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惑被人誤解事小,但毋庸置疑攻擊不能停。
否則打了一天等於白忙活,陣亡的弟子也是枉死。
對此鄒開誠亦心知肚明,因而妖族僅耽擱片刻,即在老祖敦促下再度發起進攻。
不過得此喘息之機,足夠蒼嵐宗修士暫緩繃緊的神經。
加之發現聯軍已非鐵板一塊,更是信心大增,應對起來愈發從容。
雙方發生碰撞,寂靜的山谷重新變得喧鬧,爆鳴與慘呼聲此起彼落。
蒼嵐宗六個方陣輪完,天色雖已黑透,可依舊打得如火如荼。
戰況看似膠著,勝負孰難預料,布凡也在穩坐釣魚台。
實則卻於輪回果中背起雙手,焦躁不寧地走來走去。
因為至凌晨時分,蒼嵐宗築基修士皆已戰罷兩輪,而聯軍尚有大半人不曾出動!
盡管弟子們鬥志未減,但身體與精神上的疲累卻無法避免。
另外交鋒兩次,契約獸和傀儡均告損失殆盡。
聯軍又不蠢,曉得蒼嵐宗得不到補充,當然優先消滅它們。
血月與封山的影響開始顯現,已無職業俱全的優勢可言。
最大的隱患在於巫惑未出精英隊,布凡就不敢使用麒麟隊,壓力便全需普通弟子承擔。
畢竟倘若蒼嵐宗妄動,冥殿隨即應變,對之後那個萬人隊絕對是場災難!
對方相當於僅用一萬精銳,即牽製住了本方最強戰力,可布凡又能怎麽辦?
提前開啟戰役後續階段?那跟作死沒什麽兩樣。
休說未大量殲滅聯軍有生力量,破除封鎖無從談起。
十幾萬築基修士集火,連元嬰修士都能轟成渣!
萬幸由於巫惑作繭自縛,導致海盟已對其心存忌憚。
最後一列修士,幾乎不做抵抗就腳底抹油,讓緊隨其後的冥殿弟子遭受無妄之災。
妖修又刻意與前隊,拉開了二十丈距離,才沒把蒼嵐宗防線衝垮。
可這樣下去總歸不是個事,非但元嬰高層急得抓耳撓腮。
正作壁上觀的麒麟隊也多次請戰,奈何皆被布上長老無情駁回。
小不忍則亂大謀,遣出麒麟隊或可扳回頹勢。
但後邊那個方陣在冥殿精銳突襲下,必將傷亡慘重!
得想個什麽法子,不擊潰這幫混蛋打破僵局,此戰毫無勝算。
然而直到當天中午,布凡繞輪回寶塔兜了無數圈,仍然一籌莫展。
敖霸卻斜靠在四樓窗沿,怡然自得地吹著泡泡。
左思右想苦無良方,小暴龍懊惱地往台階上一趟,衝大黑龍翻了個白眼。
“喂!光吃飯不乾活,爺養條懶蟲做什麽?你倒下來出個主意呀!”
其實大黑早知道,主子對此役過於樂觀。
不可否認,布凡算到了聯軍同蒼嵐宗,已經編組一樣寶物相當,沒以前那麽好欺負。
仍舊自信滿滿,是基於對面乃一盤散沙。
卻忘了聯軍五十多年前吃過大虧,怎可能不做防范?
現在陣法之利發揮不出來,當然會感到束手無策。
但龍族少族長縱橫仙域萬載,殺過的人比布凡見過的人都多。
因此當下這個近乎無解的局面,敖霸卻隨手可破!
之所以一直沒吱聲,是怕主子不同意。
畢竟讓他犧牲百余弟子,都做了那麽久思想工作。
要是血祭數千人……這廝還不得立馬瘋掉?
你不問我當然裝迷糊,既然問了嘛,作為忠仆還是須盡職盡責。
故而敖霸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布凡跟前。
“建議有,就怕你不采納。”
“哦?先說來聽聽。”
“以上駟對上駟,踹死它後一騎絕塵。”
築基弟子不敢啟動六盤陣,緣於聯軍使用了車輪戰術,且前後排銜接十分緊密。
如果貿然強推,必定遭到兩倍、乃至三倍敵人集火攻擊。
不像金丹修士相距甚遠,閃轉騰挪的余地很大。
正因如此,布凡才頒下諭旨,嚴禁築基弟子以命換命。
當然,冥殿第二方隊末尾,與妖修前鋒脫節是特例。
敖霸此言一出,以布凡的聰明立馬聞弦歌知雅意。
但麒麟隊是他的心頭肉,怎舍得跟冥殿弟子拚個兩敗俱傷?
六盤陣威力固然恐怖,足以碾碎六個單獨的六合陣。
可一旦過於突前,便將面對七十二人甚至一百零八人,而量變必然產生質變!
不行不行不行,此舉太過冒險。
所以果如敖霸所料,布凡壓根未經考慮,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還當你多高明,這叫什麽餿主意?”
“早說了你不會同意,但此乃唯一的解套之法,再好好想想。”
“我想你個大頭鬼!這事沒的商量。”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抓不著流氓。”
“站著說話不腰疼,感情不是你老婆孩子!”
大黑未再多言,席地而坐背靠梁柱,眯眼打起了瞌睡。
不著急,老敖一點都不急,別看丫現在嘴硬,再過一會兒肯定服軟。
布凡頭枕敖霸大腿,扽了扽老龍的耳垂。
“就這一個法子?”
“嗯。”
“再幫爺琢磨琢磨,麒麟隊弟子非富即貴,真的死不起啊……”
“可是除了他們,誰能引出冥殿精銳?”
聞言布凡陷入沉默,看著搖曳的風鈴魂遊天外。
那個精英隊如同眼中釘肉中刺,他當然必欲除之而後快,畢竟閑置麒麟隊無異於暴殄天物。
但巫惑顯然算準了這點,首戰無功便已將其雪藏。
齊裝滿員的精英隊極具威懾力,以之製衡麒麟隊堪稱小材大用!
聯軍少一萬人無所謂, 二十四個方隊至今未曾輪完。
而蒼嵐宗少一萬人,且為戰力最強的一萬人,其他弟子還能撐多久?
下午,布凡坐不住了,遁出輪回果於外界騰地站起。
因為鏖戰到第四輪,弟子們法力雖然充沛,卻很難再集中全部注意力。
恰逢此時遭遇冥殿修士,在與生力軍交鋒中,築基初期竟接連出現走位失誤。
隊形一亂,造成的直接後果便是:蒼嵐宗傷亡率陡然激增!
布凡霍然起立,元嬰高層亦盡皆動容,琴瑤俏臉更無半點血色。
人的精力終究有限,戰前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
而這一刻,不但敖霸早就預見到了,巫惑也已苦侯良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