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布凡表現出的自信,樊曉竹絲毫不覺奇怪。
因為早在築基階段,小夥便曾將無品丹方悉數掌握。
前次上門考校徒弟時,他那副遊刃有余的神態,師尊可還記憶猶新。
估計這回也一樣,布凡應是用三年時間,悟透了常用的一品丹方。
況且看樊曉竹煉丹,與徒弟先動手再請師傅指正,取得的效果更好。
畢竟按先輩的老路走,遠不及蹚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另外當日布凡能夠煉出,須數次融合的凝氣丹。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已經是貨真價實的丹師。
如今時隔十余載,想必無論心得、經驗還是手法,均已有了很大提高。
也確實用不著,如扶持蹣跚學步的孩童般,手把手教他煉丹。
所以樊曉蘭含笑頷首,把手裡的藥草遞向了布凡。
想從弟子煉丹的過程中,發現不足再予以糾正。
誰知小夥卻搖了搖頭,沒有接這十味藥草。
而是從自己的生靈袋裡,一股腦掏出了二十七種材料!
當然了,布凡不可能暴露,他能改良丹方的秘密。
借用丹宗現有的配方,煉製出築基丹就算交差。
目睹這一幕,樊曉蘭當即臉色一黑。
暗忖臭小子當真不知天高地厚,連道都沒走順暢,居然就想撒丫子跑!
以此等大能的高深造詣,自然知道他想幹什麽,可築基丹是那麽好煉的嗎?
所有一品丹藥中,最難煉製的就是築基丹。
非但用到的材料種類繁多,且主藥均為中階藥草。
憑金丹初期的道火強度,熔煉起來絕非易事!
關鍵是想要成丹,須融入凝氣成液的意境,可布凡踏足金丹才多久?
但樊曉竹並未阻止布凡犯傻,明顯是等著看這廝的笑話。
不過倒也沒出言譏諷,畢竟布凡僅憑參悟一次丹方。
即煉出極品凝氣丹的情景,可還歷歷在目。
二師尊此刻在轉著什麽念頭,某人怎會放在心上?
用雙手環抱丹爐,頃刻間即將之燒得通紅,令樊曉竹暗暗點頭讚賞不已。
足見布凡結丹四年,一刻也未放松修行。
至少讓爐體上的紋路,迸射出這種程度的紅芒。
不僅同時期的樊曉蘭做不到,連樊曉竹也自愧弗如。
證明此子已將火系法則,領悟到了極高的地步。
而丹師最依仗什麽?就是要會玩火!
因此即使這次布凡煉丹失敗,樊曉竹也會給予肯定加鼓勵。
卻怎知某個妖怪,自從煉出第一枚凝氣丹。
迄今為止都保持著,百分之百的成丹率!
遑論築基丹此種一品丹藥,連培元丹都是順手拈來。
裝模作樣地屏息靜氣,努力做出全神貫注的姿態,布凡抬手掀開爐蓋。
把第一株中階藥草放進去,熔煉後又投入了第二種。
自然,小夥只是把材料液化,並未將其提純。
為何沒有金丹初期修士,敢於煉製築基丹?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倘若藥汁中含有雜質,導致丹藥品質低下還在其次。
大幅降低煉丹的成功率,才是不可忽視的問題。
而以金丹修士的身家,有幾人能承受煉製失敗的消耗?
但布凡無需有這些顧慮,他只求能煉出築基丹。
進而讓師傅感到滿意,不會三天兩頭跑來煩徒弟。
見小夥熔煉藥草有板有眼,動作嫻熟毫無遲滯之感,樊曉竹更是老懷大慰。
可知布凡遵循二師尊的教誨,一直在努力提高煉丹技藝。
相信如今煉出的丹藥,必定不會磕磣到沒人敢吃。
並且先後順序無誤,說明確實已經悟透了丹方。
不過掌握丹方只是第一步,熔煉藥草與之後的融合,才是成丹的關鍵。
發現徒弟將所有材料盡皆熔化,中間沒出半點紕漏,二師傅露出由衷的笑意。
已從最初的質疑,變得充滿期待。
希望布凡能再創奇跡,在金丹初期煉製出築基丹!
這並非沒有可能,畢竟小夥的天資被評價為“絕頂”。
雖然凝氣丹只需六味藥草,無法跟二十七種材料相提並論。
可現在布凡的神識強度,尤其是控火能力,也絕非築基時可比!
另外小夥說過:這幾年都在琢磨煉丹的事情。
因此樊曉竹密切關注著徒弟,開始將各種汁液融合。
身為旁觀者,竟比當事人還緊張。
一團、兩團、三團……等所有藥汁合為一體,沒有化為飛灰。
昭示著此丹已成,布凡立刻加大火焰輸出。
捏著愛徒奉上的築基丹,樊曉竹不禁仰天狂笑!
當然,由於丹藥中雜質不少,以至功效落了下乘, 但二師傅對此渾不在意。
畢竟這是受修為所限,日後隨著三味真火不斷增強,情況就會得到改觀。
何況布凡能煉出築基丹,哪還有他煉不成的一品丹藥?
這才是令樊曉竹狂喜的根源所在,因為布凡於丹道一途上,也已達金丹境的極致。
那麽在三位師尊的較量中,老二和老大仍是並駕齊驅!
而且這枚丹藥圓潤光滑,徹底打消了樊曉竹最後一層憂慮。
丹宗宗主甚至決定,再與老友聚首論道,就把此丹拿出來顯擺。
猶記得當初布凡拜入座下,僅僅一年時間便晉升為丹師。
樊曉竹即心癢難耐,想大肆炫耀收了個好徒弟,無奈這廝的傑作實在讓人無語。
如今卻煉丹手法精湛,至此已是再無瑕疵!
發泄了好一陣,樊曉竹才恢復常態,笑盈盈地看著愛徒。
“凡兒,你真是天生的丹道奇才!是不是已煉製過築基丹?”
見小夥點頭承認頓時釋然:怪不得他有現成的材料。
“什麽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吧。”
二師傅立刻喜上眉梢,因為布凡鑽研陣道有龍老相助,而煉丹乃是自學成才!
心情大好下又追問了一句:“成功了幾次?”
“呃……一次都沒成,所以才請您指點。”
老人家當即一僵,額頭滑下三條黑線。
怎還不明白,布凡壓根就是沒把握,才讓師傅“看看做得對不對”。
孰料他自行嘗試了半年,均以失敗收場。
可當著樊曉竹的面,竟首次開爐即告成丹!
真不曉得是鴻運當頭,還是托了二師傅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