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修真界的傳統,徒弟的親事是由師尊做主。
至於凡間父母,自踏上仙途成為修士,已被所有人無視。
故此布凡想跟雲心諾拜堂,必須經過南宮正天首肯。
而靖安西之戰結束多年,此女卻仍是完璧,說明南宮正天還未曾同意!
當然了,想娶大陸第一宗的掌門愛徒,哪有這麽容易?
畢竟眾所周知,布凡實乃廢材體質,雲心諾卻身懷八條曠世天靈脈!
盡管整個宗門都認為,除了他誰也配不上此等天嬌。
但布凡為蒼嵐宗奉獻了多少,是從遠古戰場歸來,太上長老才將其公諸於眾。
在這之前,若冒然提親難免被人詬病,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即便如此,布凡仍未輕舉妄動,而是一直拖延到現在。
因為夏永峰想娶樊青萍,先決條件都是需晉至元嬰。
所以布凡待成嬰後再開口,實為審時度勢的明智之舉。
洞悉個中內情,眾高層無不暗自竊笑:好奸猾的小娃娃!
如今雲心諾已至金丹圓滿,下一步肯定是渡過天劫閉關結嬰。
挑這個時候求婚,顯然有脅迫南宮正天的意思在裡邊。
你答應,皆大歡喜;你不答應,勢必導致雲心諾情緒出現波動。
道心有缺遑論破丹成嬰,能否安然渡劫都不一定!
我們能想透徹的事情,南宮掌門豈是傻瓜?
居然狗膽包天算計老丈人,難怪會氣得讓這廝跪等。
很明顯,布凡與申宏泰的交談,收到了預期效果,眾人全被套了進去。
唯有南宮兄弟與樊家兄妹,以及雲心諾和琴瑤知曉原委。
隱晦地交換一下視線,對布凡的急智歎服不已。
沒有他跳出來插科打諢,這事真不曉得該如何收場。
畢竟申宏泰形同一條瘋狗,逮誰咬誰,咬住了就不會松口。
倘若搞得南宮正天顏面掃地,對蒼嵐宗有百害而無一利!
不過現在嘛……蒼嵐宗掌門噙著莫名的笑意,冷冷注視著申宏泰。
眼神中飽含的各種意味,但凡是個人都能瞧明白。
我讓你得瑟!我讓你張狂!我讓你蹬鼻子上臉……
還敢來逼宮對吧,本座就是不允這門婚事,看你如何向徒弟交待!
此刻申宏泰已經傻了,偷偷瞄了南宮正天一眼,趕緊做賊樣避開了那兩道凶光。
見某人正萬分沮喪地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數螞蟻,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
“呃……那個,這麽大的事,你怎的不先告訴為師?”
布凡猛地站起身,衝著胖老頭放聲咆哮。
“告訴你!告訴你有用嗎!你來了還不是添亂!”
“別著急別著急,師傅幫你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你有個屁的辦法!回吧回吧,這輩子你是抱不上徒孫了。”
目睹這般有趣的場景,殿中女子無不掩嘴偷笑。
男子則低著腦袋,雙肩聳動不停活似抽風。
奇宗不愧是精神病院,盡出一些奇葩!
就這二位,師傅不像師傅,徒弟不像徒弟。
師傅被徒弟大吼一通卻不敢還嘴……這是欺師滅祖呀我的哥!
心知事情被自己搞砸了,申宏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樊曉竹。
“布凡發春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老夫與正雲正是為此事而來。”
“為何不通知我!”
“沒通知你嗎?仔細想想,想好了再回答。”
“我……”
“原本掌門已經松口,可被你這樣一搞,黃了。”
“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
只要老神經病不再無理取鬧,布凡的目的便已達到。
再說他雖不至因叛宗獲罪,但目無尊卑卻是事實。
真要追究起來,哪怕隻嚴厲申斥一番,面子上也不好看。
因此布凡扳過大師傅的身子,推著便往外面走。
“您先回去吧,大不了我多跪上三天三夜。”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把所有人當場驚呆。
行至大殿門口,申宏泰竟把牙一咬突然轉身。
施展縮地成寸的神通,閃到南宮正天跟前“噗通”跪倒。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懇請掌門千萬別遷怒凡兒。”
我靠!這什麽情況……申宏泰居然給南宮正天跪下了?
拋開修為不提,要論年紀,蒼嵐宗內除了太上長老,便屬奇宗宗主與丹宗宗主最大。
正因如此,只有南宮正天就任掌門時,兩人恪守禮儀拜過一次。
以後別說磕頭,平常見面都是以“正天”相稱。
沒想到今日為了徒弟,申老怪竟行起了叩拜大禮!
布凡焉能不知,大師傅是個啥德性?當即就紅了眼眶。
南宮掌門愕然一愣,連忙離座緊走兩步,用雙手攙起了申宏泰。
“申老何須如此,折煞正天了。”
人都是這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申宏泰平日裡眼高於頂桀驁不馴,自然為南宮正天所不喜。
可年近千歲的老人家行此大禮,若坦然受之於心何安?
雖然這是為了布凡,並非折服於南宮掌門,也足以感動所有人。
以致南宮正天連稱謂都變了,“申老”……
蒼嵐宗裡除去龍老,還有誰夠格當一個“老”字?
自此南宮掌門與申宗主,非但已冰釋前嫌,關系還顯得越發親近。
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胖老頭這麽做的本意,是不想徒弟因此記恨自己。
就勢起身後“嘿嘿”乾笑兩聲,緊緊攥住了南宮正天的豬蹄。
“那布凡跟心諾……”
南宮掌門笑容一僵,暗道這老兒真是會做買賣。
磕個頭, 不僅免了以下犯上之罪,還尋思替徒弟搞定親事,想得美!
“這個嘛……還須從長計議。”
申宏泰一聽就急了,把眼瞪得跟綠豆一樣圓:“你什麽意思?”
仰天打個哈哈,南宮正天抽了幾次都沒抽回爪子。
隻好把申宏泰牽到太師椅前,硬摁著他坐下才得以脫身。
“心諾與凡兒兩情相悅,本座自當成人之美,不過……”
“什麽不過,把堂一拜萬事大吉,還不過個逑!”
眼見申宏泰剛獲掌門原諒,便原形畢露咄咄逼人,所有人都感到齒冷。
虧我們剛才還為他心暖,這老貨壓根就不值得同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