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才和程勇謙讓一番,仍舊坐在副駕位置。
馬斌加大油門,一股勁兒往殯儀館趕!
“勇子,這回挖出個真的!哪鬲(個)想起來的蠻(呢)?”小趙雲回頭問:他的心思已經完全沉浸到案子上。
“趙探,你不在箭山那邊,有些情況-你不清楚?!”程勇有些躊躇不決道:
“春光和喻劍重勘駟乘嶺現場時,聽講東溝村幾年前,還失蹤了一個小姑娘,這和張大他們在東溝偵探得到的消息一致…胡局聽到匯報後,非常重視,就安排-繼續挖…”
“哦?那個小姑娘叫麽名字?”小趙雲追問:上次發現狗骨頭時,他聽春光說起過,但不確信。
“加上那個煤礦老板老友要趕開挖進度,到所裡跑了好幾趟,李所也扛不住?!”程勇答非所問:他對劉亞萍失蹤的事兒-心裡像明鏡一樣—只是不方便倒出來。
“上次挖出狗骨頭後,我以為就暫停嘮?哪曉得真-還埋了一個?!”小趙雲感歎道:他已經意識到程勇在回避問題-要麽不想講?要麽不能講?—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這就叫‘無巧不成書’!這下子死嘮兩個-你要紅算完了?米缸裡舎(變淺)、茅缸裡漲!”兵馬炮插嘴打趣:即使瑞瑞不在車上,他也閑不住。
“你-就是沒正經!好好開你的車-馬上黑嘮?!”趙德才瞪著馬斌道。
“……”兵馬炮白了小趙雲一眼:肯定有大心病,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猜得不錯,小趙雲倒不是為孩子的事-煩,而是和瑞瑞一樣:不喜歡別人拿死者開玩笑,就是聽起來像“玩笑”-都不行…
一輛吉普、一輛中巴,一前一後停在殯儀館大廳前。
喻劍下車就直奔中巴車-想給瑞瑞開門,還未觸到外把手,門-從裡面“嘩—”地拉開:
瑞瑞的長發搭在喻劍手上——
他立即縮手-像觸電一樣,趕緊說:“學長,還是我倆抬‘大’的?”
瑞瑞拎起一隻小編織袋,快步向大廳走—去開解剖室門。
“哪要你拎噻?!”車師傅憐香惜玉、無微不至-小心地握住袋提把。
“小心-謝謝!”瑞瑞難得蹦出兩個詞,放手-回頭望向中巴:
艾春光和喻劍搭檔-抬著編號“2-1”大袋—裡面裝的軀乾;
程探長雙手提著一隻、趙老師拎著一隻—應該還有一隻?
她準備折回去再拿,被翁其明攔住:
“瑞-瑞-你-去-開門?還有一個-我-我去拿!”
不倒翁剛才在看天光:估計是六點多鍾,平時光線很好,今天天色卻很暗?
他掂著“2-3”號袋走在最後:肚子按點“嘰咕-嘰咕-”起來。就是再餓-也要撐到屍檢結束以後—這可又是一條人命!甚至是又一個屈死的“冤魂”……
這次,趙探長對屍檢分工略作調整:春光記錄,程探長打雜兒!
一共5隻編織袋被小心翼翼地依次打開,趙法醫選擇先檢“2-1”號裝軀乾屍骨的袋子:
解剖台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件黑色滑雪衫-粘滿汙垢、濕漉漉的,一頂帽子連在衣領上,帽繩在頸部打了個結兒。
“重點照一下繩結?!”趙法醫望向喻劍道。
喻劍熟練地換上微距鏡頭,反覆拍照幾次,確保從各個角度能看清繩結的形態:以便解開後,能複原-研究繩結的打法!
“瑞瑞,
你看這個繩結有什麽問題?”小趙雲考胃胃。 “是個死結!”瑞瑞仔細查看道:
“把頭髮都系進去了?!要不要解開?”
“不要解!將一側帽帶剪開,保留繩結的原始形態。”趙法醫自有打算:
他想通過打結的手法,分析出凶手是幹什麽的—長期從事一種職業,會形成本能的習慣性行為特征,甚至哪怕是-打個結兒!
自從他在井下第一次看見這個“死結”,就傾向於認為-又是一起命案,只是當時不便多說而已——
試想,一個正常人-誰會將帽繩系成“死疙瘩”,還夾纏著頭髮呢?
滑雪衫的拉鏈拉起-定格在胸口位置,胸口以上的空檔隆起部分淺色的高領線衣。線衣內側是推移起皺的內衣和文胸,從相對位置看-應處在胸脯上部。
“真是一起命案!而且也是一樁性侵-殺人-拋屍案!!”趙法醫檢驗完屍骨上身衣著,迅速作出判斷!
他沒有再“為難”瑞瑞,著手展開對所有屍骨的全面檢驗和分析…
在場人的看法不一——
翁其明在想:這個死者是不是精神病哦?怎們穿得亂七八糟?從衣服款式上看,這還是一個女的呢…
趙老師今天怎麽了?平時都是邊檢邊交我?還提一些“刁鑽”的問題-讓我無所適從,今天莫不是壓力太大?問了一個問題-就開始“單乾”!?瑞瑞一面按要求打下手,一面滿腹疑慮。
喻劍看著瑞瑞忙得粉臉通紅,心疼不已…
艾春光快速地做著記錄,發懵的腦海裡慢慢有了概念:
這具屍骨的各方面特征-衣著異常、白骨化嚴重、有高墜傷、窒息死亡、女性等等,似曾相識!簡直就是第二個“李雪芬”?!
最受震撼的當屬程勇—在第一眼看到解剖台展開的滑雪衫時, 他就認定:死者是——“劉亞萍”!!!
他本想叫出趙德才,仔細介紹自己掌握的情況,看見趙法醫神情凝重、緊張有序地忙碌著-實在不知如何打斷?他隻好默默地做著雜事—一切等屍檢結束後-再說…
近3個小時過去——
“還有嘛?”趙法醫問瑞瑞-意指“骨頭”。
“還有5號袋,裡面裝的是‘東西’?!”瑞瑞停住-喘氣。
“那-等哈—”小趙雲話未說完-
“嗤-啦—”一道巨閃亮過,跟著響起“轟-轟-”的雷聲!
“我的媽耶?!嚇死人地!!”兵馬炮叫著衝進解剖室。
“你-還怕‘打雷’呀?!”小趙雲激他一句。
“咦?你們又把上次檢查過的骨頭-拿出來搞蠻(幹什麽)?”兵馬炮直愣愣地盯著解剖台-驚愕道。
“春光,其明,你倆把‘李雪芬’-拉出來?”趙法醫吩咐。
整理盛放在解剖床上的第一具遺骸,推放在解剖台-並排!
“天曉得!怎們一樣-一樣地—噻??”兵馬炮叫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乎昏厥。
“嗤-啦—啦——”巨閃再起,解剖室的燈閃閃-滅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媽—耶!老天爺發怒嘮-”兵馬炮一把抓住大個子。
“轟隆隆”雷聲過後,門外響起“劈裡啪啦”的-雨聲—
“凶手簡直不是人,老天爺不僅發怒—還流淚了——”黑暗中響起憤懣而近乎淒涼的女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