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個晚上先挖出來的土,‘小趙雲’他們清完後,倒在土堆東邊的,那個小堆就是――我在邊上看到的!”說著話,他拿個小竹枝就準備去撥。
“小馬,你先別動!春光,是那個堆子?”魏明直停下筷子,黑著臉問。
艾春光正在往嘴裡扒飯,一下子愣了:先挖起來的土,已經清過了,但漏下‘東西’的可能性最大――真該死!
“魏隊,我-我――”艾春光嘴裡像含了個“燒蘿卜”,說不下去,隻是連連點頭。
魏明直把飯缸往地上一擱,就要“發火”――基本常識都忘了?!
馬斌立刻明白“大個子”有麻煩了――要挨訓!他趕快掏出一支“利純”香煙遞給魏探長,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魏隊,吃根煙來,我嘴欠,我多嘴!”
看著馬斌打圓場,魏明直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改成:
“吃完飯,我們重點清那一小堆!”
――“啪”,小馬給魏法醫點上香煙。
下午的重點清理頗有成效,真地篩出了“寶貝”:
一個完整的舌骨、四顆牙齒和一些毛發,被分揀出來,裝進物證袋……
十六(“冤魂”不假1)
3月3日清晨8時許,位於城關鎮(吉安鎮)西郊,松槐嶺半山腰的桐溪縣殯儀館,迎來了第一批訪客。
“哎,今朝‘館子’裡生意不照,靜悄悄的。”闕昊天看見趙德才法醫緊繃著臉,其他幾個“兄弟”睡眼惺忪的樣子,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
“闕一把,愚見你精神不錯蠻,不倒翁好像倒了!?翁兄是否下半夜回去,還幹了‘壞事’?哼-哼――”喻劍向來鬥不過闕昊天,但“調”翁其明是一套一套的。
翁其明晃悠著他180多斤的塊頭,背著攝像機走在最後――沒反應!
“賤賤,一大早就想開戰,正事還要不要乾?”闕昊天總護著翁其明――關鍵時刻,“不倒翁”幫他代酒――兩人很默契。
喻劍條件反射般的瞅了趙副探長一眼,立馬住了聲。
“吱呀――”
黑洞洞的解剖室,一個身材高挑的長發姑娘,上身穿著一件醬紅色的春秋衫,配著一條黑色的直筒褲,加上一雙褐色平底皮鞋,靜若止水地看著一幫男人!
原來是走在前面的葛瑞瑞從裡面推開了解剖室的門――她先穿過待火化間,再走到解剖室後門,由後門來到前門。
“每次來解剖,愚見這門聲都怪}人的,瑞妹妹好樣的!你往那一站-絕配!別動,我來照一張。”喻劍作勢拿下肩上的照相包。
“我看你想和小馬一樣――你開車手藝也不中!”闕昊天“警告”他。
“我會作詩――”喻劍不服氣。
“你倆-歇歇吧,乾-活-了!”翁其明甕聲甕氣地“完結”了兩個兄弟。
趙德才一直沒有言語:這次不管是不是案子,屍檢一定要搞好!屍體都白骨化了,技術探組的現場勘查和屍檢結論,對查明真相至關重要……
“其明說得對,乾完活再‘嘰歪’。”趙隊一邊穿解剖服,一邊分工――老規矩,他和瑞瑞負責解剖,闕昊天記錄、喻劍拍照、翁其明攝像。
在解剖台旁邊長桌上,放置著四個大小不同的編織袋,按照清理、提取的順序依次編號為“1”、“2”、“3”、“4”――裡面裝著“她”的屍骨和物品。
“我們從2號袋開始,
裡面裝的是軀乾,比較完整。”趙法醫指揮著。 瑞瑞試著拎了一把:很沉?!
“胃胃,我幫你――”闕昊天不失時機地在葛瑞瑞面前表現。喻劍則抱著照相機往後退了兩步。
瑞瑞打開編織袋,就準備往外掏“寶貝”――
“等一下,用剪刀直接將袋子剪開。盡量保持屍骨的原始狀態!”趙法醫在有意識地培養這個“學妹”。每次屍檢,他都在一些關鍵點上,提醒葛瑞瑞。
昨天夜裡,趙法醫從吊桶裡往外清屍骨的時候,就發現魏法醫是整個把軀幹部挖出來,放進桶裡的。
軀乾只剩下“衣包骨”――不臭,散發出濃濃的泥腥味!
――高度白骨化;
――肋骨有骨折;
――腰椎有骨折;
……
闕昊天在筆記本上一條一條的,按自己通俗地理解,把屍檢發現的“情況”記下來。至於“屍體檢驗記錄”,則照錄趙法醫和瑞瑞的原話――反正太專業――不記錯就行!
“瑞瑞――”趙法醫畢竟年長一些,又是副探長,不好叫她“胃胃”,“你從女性的角度看,這個‘人’的穿著有什麽不同?”
“淺色短袖上衣,化纖的,檔次不高――”葛瑞瑞突然聽到問題,有點懵――趙老師問,肯定有原因!
她頓住了,盯著屍骨,快速想著……
“闕一把”和“愚見”也好奇地湊到解剖台跟前,幫忙想。
“愚見是――沒戴‘胸罩’!?”喻劍說完,望向趙法醫。
趙德才點點頭――喻劍真有點“大智若愚”的感覺!
“這一點很重要,這個女的是應該戴‘文胸’的!?”“小趙雲”表達得更含蓄一些。
可讓人瞠目結舌的是――胸罩在死者褲襠裡!
這個發現讓在場人都呆了……
趙德才有一個“合理”的推論,他沒當場說出來。
屍檢繼續進行中――
瑞瑞從屍骨後腰部取出一把扎著的折疊傘,又讓大家吃了一驚:
一個女人怎麽會把傘別在後腰杆子那兒?不是“精神病”吧?
大家沒有再議論。
闕昊天在本子上記下――
一把雪青色“天塘”牌折疊傘,插在後腰部,質量較差,假冒產品可能性大。
趙德才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情況越來越可疑,正在向“不妙”的方向發展……
兩個小時以後,屍檢小組開始檢驗3號袋裡的屍骨――“骷髏”!
看著骷髏上兩個深深的眼洞,喻劍很“感慨”:
活著時可能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可現在只剩下兩個大洞……
同樣心裡難受的“闕一把”,盯著骷髏的嘴巴,想――少了兩顆門牙,是不是生前被人打掉了?下巴也不見了?
“舌骨――沒發現吧?”趙法醫問。
瑞瑞點點頭,她心裡明白:舌骨是否骨折,對分析死亡原因很重要!
“再仔細找找?!”趙德才盯著“1”、“4”號編織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