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早飯後,艾春光坐在主辦偵探辦公室,看著兩位來自宣湖市局的“高手”-閱卷:
魏探長還在箭山醫院陪胡局夫妻倆,自己臨時受陳龍平和汪義軍指揮,隨時準備提供前期掌握的白骨案件現場細節?!
他靜靜地坐著,左手支著大腦袋,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幕幕——
清早,沒顧上開會,魏探長向牛大簡短報告一下,就帶他去找董大爺。出發前,他仔細清點並帶上“李雪芬”和“劉亞萍”的照片,心裡默默禱告:大爺最好能提供些線索?案件得以早點告破?冤魂早日安息…
他跟魏師傅去陰山邊小店。結果董大爺不在,一打聽-到箭山街道剃頭去了。
師徒二人覺得乾等不是辦法-就往駟乘嶺山口走。路上,春光說了昨天下午陪鄭支複勘失蹤地帶-遇見“鬼風”的事兒。說話時,他覺得脊梁背有些涼!
魏法醫搖搖頭,又點點頭,似乎不想評價“什麽鬼不鬼”,而是指著山邊廢棄的大片石頭塘子-讓他記著打聽—誰開地?為什麽廢掉?都有“誰”在那裡上過班?
春光腦海裡對這些問題-一片空白—02年夏天自己根本沒想過…
兩人轉回小店。董大爺已經回來,看見他們-趕忙泡茶,還嘮叨“等老馬子回來,喝‘新茶’-該幾(多麽)快活”!
魏探長和老人閑呱-箭山由來的掌故。董大爺讚同得連連點頭,回憶道:自己的爺爺曾傳下古話——
當年嶽元帥抗金,嶽家軍駐扎在箭山。駟乘嶺是關押囚犯的地方,看守士兵營地在陽山邊,斬殺死囚就在駟乘嶺以北,現在開有石頭塘子的地方。當年駟乘嶺、馬背山一帶,草草掩埋掉大量屍體,有的叫它“亂墳崗”,有人稱它“骷髏嶺”。光天化日之下,常年陰風習習;夜間有鬼火飄過,隱隱傳來哀嚎之聲——實-實為—不潔、不祥、至陰、詭秘之所…
“哎?”艾春光覺得被師傅碰了一下,立即想到此行主要目的-“辨認”:聽魏探長和董大爺講故事,實在過癮!差點兒誤了正事?!
“大爺,我這哈有幾張照片,想請你幫忙認認?”春光先拿出“李雪芬”的生活照-離現在時間近些。
董大爺正說得起勁兒,微微皺眉-接過照片,伸直手臂-仔細端詳道:
“沒印象?!沒-見過!”
換成“2號”?等看清“劉亞萍”後,大爺手有點顫抖,歎口氣說:
“這個丫頭-我還記得!她以前在街上開裁縫店。不少年-沒見了!”
“大伯,麻煩你仔細看看,對照片上的小姑娘,還有麽印象?不瞞你薛,好像她們前幾年都在駟乘嶺-搞‘沒見’嘮?!”魏明直說著,遞給董大爺一根松樹棒子。
“我-想起來嘮—”老人翻看幾遍後,大聲道:
“這個裁縫丫頭跟她師傅的男地(丈夫)-跑嘮?!你們去問她師傅-肯定曉得!打傘的丫頭-有點像在文具廠上過班地,我實在-認不準?!”
艾春光收起相片,看向魏探長:徒弟和男人-有一腿?這黃師傅,不容易?!難道她丈夫和2號白骨有關…
魏明直似乎對董大爺的掌故傳聞-像評書—興趣頗濃,又東扯西拉半小時,才端起茶杯-恭敬告辭!
返回途中,魏老大告訴小艾——
一個優秀的縣級技術偵探,不僅要專業技術精湛,能夠解決案件現場客觀存在的疑難問題,如:幾人作案?如何作案?現場遺留有哪些蛛絲馬跡?還要熟知當地的歷史典故、風土人情,
隨時有談資和偵探訪問對象-拉近距離,有謀略手段促使知情人-提供線索,這就是偵探行業依賴民眾的工作法—必須掌握! 春光默默點頭:魏老大身教言傳-又長見識!對照之下,自己離“優秀”二字-至少差50%,盡管已乾8年…
下午打算到箭山街道,找劉亞萍開店的門面房,看卷閘門是否更換-有沒有條件-做“開鎖實驗”?
誰知道,魏探長到指揮部匯報駟乘嶺以北的現場偵探情況,及下一步技術探組的工作思路,卻一去半天!
春光沒敢閑著!他也不願乾等:就一邊等候新的任務指令,一邊開始整理白骨案發以來的所見、所聞、所想,不管是客觀存在的,還是道聽途說的;只要是自己感興趣或是覺得重要的內容-一概錄下…
臨吃晚飯時,魏法醫告訴他-指揮部在安排專人重點調查周小林—黃友蘭的丈夫,暫時不能和黃師傅接觸,“開鎖實驗”先放一放!
春光一聽就明白:當初亞萍開店,後來劉家將店盤給周家,黃師傅都是關鍵人物,對店裡最熟悉,也是配合偵探工作的最佳人選!可現在指揮部懷疑她丈夫,可能和2號失蹤、被害有關?確實不宜驚動“她”!
晚飯後,魏老大將他召集到塗博平辦公室,和市局來的陳龍平、汪義軍兩位老師-研究兩起案件現場和物證。頭一個小時,辦公室鬧哄哄地,都是來交偵探材料的探員、警員-對市局來人—很好奇?!兩位市局老師安心地看著大摞的資料…
辦公環境安靜下來不久,技術小會還未開始——銀狐“出事”嘮!!!
春光夜裡零零碎碎地才知道:“1號”對象基本排除;“3號”對象是周小林,也有些懸?主要是時過境遷,有些細節-偵探不準、印證很難—造成分析、判斷偏差!那-應該還有“2號”—是忌諱問地…
“小艾-小艾—”汪義軍連叫兩聲:他發現大個子在發呆!
“哦!汪老師?”春光醒神發現兩位老師盯著自己-臉紅道:
“我在想1號和2號的屍體征象, 感覺-搞‘混’嘮?!”
“哦?那要是再來個‘3號’,就攪成一鍋粥了!”陳法醫笑著道:
“你又不是搞-法醫專業地,不要緊?!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想把命案現場勘查、處理好,多懂一些法醫常識-總是好地!”
“小艾,你來看這些照片,照-‘繩結’的?”汪老師舉著兩張照片招呼。
“是我們隊裡‘喻劍’照地,洗了不少!”春光不知汪義軍的語意-湊上前道。
“這照片-照得沒話講(照得好)—”汪老師讚賞:
“你去找兩節細繩子,-鞋帶子也行?!我們來做個‘打結’實驗?”
“喻劍是我們技術組-刑事照相技術-最好地!他的人像攝影-也搞得好,老師!-我就去找!”艾春光放慢語速,吊著“桐普話”。
“麽樣的繩結?讓我-看看?!”陳龍平放下“1號”卷宗,來看-劉亞萍的。
“雖然比較髒,拍得細!應該可以-‘模擬’出來?”汪老師信心很足:
“這個帽繩-打的結兒-有點意思!”
春光停下腳步,想聽聽陳法醫的-第一印象:研究“打結兒”-通常是物證鑒定專業的活兒,法醫有何“高見”呢?
陳龍平反反覆複-足足看了十分鍾,冒出一句:
“老汪,你不會懷疑凶手是-醫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