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橫嶺賓館8036房間,張正義一行三人將王澤武帶走!
——床上被窩裡蜷縮著一個姑娘,二十歲左右,長發胡亂地堆在臉上,上身套著粉色睡袍,一雙睡眼怔怔出神-自稱是武子的“女朋友”,溫城人,在城裡“溫城發廊”上班…
武子坐在刑案大隊詢問室的椅子上,雙手捧頭,時不時打酒嗝兒,偶爾抬頭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偵探-大眼發直、一臉茫然!
張正義和倪波對望一眼:決定等王澤武酒醒-再詢問……
按照專案組指揮部的“動人計劃”:11日夜,張正義是以“複查-狗咬傷”的名義-回城;倪波、齊飛“調休”回城;薛支有急事回“市裡”(回城);這是第一波,負責將武子帶至詢問室,開展頭兩輪詢問。
李耀宏和程勇在12日上午接待劉亞林後,視情予以安排-回城?!
指揮部一方面安排秘密執行-“動1號”計劃;另一方面於12日晨8時許,召開了一次簡短的案情通報會,將串並案偵查的工作方案及犯罪嫌疑人“畫像”-向專案組成員予以公布,正常推動整個偵探工作。
——這種方案在以往偵探破案實踐中,被證明是行之有效地:符合分析“畫像”條件的通常是一類人。如果單打一,專案組的所有心思都集中在“1號”身上,一旦“1號”被否決、被排除,案件就可能因錯過了最佳偵探時機,而走進-死胡同;按照“普遍偵探、重點甄別”的方案執行,就不會忽略其他潛在的嫌疑對象,只是警力要充沛;之所以要秘密進行“甄別”,除了預防干擾其他偵探小組的工作心態和節奏,也有防范“通風報信”的功效…
“亞林,在開始談話之前,我是這樣想地-你和姐姐感情深厚,我們能感覺到,但人死不能複生,還請你-節哀順變?!現在關鍵是配合我們偵探出真凶,告慰亞萍的在天之靈?!”程勇盯著眼圈暗紫、眼珠通紅的亞林道:
他此前屢次和劉亞林打交道-李耀宏覺得由他主談、自己記錄-更合適些!
“……”亞林眼裡噙著淚水,點點頭。
“你把99年冬裡,你姐姐劉亞萍失蹤前後的經過,仔仔細細告訴我們?尤其是你覺得和你姐姐被害有關系的人和事?我們會為你保密地!”程勇說。
“好!我都告訴你們—只要能為我姐姐-‘報仇’?!”年輕俊朗的礦工,雙眼閃過狼一樣的凶光!
劉亞林從家庭變故-母親病逝講起,講到姐姐輟學,學縫紉手藝、開服裝店,掙錢養家糊口、供自己讀書,直到99年冬天——
“我現在想想-真後悔?!我在臘月二十二,已經放假可以回家來,看見天氣還可以,我就把床單、被套都洗了-要是帶回家,又是姐姐的事情—她生怕我洗得不乾淨?!她那時候-多忙!
等整理清爽,到二十四的上午我才乘車往回來,下午到達箭山街道。我特別想姐姐-直接去店裡找她—她不在?隔壁雜貨店老板說,還是二十三晚些時候看見過姐姐;下午我爸和黃媽媽(黃友蘭)也在找姐姐?!我當時-未多想,起碼未-往壞處想。
現在想起來-要是我提前一天離校,就是‘過小年’那天-和姐姐一起回家—什麽屁事都不會發生嘮?!嗚-嗚—”亞林說到這兒,懊悔且悲涼到極致-悶哭出聲!
世事往往就這麽奇怪,甚至有時難以解釋,有時巧合得-令人難以置信!桐溪人有句不甚安慰的口頭禪——“這是命中注定地—該應-要死”。
“亞林,你喝口水-歇一哈,歇一哈-再說—”程探長乾巴巴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言辭-都是蒼白的,亞林只有靠自己-挺過來?!
“謝謝,我-不喝!”劉亞林抹完眼淚,接著說出了三件引起偵探們注意和興趣的往事:
第一件是關於“廢井”和“王大泉”的——
亞萍失蹤的第三天,亞林和親戚一道在駟乘嶺、馬背山一帶-到處找,曾經找到“廢井”,當時井口上面擱著預製板,未完全封閉,腳踩在井邊浮土上,土渣往井裡直灌,拿電筒照-深不見底!現在回憶,覺得預製板-挪動過?
廢井南側的工棚門口堆了很多廢品、垃圾,有個青年人在低頭整理、打包—旁邊站著一隻大黑狗!後來,亞林在上馬村煤礦上班時間長了,對周圍環境熟悉起來—知道那個青年人叫“王大泉”,是個沉默寡言的光蛋(光棍)!
第二件事和“周小林”、“王澤武”有關——
亞萍失蹤一段時間後,箭山街道有一股謠言,說是:兩個煤礦大老板為個小裁縫-爭風吃醋,一個被打傷住院,一個把小裁縫弄到浙北某地藏起來嘮?!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逐漸懂事的亞林隱隱約約覺得-謠言和姐姐有關—兩個煤礦大老板是指“周小林”和“王澤武”,而“小裁縫”即是劉亞萍。流言蜚語就像一陣風,隨著時光流逝,被人們很快遺忘,但對姐弟情深的亞林來說——寧可“信其有”?!他後來多次找黃媽媽側面打聽,都沒有結果。
現在姐姐的遺體在廢井裡發現,說被“弄到浙北某地藏起來”-純屬無稽之談!但姐姐的失蹤和被害,不能排除和“周小林”、“王澤武”無關?
第三件事情和他上班的上馬村煤礦扯上了瓜葛——
亞林輟學到上馬村煤礦上班,好多人都不理解、甚至不能接受,其中就有:鍾老師、張明莉、黃師傅等人。鍾老師是因為“愛才”;張主任和劉亞萍關系好,將亞林當弟弟-待見,覺得“這個結果-對不起亞萍”;黃師傅將亞林視為“己出”,把對亞萍的思念和愛-愛屋及烏—轉移到亞林身上,真心希望“亞林能-讀出來”!
但亞林自有主張,他要像個男人或者像姐姐一樣-養家糊口,照顧老父親。他到上馬村煤礦還有一個潛在意圖:一定要弄清楚“王少總”和姐姐失蹤一事-到底是否有關聯?武子知道“姐姐”的下落嘛?
他最終如願以償到礦上上班,而且幾年來,王澤武對他很照顧!他聽說了關於武子的一些風流韻事和鬧得笑話,從內心來說,他認準“武哥”是個“花花公子”,不是一個色膽包天的“西門官人”!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知人知面不知心,畫人畫虎難畫骨”等諸多古訓,又讓他心存疑慮、難以確信?!
02年夏天發生了李雪芬失蹤的大事,偵探經常到礦上詢問情況,他發現王澤武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說是“外出談生意”—這是王老板的主業,平常不會讓武子插手?直到那年國慶節前後,王澤武才變得正常起來—
“程探長、李所長,我給你們反映地這些個事情,有地是我親身經歷地,有地是道聽途說,你們不能-全當真?!”劉亞林說著-“唉”聲長歎: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姐姐、可憐的姐姐—沒嘮…
“這個——”李耀宏接口道:
“你放心?你所提供的情況-很重要!我們一會‘保密’, 二會有辦法調查、核實?!也希望你能繼續提供破案線索?”
“哦,對嘮?最近王老板外出,王少總看礦-心情不太好?!昨個下午開車-不知道去哪個鬼地方-瞎混嘮?王老板好像將將到礦上!”劉亞林補充道:他確實對“王澤武”-很上心!
“亞林,你看像這樣-好不好?”程勇直視著劉亞林,建議說:
“你姐姐的事情都過去好幾年嘮?破案難度-非常大-我實話實說,但我們要竭盡全力-查出真相!你回頭再多想想,多觀察、觀察周圍人地反應和議論,有什麽可疑的情況-及時向我和李所反映?電話號碼-留地有吧?”
“有!我也讀過高中-盡管沒畢業!你們又不是‘神’-我能理解。幫你們,就等於幫我給姐姐-‘報仇’?!”劉亞林的語氣突然變得刺耳,語言也變得一字一頓:
“我-要-讓-這-個-惡-魔—償-命——”
兩個偵探聞言-對望一眼:劉亞林懷著對凶手的切膚刻骨之仇恨,可以說-“殺姐之仇—不共戴天”!有線索-他一定會報告?!一旦案子破獲,讓凶手指認案發現場時,必須安排專人“看住”亞林—以防發生意外?!
送走悲憤、寡歡的劉亞林,程探長和李所立即去會議室-向指揮部匯報:3個重點對象的疑點均有所上升,尤其是“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