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泉，你總是說‘養狗-咬人不對’?是‘不對’！但這件事情-我們大隊長大人大量—已經不再追究了?你想想，仔細想-想:我們為麽事大晚上不睡覺，把你從屋裡弄到所裡來?”徐晉副審-唱“白臉”，盯著王大泉問。

　　他旁邊站著捋起袖子的親面獸，臉上烏雲密布、氣勢奪人-唱“黑臉”！

　　“徐所長，你上次找我問‘大黑’的事吧?我就講-我改好嘮。你和小廣熟，你找小廣問-他能給我作證?！”大泉半低著頭道。

　　他中規中矩地坐在木椅上，兩隻手搭在大腿兩側，一副老實、無辜的模樣。

　　“你改好嘮?你當我們是3歲的小阿-好哄啊?！我們偵探是‘吃素’地，你今天試試看—看能不能蒙過-這一關?！”親面獸抬起胳膊-上前半步，聲如洪鍾道。

　　“……”大泉不自覺地動了一下腳後跟-頭垂下來，手放到椅面上:不會挨揍吧?聽說有的偵探-狠地狠(非常狠)?！

　　“楊隊長，我了解-大泉，他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他-很聰明—”徐晉假意安撫楊志金的情緒，轉而說:

　　“大泉，你心裡應該清楚-我們問的是‘過去’的事情?比如講兩-三年、四-五年的事情?有些事情，一輩子都會壓在心裡，搞得吃飯、睡覺-都不香?甚至會-做噩夢吧?”

　　“我-我——”王大泉瞟了一眼親面獸的鍋底臉和大手，吞吞吐吐道:

　　“我-想-吃根煙?-徐所?”

　　“你不如實交代問題?還想這-想那！你-想滴美?！”楊志金恨聲說著，抬著青筋微凸的鋼叉手-又跨半步！

　　“你地藥-估計也拿來嘮?我看-你先把藥喝嘮?我不想聽-‘假’話?！”徐所長不溫不火道:親面獸-這個黑臉，分寸感十足。

　　“呼—”王大泉站起身說:

　　“徐所長，你-仁義，我願意給你薛—哎-”

　　“你-別動！！”楊志金抓住大泉雙肩-按坐在椅上，厲聲道:

　　“-坐下-好好講！”

　　一直在門外面“竊聽”的張正義和塗博平，聽出了詢問的火候:

　　一個端藥缸、一個拿水杯-推門進來。

　　他們沒讓大泉-動手，而是——“喂”藥、水！

　　“咕嘟-咕嘟-”王大泉幾口喝完，拿手背蹭了蹭嘴角，頭一昂道:

　　“徐所，我隻跟你和大隊長講—”

　　張大對親面獸和途不平-使眼色。兩人隨即拿著藥缸和水杯-走出去…

　　王大泉挪挪身子-胳膊支在木椅扶手上-坐穩，開始回憶:

　　99年是跨世紀的一年，到陰歷年底-已經是兩千年了。小時候，天天念-“實現四個現代化、實現四個現代化”，所以大泉對那一年-記得特別清楚！

　　每到冬天，廠礦工地上-看管得特別松懈:放假地放假-空無一人;偶爾有看門老頭或是巡邏的，也都早早鑽進被窩-躺在床上看電視，懶得四處晃悠！

　　這是大泉“創收”的黃金季節-到工地上“順”(偷)些破銅爛鐵，風險比其他季節小得多！只是人挨凍-活受罪:幹什麽不要受罪呢?生存不易，一個體弱多病的人-靠“順”生存—更不易！

　　可是-他沒有?他也天一黑-關門、上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原來，他在賣廢品時，偶爾聽到旁人議論一個“偏方”——吞食精子，能治肝炎?！

　　當時人不熟，

他沒好意思多問-卻記下了…　　回家後，思想鬥爭了好幾夜?最終，大泉決心試試——

　　他將手洗洗乾淨，鑽進被捂籠子(被窩)，學著洗頭房小J按摩的專業手法，在“雀雀”那一塊兒-反覆揉搓，很快就有了“要射”的感覺?！

　　他忽然覺得-好惡心，就停下來:這不就是“手-淫”嘛！不過，以前是無意地，現在是把把滴(故意的)。

　　但一想到自己的肝炎病，好轉得非常慢，這個偏方-萬一“有效”呢?又不花錢、外人也不曉得-也不醜——

　　他加速連搓幾下，將擠出的液體-抹進嘴裡—吞下後才敢呼吸:龐腥(很腥)?！

　　持續一段時間後，大泉沒有感到-病好得快;卻染上了“手-淫”的毛病:天一黑-就要上床…

　　這個習慣一直持續到“大黑”-老死，才慢慢丟掉。鐵打的身板兒都經不住這樣常年“自損”，何況大泉還是個老病秧子?！

　　他後來很長時間覺得-下身空蕩蕩滴、兩腿發飄?非常悔恨聽信-那個所謂的“神秘偏方”…

　　那年-小年夜，大泉“下手”後-迷迷糊糊睡去。他後來被大黑的叫聲-吵醒！

　　開燈-看鍾:才夜裡2點?！

　　“誰-起這麽早?不對-是不是有人—偷東西?狗咬-‘生’人！大黑叫的方向，正是自己堆廢品的工棚?！”大泉想到這兒，就要起身-可渾身軟綿綿地，竟使不出勁兒。

　　“反正-也沒有好東西，都是一些破爛兒！不搞車拉-就行?！”他自寬自解(自我安慰)道。

　　“啪”-拉滅燈—繼續睡:

　　人的瞌睡一旦被打攪，就很難-很快入眠?！

　　大泉也一樣。他閉著眼-聽狗叫:感覺有“人”向北越走越遠，大黑的吠聲慢慢變小-停下來—來人已離開它的“管轄范圍”…

　　第二天，大泉起得很早-趕到老友廢井旁的工棚-查看:門鎖是好地;棚外堆放的蛇皮袋、塑料瓶什麽地-堆頭也沒什麽變化?！

　　他拿根竹棍-沿機耕路往北走，突然看見路左邊草叢裡-有個“物件兒”:揀廢品的眼神兒-就是好使;何況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

　　拿竹棍-未挑起來?他彎腰拾起一看:是個布質的錢包，怪(比較)新地，拉鏈開著，裡面-空無一物！仔細一翻，在夾層裡-找到一張女子“大頭照”，估計是辦身份證剩下地。看模樣-長得還可以！

　　大泉翻看完畢，想起昨夜的“動靜”，自己理出一個想法—小偷偷了誰家女子的錢包，拿到工棚附近-翻，把值錢的東西掏走後，隨手扔在路邊。

　　他看著錢包上繡的“望春花”-繡得真好，跟真地一樣！

　　“這是她自己縫的錢包?萬一她-找來嘮?我還給她，她肯定很高興！她長得很好看，還會繡花?不知道-個子多高…”大泉一邊浮想聯翩，一邊拿著錢包往回走:

　　大黑搖頭擺尾地走在前面…

　　後來，他在工棚前-打包廢品時，是有人來-找什麽?還到廢棄的井洞子旁邊-瞄來瞄去?來的男人沒問到他，他也懶得好奇-打聽:畢竟快過年了！得趕緊理貨——

　　日子一久，大泉就忘了“錢包”這回事兒！

　　等到養大黃時，在前年夏天建軍節的後半夜，又鬧了一次“鬼”?大黃像大黑一樣，朝著工棚方向-嗚嗚咽咽了半小時。

　　大泉從城裡看完籃球賽，開三輪車回來，洗澡睡下。後在床上聽見大黃“鬧騰”——愣是沒動?！

　　第二天，他聽人說-東溝村的芬子-不見嘮！他還看見許多人在漫山遍野-到處找。

　　後來，兩個偵探來找他了解:個人信息，家庭情況，平時活動情況等，還重點問“8月1日-在哪哈?幹什麽?和哪些人在一起?”。

　　他按問-據實回答， 沒有多話。看到“芬子”的相片後，他覺得有點面熟-可能走村串戶收廢品時見過-也不奇怪?！

　　等偵探走後，他想了好久，最後從碗櫥裡翻出了那隻錢包，看出大頭照和芬子-確實有點像，但覺得:時間隔有幾年了-應該是不搭嘎(沒關系)滴。

　　大泉沒有去派出所-“說明情況”，自認為“像我這樣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將錢包塞到碗櫥頂上，把相片扔進了灶洞…

　　等到這次廢井裡挖出“人骨頭”，他從一開始就認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沒去湊-那份“熱鬧”?

　　徐所帶槍找他的那天-著實讓他受驚不小:不能薛自己住在附近，就是凶手噻?還有小廣呢?

　　好在派出所是為“大黃”和“大黑”的事情！

　　不久又挖出一具屍骨。徐所再次帶“鍋底臉”來-找他問話，還讓他認兩個女子的照片?

　　大泉依稀認出:劉亞萍就是“大頭照”，也就是布-錢包的主人?

　　畢竟讀到過高中，他立刻想到—如果自己現在將錢包交出去，自己怎麽說得清楚呢?如果不交，萬一被查出來，就憑自己在派出所的不良記錄-自己怎麽脫得了乾系?只有把“錢包”處理掉…

　　他正在躊躇中，隔壁小廣來-主動幫他進城—賣廢品?！他借機-匆忙脫身。沒想到晚飯時，小廣“酒後吐真言”:一切是徐所-安排地——

　　“錢包-還壓在碗櫥頂上！我願意交出來?不曉得對你們破案-有沒地(有)用處?”王大泉說完，長歎一口氣: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