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修真界人盡皆知,靈玉和靈藥的最大區別,在於其具備長久功效。
所以同為滋養元神,天星寒玉是溫補,而夢魘海葵是惡補。
若論價值,前者顯然更勝一籌。
畢竟持有天星寒玉,受益的不止一人,能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可正如布凡所言,他的元神還用補嗎?
不提化神圓滿的神識之海,僅倒掛天際的結丹識海……
面積之遼闊別說布凡,連敖霸看著都怕!
而破丹結嬰時,能凝成何等品質的元嬰,與神識強度直接相關。
布凡雖尚在金丹初期,可即便不調用化神識海的儲備,金丹境也無人能望其項背。
所以呢,小夥壓根沒有必要,再畫蛇添足壯大元神。
只是敖霸怎麽想,都覺得吸收這枚天星寒玉,實在有些浪費。
奈何輪回果乃一個虛幻的世界,任何實物都帶不進來。
否則若將天星寒玉置於塔中,敖霸便無須依靠外力,也能逐漸補齊元神。
既然這樣,便隻好依主子的意思,忘掉這隻母雞還能生蛋。
對敖霸在琢磨些什麽,布凡當然心知肚明。
見大黑龍臉色陰晴變幻,仍顯得有些猶豫不定。
小夥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重重拍了拍敖霸的肩膀。
“你呀,格調還是太低,區區一個修真小家族,能有啥像樣的東西?
吃了就吃了,無所謂可惜不可惜,憑小爺的好運氣,將來還怕尋不到寶貝傳給後人?”
聽一個雞毛小修,竟嘲笑自己“格調太低”,敖霸頓時氣得頭冒青煙。
咬牙切齒地衝著這廝,飛起一腳猛踹過去:“滾!”
留下“嘿嘿”一聲賤笑,布凡悠忽間不見了蹤影。
敖霸落到地面,不由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也對,身懷隱靈脈者萬年難出,福澤深厚相較八脈之人,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提前世的經歷,因為當時此脈已被輪回果屏蔽。
而布凡今生一路走來,得回無名劍法、收獲九葉草尚在其次。
最令人無語的,是自私到骨子裡的某人,從不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
卻每於大廈將傾、殃及自身之際,總能在機緣巧合下洞察先機。
進而迫於無奈,為求自保憑一己之力扭轉危局。
羅刹門屢次圖謀逍遙派,以及三宗試煉時莫不如此。
如今布凡還僅為金丹初期,在靈氣匱乏、資源貧瘠的下界苦熬。
真等他日後成就化神,破碎虛空飛升仙域。
遑論這麽小的天星寒玉,更好的寶物也將唾手可得。
別忘了,布凡手裡現在就握有一塊,堪稱價值連城的紫炎玄鐵!
連那等仙域奇物,都被小夥在下界無意中獲取,還有什麽東西與他無緣?
況且敖霸清楚,未來的三位主母同為妖孽。
即便資質最差的琴瑤,隻身負五條天賜靈脈。
但此女已然構築起九葉蓮台,鐵定不存在飛升瓶頸。
屆時跑到仙域把娃一生……我的天呐!
敖霸已經不敢想象,隱靈脈的破虛修士,與同境界女子誕下的後代,會變態到什麽地步!
更何況培養兒女,但凡父母誰不盡心竭力?
沒凝聚氣旋前,修士可以修煉長生訣,催生出一條靈龍駕馭法力。
那麽布凡肯定會將這部心法,悉心傳授給後人。
畢竟輪回果的主人,不受天道誓言約束,無名劍法更是他的天賦神通。
相比之下,皓月心經和新蒼嵐遺卷,都能賞賜給家丁修煉!
既然連天階功法都是家傳,且還有三部之多。
試問得什麽樣的寶貝,
才能被列入“凡家大院”的傳承?沒錯,未弄清小夥到底姓啥以前,只有這個“凡”字靠譜。
大黑龍還在胡思亂想,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吼。
“磨蹭什麽呢!小爺都準備半天了!”
只見如同上次熔煉夢魘海葵,布凡已取出紅色丹爐,並將其燒得通紅。
想必此番也一樣,小夥是讓敖霸用化神識海之力,包裹住天星寒玉。
因為布凡目前做不到,使之完全與外界隔絕。
而浪費一絲一毫,都會讓吝嗇鬼心疼得掉眼淚。
對此敖霸隻得搖頭苦笑,在主子的神識外面,構建了第二道屏障。
憑三味真火的強度,布凡又已悟透了火系法則。
熔煉高階藥草都毫無難度,不過煉器卻並非煉丹。
布凡雖能在築基境,熔化那株夢魘海葵,卻做不到完美熔煉。
好在敖霸吸收當中的藥力,不存在提純的問題。
所以歷時整夜,最終仍如願以償。
而像天星寒玉這類實物,堅硬程度遠非藥草可比。
加之又是陰屬性,本身就具備強大的抗火力。
有些質地極寒的靈玉,甚至能庇護佩帶著火毒不侵!
所以想將其熔化成汁液,以供敖霸吸收,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若非布凡已凝結金丹,休想撼動此玉分毫。
於是,灼燒這枚天星寒玉,就變成了拚消耗。
要不是小夥財大氣粗,能借助培元丹恢復法力。
一龍一人面對此寶,就仿若仰望天邊的月亮,看得見,卻吃不著。
不眠不休地狂燒了半個月,某刻布凡忽然仰天大笑,披頭散發狀若瘋癲。
此時這廝已雙目赤紅,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便決不罷休的執拗。
事實上期間敖霸曾有數次,想叫主子暫時停手。
畢竟恢復了龍頭後,補齊元神並非那麽刻不容緩。
只需等布凡踏入金丹中期,三味真火再度以倍數增強,便可輕易熔化天星寒玉。
可小夥之前,顯然低估了此玉的硬度。
而以他死不服輸的個性,一旦開始就不會半途而廢。
所以敖霸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沒有吱聲。
默默看著緩慢熔化的寶玉,心中感動的同時,又不禁隱隱升起一絲憂慮。
布凡做事能有始有終,絕不輕言放棄,固然值得欽佩與嘉許。
但偏激到這個程度,就不是什麽好現象。
敖霸已歷世萬年閱人無數,明白這種人最喜歡鑽牛角尖,並且鑽進去就出不來!
無論面前的山峰有多高,只要他決定攀上去,沒登臨絕頂即誓不回頭。
你說這是個優點吧,敖霸自然不敢苟同;缺點就更加談不上。
畢竟凡事都有兩面性,這類性格的人,率性而為極易害人害已。
不過根據對主子的了解,敖霸焉能不知說了也白說,還不如免開尊口。
除非有實例作為參照,否則休想小混蛋低頭認錯。
當然,這只是敖霸等待時,百無聊賴地瞎琢磨。
眼看主子嘔心瀝血,終於大功告成,哪敢延誤片刻?
隻待整塊天星寒玉盡成汁液,當即用神識包裹,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布凡的眉心。
僅剩無法吸收的雜質顆粒,掉落在了爐底。
本以為僅需三兩天的工作量,卻足足耗費了半個月。
布凡雖然戰勝了天星寒玉,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反而仰倒在地,咬牙切齒地狠狠咒罵。
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三字經,不知是怪此玉太硬,還是怪自己太蠢。
過了好一陣,才以元神之體進入輪回果,察看敖霸的情況。
卻見緊閉的塔門上,掛著塊“請勿打擾”的牌子。
隻得翻身爬起走出密室,頹然往石床上一躺。
“再不能這麽硬幹了,根本是吃力不討好!”
自言自語做了最後的總結,隨即兩眼一闔與世長辭。
敖霸此前還在為主子,行事偏激感到憂心。
怎知布凡一轉眼,就鑽透了這個牛角尖。
善於總結經驗,正是小夥越飛越高的原因之一。
然而正全力吸收天星寒玉的敖霸,卻未聽到主子的表白。
由於跟寶玉死磕半個月,布凡近乎耗盡了心神法力。
導致壓根不知道,昨天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但次日清晨剛醒來,即心急火燎地竄進了輪回果,發現敖霸仍在閉關。
前次吸收一株千年海葵,大黑龍隻用了半柱香時間。
布凡立刻小心肝一抽,暗道莫非除了什麽紕漏?
不應該呀,夢魘海葵生長在海底,屬性也是偏寒。
既然天星寒玉也一樣,吸收起來應該很快才對,怎的過了這麽久,敖霸還沒有露面?
現在的情況,理應是主仆倆大肆慶祝。
最不濟也要坐在台階上,聊聊那些母龍的事情。
嗯,每當敖霸的精神特別亢奮,便會毒害某個人族小青年。
可奇怪的是,小夥竟還對聽大黑將故事,顯得樂此不疲。
尤其當說到**部分,就是與數條母龍大被同眠時。
某人往往面帶期盼,哈喇子流了一地仍不自知。
“能補充元神,本來是件天大的喜事,千萬別整成喪事收場啊……”
生怕日後沒了小黃書看,布凡蹲在二樓窗外輕輕敲了敲。
“大黑,大黑?死了沒?沒死吱一聲。”
喊了半天不見回應,小夥的臉色已難看至極。
可輪回寶塔他又不敢進去,隻得在外麵團團打轉。
實在沒撤,布凡正要離去,忽聽遠處狂風大作,並伴隨陣陣轟鳴之聲。
愕然抬頭一看,但見平台外的虛無中,驀然冒出一條,體長超過三百丈的大黑龍。
渾身被紫色的電光縈繞,照亮了半個天空,著實威風凜凜盡顯無敵霸氣!
“哎呀我的媽媽……”某人被嚇得一個屁墩坐在地上,白眼一翻暈死過去。