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心諾與琴瑤結成元嬰,布凡陪二女回沂水探親伊始,各種狀況即接連發生。
誅幽崇、殺阮富貴、兵發西南平定妖患,直至打響蒼嵐宗保衛戰。
每一時每一刻,神經都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畢竟任何環節處置失當,結局都將萬劫不複。
隨後李平陽身隕,逍遙派消亡,更對布凡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若非他久經磨礪意志頗堅,就此沉淪乃至泯然世間,也並非沒有可能。
接下來數十年間,天天活在剃刀邊緣。
不眠不休全心修行,隻為搶在決戰爆發前晉至化神。
即便已如期完成進階,一家三口自保無虞,守住蒼嵐宗也問題不大。
但打不破聯軍封鎖,此役也無異戰敗。
因為就算能出去買菜,兜裡總要有錢吧!
最怕無法畢其功於一役,還會連累八寶齋。
想都不用想,思家臨陣倒戈,必然已讓海盟恨到骨頭縫裡。
主力又被困在蒼嵐宗,老窩鐵定被人一鍋端,重蹈逍遙派覆轍自不待言。
好在開戰前夕布凡福至心靈,不顧敖霸再三規勸一意孤行。
元神出竅窺探聯軍大營,獲取了仨大佬各懷鬼胎的關鍵信息。
得以采取針對性措施,終至將其成功分化!
老實講,布凡是真的累了,可謂殫精竭慮心力交瘁。
就連神經大條如敖霸,看到主子憔悴的模樣,都心疼得直抹眼淚。
況且即使冥殿反水,能夠殺海盟一個片甲不留。
打到最後也定將兩敗俱傷,蒼嵐大陸數百年都休想恢復元氣。
這顯然不是“悲天憫人”的布凡,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還有,水火無情刀槍無眼,數十萬修士混戰成一團。
樊青松等隕落任何一人,都形同挖布凡的心頭肉。
更別提損失那些,好不容易借蒼嵐宗這口深塘,替逍遙宗養肥的千尾大魚。
另外封元一多次強調,攻破蒼嵐宗後務必保全樊曉竹,也是促使布凡網開一面的重要原因。
最起碼這老頭不像巫惑,還算有點良心,事隔多年仍顧念救子恩情。
不過臨走之前,布凡給海盟劃定了一條紅線。
放棄大陸所有既得利益,卷鋪蓋滾蛋!
至於封元一那個天道誓言,某人則渾未當回事。
有我一天你就不入侵?簡直笑掉凡爺大牙。
老婆孩子破碎虛空時日非短,而雲帆成嬰僅需數十載,足夠助其一統蒼嵐大陸。
令行天下暢通無阻,所有修士莫敢不從,夠膽你再來試試?
何況劃出西域兩成疆域讓妖族自治,且還解除丹藥禁令。
他們小日子過得萬分滋潤,怎還會跟著你瞎起哄?
所以海島聯盟此番敗退,即永無可能再成氣候!
來做客我們歡迎,大家可以交朋友。
也可以搞個********,做點生意互通有無。
但如果狼子野心不懷好意,就把丫揍得連你媽都不認識!
冥殿見風使舵,導致封元一心如死灰,深感大勢已去無可挽回。
又唯恐布凡改變主意,欲將海盟趕盡殺絕,故而立刻傳諭三軍拔營起寨。
用文字敘述似乎過了很久,實則距鄒開誠戰歿,到化神大能達成共識,僅過了盞茶工夫。
二當家命喪布凡劍下,本已讓海盟所屬鬥志全無,正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接令馬上聞風而動,在無數人目瞪口呆當中,迎著夕陽余暉向西開拔。
直到飄渺峰已經淡出視野,元嬰高層才鬥膽問道。
“盟主,我們去哪?”
“回家。”
“回哪個家?”
“來時的地方。”
對封元一臨走沒有去動鯨屍,連被擒的兩名大妖亦未提及,布凡很是滿意。
有感於老家夥還算識趣,竟含笑揮手以示道別。
怎知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封盟主敢節外生枝麽?
萬一惹得小煞星不喜,沒得搭上自己的老命。
目睹某人此舉,南宮慧忍俊不禁,認為他還是孩童心性。
唉……化神修士都說殺就殺了,你何時才能習慣絕頂大能的身份?
巫惑與華有缺,則品出了嘲諷的意味,立馬覺得脊髓發涼。
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往後切記躲他遠點!
輪回果裡卻傳來一陣譏笑,聽著格外刺耳。
“能不能收起你那副鄉巴佬嘴臉?丟人現眼……”
“靠!給爺說清楚,我哪裡丟人現眼了!”
“白癡,在罡風層裡搔首弄姿,誰看得見?”
“哦,怎又把這茬……喲呵!真是有什麽主子就養什麽奴才!”
巫惑就在旁邊,布凡能肯定他沒傳音給別人。
可羅刹門老祖朱挺,眼見海盟退走,竟悄沒聲地就已腳底抹油!
當然了,隨著鄒開誠殞命,傻子都明白封元一已無心戀戰。
還在這待下去,便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朱挺此時隻得默默祈禱,沒有被蒼嵐宗給記恨上。
趕緊回去裝好人,指不定能僥幸逃過一劫。
實在難辭其咎,就把髒水全潑冥殿身上,畢竟逍遙派之事死無對證。
再說我也是沒辦法,人在矮簷下,豈能不低頭?
萬惡的冥殿征召老夫,不來就是個死啊……
還望上宗大人不計小人過,也體諒一下俺們的難處。
邊以極速趕往南域,朱挺邊琢磨如何脫罪。
焉知布凡早在五十年前,即已洞悉事件真相。
上次沒有殺他,只因距離太遠鞭長莫及。
而且其投靠的新主子,也把羅刹門賣了個乾淨徹底,更變本加厲惡人先告狀!
想跑?區區元嬰初期螻蟻,飛得出化神大能的手掌心?
但布凡既已答應了巫惑,現下還真不宜動手。
不過逮著機會,肯定要惡心惡心他。
“巫道友,這種貨色你也敢用?”
然而布凡想多了,老狐狸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非但未覺尷尬,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跳梁小醜的確難堪大用。”
“殺了也不可惜, 是嗎?”
“深有同感,你不殺他我來殺。”
死豬不怕開水燙,對此某人只能白眼一翻。
“封元一已經走了,那你……”
“這便告辭。”
“好走不送。”
海盟怪模怪樣的飛舟一開走,巫泗就明白咱也該撤了。
未及老祖下旨,便著手組織大軍登船。
因而數十座巨型飛行宮殿,幾乎是追著海盟前後腳離去。
“殿主,是不是回家?”
“對,我們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