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自打踏上仙途,便已割舍凡間親情,師尊勝於父母,同門賽似手足。
隨布凡出征的逍遙派弟子,修為俱在凝氣七層以上,感情自然更深。
因而獲知故宗覆滅,這些人每每午夜夢回,都不禁淚濕枕巾。
正是近乎偏執的復仇欲望,支撐著他們刻苦修行。
並在戰鬥中奮勇殺敵,力求磨礪自身,為討伐冥殿做準備。
由於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所以除了雲帆,沒誰與外宗修士談情說愛。
頂多內部人相互慰藉,免得自己隕落道侶徒增傷悲。
有鑒於此,大戰落幕次日布凡便已放出風聲。
讓眾人有時間調整心態,即使見到那慘不忍睹的場景,也可保持鎮定。
事實上,布凡原打算封堵羅刹門後,順便把逍遙派先清理乾淨。
可心魔劫突然降臨,打亂了他的既定方案。
喪盡天良禍害完巫芸,無恥賤人哪敢直面苦主,一溜煙逃回了蒼嵐宗。
本想抽空再去,但仔細一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逍遙派修士刀口舔血多年,已非吳下阿蒙,神經遠比常人堅韌。
若親手埋葬故友,更能激發他們對冥殿的憎恨。
新拐來的弟子則無切膚之痛,斷不至於當場崩潰,沒啥好擔心的。
還能炮製不在場證明,萬一巫芸來討說法,亦可死不認帳。
畢竟誰會相信,重情重義的某人,會任由昔日同門暴屍荒野?
孰料源於近鄉情更怯,真到了動身前,連雲帆都已哭瞎。
布凡萬般無奈,隻得出面乾預,衝淡籠罩大殿的愁緒。
聞言雲帆虎軀劇震,差點扇自己一個大嘴巴:還是不夠成熟啊……
竟忘了師兄叫我單獨進來,是要在過萬新人跟前,樹立起宗主威望。
可這能怪雲帆嗎?短短五十余年間,從築基巔峰晉至金丹後期,步子邁的太大就會扯著蛋。
又有聞清雪的柔情撫平創傷,導致心境跟不上修為亦屬正常。
一語驚醒夢中人,雲帆大笑三聲右臂猛揮:“回家!”
走出大殿,果見布凡背負雙手站在門外,已經等得不耐煩。
直勾勾地盯著小夥,眼神中滿帶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想哭?到南域有你哭的時候,現在嚎個半死,屆時別光打雷不下雨就好!
如果私下相處,布凡當然不會讓師弟拘禮。
但大庭廣眾之下,又要著意撇清跟逍遙宗的關系。
故而任由雲帆帶領部屬,跪倒齊呼“拜見太上長老”,官樣文章做得十足。
本來嘛,既欲放師弟單飛,師兄便只會在幕後出謀劃策。
前台全由小夥唱獨角戲,逐步積累聲望,為接掌蒼嵐宗打好鋪墊。
逍遙派成為南海分宗之際,主宗曾賞賜了一條中型飛舟,足以容納萬人乘坐。
雲帆剛想將其放出,卻被布凡擺手製止。
“收起你那寒磣的破爛,咱這次是衣錦還鄉,‘衣錦還鄉’懂不懂?”
隨即騰空而起,小夥雖不解其意,也隻好率眾緊隨其後。
這下熱鬧了,前方雲帆等金丹修士亦步亦趨。
九百築基修士也能勉強跟上,兼且陣形齊整分毫不亂,畢竟布凡刻意放慢了速度。
而一萬凝氣境弟子,卻腳踏各種飛行靈器,亂哄哄如同群鴉亂舞。
群鴉?沒錯,基於布凡酷愛黑色,雲帆也常年一身夜行衣。
追星族們有樣學樣,如今黑衫已成逍遙宗的製式服飾。
旁人看到這一幕無不笑噴,更有甚者竟從雲端摔了下去。
區區凝氣小屁修,學點什麽不好,去學人家穿衣打扮。
布上長老那叫瀟灑,你們這像什麽?活脫脫一群食腐鷲!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日後這支黑衫軍,兵鋒所指之處擋者披靡。
且由於同出自逍遙宗,各系職業俱全。
不必戰前再將法宗、劍宗、體宗、禦獸宗、傀儡宗修士臨時進行編組。
因此戰力之強獨步天下,成為了令人聞風喪膽的無敵雄師!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就目前來說還只能遭人嗤笑。
畢竟未通過嚴格而又系統的訓練,連隊形都稀稀拉拉拖得老長。
看在久經戰陣的老兵眼中,自然會淪為笑柄。
令一乾菜鳥倍感羞憤,暗地發誓要混出個人樣。
而布凡組織新丁大遊行,用意就在這裡!
到得廣場落下雲頭,一艘旌旗招展的龐然大物,早已經整裝待發。
雲帆眼睛一亮:“師兄,你把旗艦開出來啦!”
通常麒麟戰船駕到,即代表蒼嵐宗掌門禦駕親征。
誠然,布凡兵發西南平定妖患,南宮正天沒有隨軍。
但戰堂堂主歷來由掌門兼任,所以倒不算違製。
如今他已貴為太上長老,更唯有此艦才合乎其身份。
同掌門座駕相較,雲帆那艘靈舟可不就形同破船,休怪布凡叫他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土包子們初見如此震撼的一幕,全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滴個乖乖……這就是大陸第一宗的底蘊嗎?
旋即又被俏麗於船頭的兩位佳麗,雷得頭暈目眩。
一著綠裙一穿紅裳,皆具傾國傾城之貌。
氣質超然宛如凌波仙子,簡直令人不敢直視,感覺看其一眼都是褻瀆。
雲帆偕築基修士跪下叩首:“拜見雲長老,拜見琴長老。”
眾多土鱉這才明白,此為名滿天下的蒼嵐雙姝!
忙不迭納頭便拜,誠惶誠恐有如拜神,畢竟在絕代天驕面前,誰能不自慚形穢?
雲心諾展顏一笑微微頷首,使人如沐春風:“平身吧。”
聆聽天籟之音,不少男弟子竟喜極而泣。
被旁邊人猛踹幾腳,才痛哭流涕爬了起來。
正萬分激動等待依次登船,忽見築基修士“轟”地炸了窩。
紛紛手搭涼棚駐足遠眺,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基於盲從心理作怪,盡管凝氣弟子啥也瞅不到,仍好奇地四處張望。
直至三道烏光從天際一閃即逝,驀然出現在蒼嵐雙姝身旁。
方看清這是三頭長達五丈、威風凜凜的疾風之狼。
通體黑毛油光水滑,四蹄踏雪顧盼自豪,俯瞰眾生似在蔑視螻蟻。
我滴個乖乖……這麽大的風狼,莫不是傳說中那三隻神獸?
逍遙宗啊逍遙宗,今次我能夠拜入其中,真乃祖宗墳頭冒青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