有‘外科結’”!
專案組在壓抑中-興奮著—一掃頭夜的陰霾,似乎看到了“班師”的曙光。
牛大給指揮部匯報後,得到指示—抽調骨乾、組成專班,擇機動人、細查深挖!
幾個人開小會-緊張商討一番,決定:
由張大帶隊、指揮;徐晉、楊志金負責動人、詢問;程勇、倪波、艾春光對王大泉家-展開檢查。控制王大泉的時機,選在今夜-他從城裡到家後不久。詢問地點,初步定在箭山所詢問室。
匆匆吃罷晚飯,徐晉按照張大的主意,去街道借來一輛民用車-卸掉牌照,載著專班人馬-來到馬背山石礦:一邊等小廣電話;一邊監視大泉家的動靜…
“咦?有一道燈光上機耕路嘮?!不曉得是摩托車,還是三輪?”楊志金低聲道。
“聽聽-聲音?”徐晉說著,將車窗搖下一道縫兒——
“嘟-嘟嘟-”的車聲傳來!
“是-三輪車!”幾個人發聲-壓抑且確定。
“是從佘灣方向回來地!要是‘大泉’他們滴話?”徐所猶豫道:畢竟快夜裡9點了,又一直沒有接到小廣的消息?
“再等等!不急在-這一哈(一會兒)。看車子停哪哈(哪裡)?2號屋裡-開不開燈?”張大低聲-定奪!
時間在黑夜和等待中-格外惹人嫌,終於—
“在小廣屋前-停嘮!”、
“小廣的路燈-亮嘞!”、
“小廣屋裡的燈-也亮嘍-”,
大概一刻鍾後——
“大泉廚房的燈亮嘮!!”
黑夜中,燈光分外扎眼,一班偵探目力又極佳,
加上對目標區域的三戶人家-早已熟稔在胸,立即判斷出: 大泉、小廣都已到家,小廣上床、大泉“喝藥”?
“我們步行過去。徐所和楊隊先摸進小廣家看看-我估計他‘喝多嘮’?!看嘮再講-大家不要吱聲!勇子-看車。”張大說完-帶頭拉門下車!
一行人魚貫消失在江南略涼的夜風中…
馬蹄坡住家本少,一排三戶只有小廣和大泉-兩個,中間一家搬至城裡——留下空房。近期在老友井裡連續發現兩具屍體,弄得夜裡願意來“竄門”的就只剩下野貓、野狗。大泉的黃狗被懲罰致死後,連野狗都不上門了!
“嗖”地一道黑影躥過,嚇得張大-腿已哆嗦:“狗咬”的心理陰影還在!
“喵——”原來是隻大黑貓-在暗處驚叫。
徐晉和親面獸躡手躡腳地摸到小廣堂間門前—掩著、未鎖?!輕推-門開,兩人進到臥室:
酒氣撲面而來,呼嚕聲時高時低-像火車不時拉汽笛;小廣仰面躺在床上,還是白天出門的打扮;肚子位置搭了棉被一角,襪子穿在腳上——看來大泉將他扶上床、脫掉鞋-即離開。
“這要喝多少酒-哎?真正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徐所一想到剛才提心吊膽地乾等幾小時-再好的性情—也“火”嘮!!
他伸手就準備搖醒“小酒鬼”-被楊志金攔住!
“徐所,看來小廣-不能指望嘮?我們撤回去-看張大的意思?可行?!”親面獸凝視徐晉。
“……”徐所無奈地緩緩點頭,跟隨楊隊-撤出。
張大他們貓在工棚旁,看見兩個黑影-過來,到跟前—
徐晉氣鼓鼓地說了小廣的醉態!
“沒起到應有作用,晚上小廣這頓酒錢-專案組不能‘報銷’嗷-”親面獸調笑道:實在不忍心說-讓徐晉自己—掏腰包?
“你馬上把小鳥那一套-學像形(學得很像)嘮!都什麽時候嘮-你還嚼舌頭(亂講)?不要薛-這錢—我出?!”徐晉恨聲道——
他聰明且耐勞,卻忍不了別人的愚蠢和玩笑!這一稟性拖了他仕途的後腿,卻成就了他別樣的人生!暫且不提。
“先乾活兒!我讓程勇-把‘年長’找來?!讓朱恆年當-在場人!”張正義刹住口角-回歸任務主題道。
“何必呢?我叫年長-自己開所裡車子來!”徐所快速恢復常態說:
“我們先去控制-王大泉?估計‘藥’—已經喝好嘮?!”
五個人按徐晉、楊志金、張正義、倪波和艾春光的先後順序-向大泉家運動…
兩小時以前,小廣磨磨唧唧喝下去一瓶“來倆口”-半斤頭白酒,看見時間還早?他就說“今天出汗多,光喝白酒-不管經(沒作用),還想喝點‘皮滴’(啤酒)-補補水”。
大泉拿小廣當後人待-也不在意,只要他喝-冊他去?!
冊他去-不要緊!冊他喝?是-大問號???
果然,小廣斷斷續續薛-“是派出所叫我跟你一陣滴!”
大泉一聽-七暈八醋、急欲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